49.第四十九章 第一次要名分
作品:《我在汴京做绒花》 凌肃的声音有些低落:“那天,你说要与我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这般说了。”
他将常春推开些许,扳着手指数给她看:“第一回,是夺《天工簪缨录》那回,你说要与我山长水阔再不相逢,第二回,是福生银饰那回,你说要我离你远点,第三回,便是这次了。”
凌肃轻轻将常春的手牵起来,放在自己的左胸前,让她感受那道蓬勃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手心。
他盯着她的眼睛,又用那种带着危险张力的声调,蛊惑般地说:“每次你这样说,这里,就很疼。”
“一次比一次疼。”
“都说事不过三,现在已经三次了,若是春娘下次再这样说怎么办?”
常春张口结舌,久违的佛手香气混合着微苦的药香让她脑子里又乱成了一摊浆糊。
她只觉得自己十分理亏,虽然也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此刻所剩无几的理智又无法告诉她哪里不对。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凌肃的衣襟,语气有点迟疑:“那我以后……尽量不说了。”
凌肃挑了挑眉:“尽量?”
他瞬间垮下了嘴角,作势转身要走,果然如愿被常春抓住手腕,轻轻一牵便顺着她转了回来,却“嘶”的一声,轻轻吸了口凉气。
常春顿时捧起他的手细看:“可是抓到了你的伤?”
他故意垂眸不看她,睫羽如同蝶翅般轻颤,脆弱堪怜:“无事,比这痛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常春败下阵来:“……好吧,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了,可以吗?”
这样已经是常春能给出的承诺的极限了,他和她彼此都知道,凌肃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慢慢来。
如何捕获一缕风,第三步,在它不知情的时候,悄悄划定一个它以为自己能够自由活动的范围。
复将常春拥入怀中,他低低在她耳边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什么人?”
常春刚想张口作答,却被凌肃一根手指抵住了唇瓣,他指尖滚烫,眼神湿润,以气声道:“春娘,想好了再说。”
常春……常春有点腿软。
她现在就像被一头狐狸精迷惑了的大王,疯狂在脑海中搜刮所余不多的理智,最终抖着声线说:“男、男朋友?”
凌肃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疑惑道:“男朋友是什么?”
男朋友是大混蛋啊!
常春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推远了点,抖着手自袖中抽出陈福生的证词:“我昨日看这证词,发现了些奇怪之处,凌、凌大人能否帮忙看看呢?”
凌肃这厮,示弱卖惨,哄了她对他剖白心迹后,立即便卷土重来更甚从前,常春此时正是理也亏着,心也虚着,根本不敢同他正面对上。
情急之下只好扯出刚刚进来找他的理由当挡箭牌,却不想她此刻眼神躲闪,睫羽乱颤,颊上还飞着两团红云,落入凌肃眼中,简直像一块香甜的果子糖酥,直让人想狠狠咬上一口。
他眸色转暗,揽着常春的腰肢又将她带得贴近了些,低头用难言的眷恋眼神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暑天房中放着冰鉴,不时有碎冰从冰山上落下,发出一声清脆裂响,扰了一室静谧。
男子胸膛的温度实在太高,眼神实在太暧昧,他们贴得实在太近,常春能感受到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下,凌肃肌理坚实的身体轮廓。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慌张地想,这进度会不会太快了,虽说她也不排斥那什么行为,但两人昨天还在剑拔弩张地对峙了一番,差点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就那什么,会不会太那什么了。
“可以吗?”她听见凌肃问。
可以什么?什么可以?凌大人你的车轮子都压到我脸上了啊!
凌肃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微微闭了眼睛,低下头去。他平素冷淡自持的脸上此刻是全然的情动,让他的眼尾都飞上一缕薄红。
常春觉得自己可能是鬼迷心窍小头控制了大头,大头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小头说我靠这也太顶了谁顶得住啊你顶得住吗反正我顶不住咱们快上吧!
大头说,同意!
喂喂喂怎么就同意上了啊,我不同意!
常春在心里大喊了一声,她手上也用了劲,将凌肃一把推开两步远,狠狠喘了两口气道:“不行,不可以。”
凌肃猝不及防被重重推开,脸上还带着茫然,闻言更添了三分伤心:“春娘方才同我说的那些,莫非是在骗我?”
常春语无伦次道:“没有骗你…但咱们这个发展有点太快了你知道吧,当然我不是排斥和你那什么哈,就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凌肃疑惑:“太快?我们不早就如此过了吗?要怎么准备?”
他想到了什么,长眉骤然拧起,周身气压也低了下去:“莫非是春娘觉得,这件事只能你对我做,我不能对你做,春娘始终还是没把我当做平等的伴侣是吗?”
只能我对你做?还早都做过了的事情?
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满脑子的黄色烟雾,常春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褶皱都展开了,原来,原来,凌肃只是想要亲一下。
对方一个平A,自诩老司机的常春把大招都交了。
她觉得一股热气从天灵盖上冲出来,已经完全不敢想自己从脸到脖子红成了什么样子,只有一缕残存的草履虫本能,让她无意识打着圆场:“啊,你说的是那件事啊,哈哈哈,我还以为啥事儿呢,你看这事儿闹得,哈哈。没事儿我走了。”
后领子一紧,凌肃轻而易举将常春逮住拎了回来,方才在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搞明白了她为何如此紧张仓皇,词不达意,这个女子果真是胆大包天。
于是他现在的表情比刚刚还要更危险,轻轻凑近她耳边,声音低磁:“我说的那件事,和春娘说的‘那件事’,仿佛不是同一件事?”
怀中女子耳廓通红,似乎要滴出血了,从凌肃这个角度,连上面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非草木,当然不会没感觉,相反,他很有感觉,而这感觉简直像排山倒海的巨浪一般,来回冲刷着他的躯体,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他一口咬上常春的耳廓。
直到常春呼了一声痛才将她放开,修长的手指随即顺着常春的袖口摸索进去,轻轻划过她的小臂,带起一阵战栗的电流。
常春心一横眼一闭,放弃治疗。
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凌肃将那卷证词自她袖中抽了出来,常春听见他忍笑的声音响起:“不是说发现证词有奇怪之处,让我帮你看?春娘,你将眼睛闭得这样紧,怎么看证词呢?”
死了算了,常春绝望地想。
或者给她一把洛阳铲,让她直接从脚下挖到汴京城外去,永远不要再见这个人了。
“郎君,厨下送了冰碗来,可要用些?”秋荻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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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如蒙大赦,顿时急急后退几步,跌入身后一张宽大的花梨圈椅中。
凌肃笑看她一眼,亦好整以暇地在旁边坐了下来,道了声:“嗯,端进来吧。”
秋荻将托盘上的冰碗放在常春面前,凌肃面前却只有一盏香薷饮,还是温热的。
凌肃展开证词,一目十行地看过去,一边笑道:“秋荻,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秋荻见凌肃心情尚佳,亦抿唇笑道:“是婢子自作主张了。想着天气暑热,娘子或许爱用点凉爽的吃食,但您病体未愈,还是不吃冰的好。”
两人都知道说的是今晨秋荻自作主张放了常春进来的事情,凌肃一笑:“你去吧,明日放你一日假,这段时间你也是辛苦了。”
秋荻笑着遵命而去。
青玉帘子的响动渐次低了下去,常春看着面前的冰碗,一整块山泉水冻成的剔透冰块,中间凿出深凹的弧度,放着各色蜜瓜、葡萄、菱肉、甜藕,甚至还有春天时蜜腌保存的樱桃煎,上面浇着晶莹的蜜浆,光是看着便觉甘凉清爽。
常春舀起一块蜜瓜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液稍微抚平了她方才的窘意。
凌肃那边已将证词看过一遍,看见常春吃得开心,伸出手去帮她抹去唇角一点蜜渍,道:“我确是没看出哪里有问题,春娘不妨说说看?”
常春衔着勺子,就着凌肃的手将证词翻到第三页:“看这儿,陈福生说他关掉铺子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崔浚让他到翠园的作坊后院商谈秘事的邀约。”
凌肃道:“这句有何问题?”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但我觉得有处地方甚是蹊跷,”常春起身拿过凌肃书案上的纸笔,给他画起了示意图。
“凌大人对汴京定然十分熟悉,你看,比如珍萃阁、天工阁、宝源楼这些金银首饰铺子,但凡规模大些,普遍是前店后坊的模式,或至少要在同一坊间设置自家工坊。”
“为何?只因首饰制作工序繁琐,还时常需依据客人的意见修改,加之材料运送,工匠沟通,掌柜的一天在店中和作坊中往来少说也要三五回,讲求的就是‘效率’二字。”
“可翠园呢?他家却将作坊设置在了这儿。”她用笔画了个长长的箭头,从大相国寺后一直延伸到宣化门边的南草场巷,几乎横跨了大半个汴京,即使乘马车,一来一回也需一个多时辰。
“翠园旁边不是没有地方供他家开设作坊,可他家却舍近求远,把之放在这么远的地方,掌柜的在之间打一个来回,半日功夫便消磨了,这样设置,完全是自设藩篱的行为,根本不合理。”
凌肃道:“据说翠园原本便是在此处发家的,后来逐渐做大,将店面搬到了大相国寺后,听了风水术士的建议,说是原来的地方极旺生意,因此才将作坊留在了原地。”
常春面上并未减去多少疑色:“风水之说,或许能解释为何不搬老作坊,却不能解释为何以翠园如此大的体量,不能再在其他地方设一个分作坊。”
她紧盯着凌肃道:“除非……翠园的首饰制作,只能在那里完成,且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甚至不敢离铺面太近的勾当,因此不能挪地方,哪怕只是挪一部分都不行。”
凌肃蹙起长眉:“点翠首饰,汴京的大首饰铺基本都会做一点,只是没翠园那般出彩,工艺上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你看这里,”常春换了支朱砂笔,在南草场巷后面紧邻着翠园作坊的地方杵了个点,“凌大人可知这是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