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掌中飞鸟

作品:《我在汴京做绒花

    她胸腔中的心脏跃动几如擂鼓,仿佛一头小兽被逼到了悬崖绝境,呼哧呼哧喘息着,只等下一秒钟便要破胸而出,跳下悬崖鱼死网破。


    凌肃缓和了神色,指尖缓缓向上,勾起她低垂的下颌,令她抬起头来,与自己目光对视。


    常春看着眼前人轮廓清绝的眉目,他喝了酒,眼角眉梢俱是微红,眼中还微微有水光浮动,让他显得有点委屈,又有点可怜。


    明明是他,做了那么强势的动作,问了那么冒昧的问题,此时久等不到回应,却委屈得仿佛自己才是逼迫他的那个人,让他下一秒便要落泪一般伤心欲绝。


    常春向来坦诚,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


    这样俊美的面容,这么炽烈的情感,此情此景,含着这样危险的张力,很难让人不动心。


    但她同样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想要的,和她应该要的,这二者之间,永不可磨灭的鸿沟天堑。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双手已抚上了眼前人的颈项,缓缓摩挲着。


    手下的肌肤滚烫,脉搏跳动沉稳而有力,若她还握着剪子,此刻定能一击毙命。


    她一边想着,一边情不自禁用力收紧了双手,如同拢住了一只飞鸟,要将它扼杀在怀中。凌肃应是感到了窒息,闷哼了一声,却温顺地垂下眼睑任她施为。


    这该死的生杀予夺由她掌握的感觉,令她情不自禁微微发起抖来,她往前靠得更近,凝神细看手中这只美丽的飞鸟。


    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凌肃放松了身体,亦垂眸同她对视着。


    许是长期做绒花,她的手纤长而有力,指腹还带着薄薄的茧,用力掐住他的时候,让他有些疼痛。


    但他屏息凝神,他有这世间最好的耐心,去捕获这世间最难捕获的猎物——一缕自在无羁的风。


    如何握住一缕风,第二步,要让风先觉得,你能为她所掌握。


    常春松开了他,转而轻轻抚摸着他的侧颊:“凌肃,我和你当不了朋友的。”


    凌肃目光一碎,立即想说些什么,却被她用指尖抵了回去。她轻轻一笑,语调轻佻:“但可以是其他关系。”


    “轰”的一声,全身血液尽数冲往头顶,凌肃欣喜若狂的神情维持不过三秒,就见她好笑地叹了口气,对着他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索性将话说开:“我承认我确实对你……嗯、挺有感觉,或许我们可以考虑私底下……”


    凌肃蹙眉打断她:“你要当外室?”


    他语带不悦,认真回复她:“常春,你别把人看扁了,你一直都以为我想让你为妾?”


    他握住她的手,神情端肃,每个字音都咬得很用力:“若凌某的本事,就只是让心仪之人为妾,那我今日在这里做什么?我的真心又算什么?”


    常春“扑哧”一笑:“不让我做妾,许以正妻之位。然后呢?”


    凌肃目露疑惑。


    常春伸出一根手指,缓慢但用力地将他推开了。


    她脸上仍旧带着轻松的笑意:“我不稀罕。”


    凌肃迟疑着,他越发不懂她的意思。


    他以为她的迟疑和退缩是因为不想当妾,毕竟他曾亲眼见过她在韩府中是如何拼死反抗的,所以他自从发现自己竟然对她动心过后,便从未想过要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屈居人下。


    可现在她说她不稀罕?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骤然长眉一拧,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难道你想进宫去为天子妃嫔?”


    常春几乎要被他给气笑了,她又伸手勾住脖颈将他拢过来:“弟弟,不是每个女子,都成天只想着要找个如意郎君,好叫终身有靠的。”


    她勾住他的颈项,令他俯就。


    两人鼻息相融,目光交缠,凌肃瞪大了眼睛看她,唇瓣微微张着,是个有些呆傻的表情。


    ……太好看了。这个人。


    ……反正都想清楚了只是馋他身子。


    ……而且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玩玩而已,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她来负责吗。


    心中恶魔絮絮低语,常春在心里“呸”了一声,作为对自己的唾弃,而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对着他水润微红的唇瓣,亲了上去。


    凌肃几乎是在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浑身上下都紧绷得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长弓,死死咬着牙关,以此来止住自己不由自主的颤抖。


    常春历来敢想敢干,既然已经说服了自己,也就绝不会矫情。作为理论经验丰富得可怕的现代女性,她对凌肃的封闭显然产生了不满。


    于是她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不满的“啧”了一声,随即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打开牙关,任由她探了进去……


    良久,两人分开,彼此都觉得似乎死过了一回又再重回人间。


    凌肃双颊绯红,眸中似有万千星辰璀璨,他不好意思直视她,只是像大型犬一般,眷恋的用鼻尖轻轻蹭着常春的鼻尖,嗅着她的味道。


    他说:“春娘,我会对你……”


    负责的。


    后半句被常春伸手按了回去:“别、别来这个。只是亲一下而已,千万别海誓山盟的,我牙酸。”


    凌肃的脸慢慢白了:“亲一下、而已?”


    常春随意点头:“对!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凌肃不可置信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常春耸耸肩:“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凌肃的脸又慢慢红了,他额角的青筋直跳,神色间似是十分隐忍:“若今晚是宋时琛来,春娘也会同他这般?”


    常春莞尔一笑:“那倒不会,毕竟我只喜欢你……的脸。”


    他好像又要哭了,眸中水光慢慢聚少成多,常春懒得再哄,将他还僵硬着的身体推出门去,反手关上了院门。


    她捡起方才掉落在地的绣花剪,仿佛突然看到上面开了朵花般认真凝视着。


    看着那么冷硬的人,唇却如此柔软,接吻时连呼吸都不会,将自己憋得浑身颤抖,身心都是完全臣服的样子。


    她想,失控的夜晚,失控的人,失控的亲吻,真是糟透了。


    一股浓浓的自我厌弃感袭来,她抬起手,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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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顶着蓬乱的头发自帐中坐起来,眼下两轮浓浓青黑,恨恨道:“我就知道,男人只会影响我搞钱的精力!”


    她探手将头发挽起个一窝丝,随手拿过一只酸枝木鱼尾钗固定住,换了身湖绿半臂,下系一条白绫裙儿。


    洗漱完毕,常春自钱箱中点出一些散碎银两,装在荷包中悠然出门去了。


    上次小海上门来送陶泥果子时,她就已当面付清了尾款。但昨日在琼林苑中,禽鸟花果钗的销量好得超过了她的预期,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再给老海分点利润。


    她行至巷口,想了想,又买了包甜口的麦芽松子糖与咸口的椒盐牛舌酥,一同拎着,晃晃悠悠到了爷孙俩的小院。


    依旧是小海给她开的门,见到是她眼睛一亮。


    常春将糖包递给他,边随意道:“今天就你一人在家?爷爷出去卖泥人儿了?”


    小海忸怩着接过常春手中纸包,有些不好意思:“多谢春姐姐,爷爷在家呢,前日接了春姐姐的大单子,家中两个月的嚼用都够了,于是我强着爷爷歇息了两日。”


    常春笑着表扬他:“小海真懂事儿!无事的话可以常去找你云雀姐姐玩,她那里藏着许多糖呢,叫这个小气鬼分些给你吃。”


    小海不常被人表扬,脸颊顿时飞起两团红晕,小小声回答:“好!”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堂屋内。


    说是歇息,实际此时老海依旧坐在木凳上,对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陶泥反复研究,眼中闪烁着忘我的神采。


    常春将银子交给他:“老海,这是上次你做的果子的尾款。”


    小海未及翻译,先拧起了小小的眉毛:“春姐姐,上次不是已经给过尾款了吗?”


    常春道:“花儿卖得好,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快同你爷爷讲。”


    小海对老海比划了几下。


    老海也拧起了花白的眉毛,啊啊两声,朝外摆摆手。


    小海无奈摊手:“爷爷说讲定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加不减。”


    常春微微一叹:“那请你爷爷再帮我做个小玩意儿,就当工钱了。”


    小海翻译过来:“爷爷问做什么?”


    常春瞅见旁边有炭笔与草纸,想是老海平时做人偶打草稿所用,扯过来勾勒了一个轮廓。


    小海探头看去,只见上面画着一只飞鸟,半展着双翅,身周绕着重重似荆棘似花朵的藤蔓。


    它仿佛要用力挣脱,又仿佛最终屈服于藤蔓的温柔缠绕,最终温顺地侧头在花朵之间。


    常春画完点点纸张:“只做中间的鸟,用珍珠贝母磨成粉做成银白色的,能做吗,老海?”


    小海听了爷爷的回答,翻译:“能做。”


    常春满意一笑:“带会儿我让云雀将贝母粉送来。”


    小海又看了一眼,也点点纸张:“春姐姐,这个是什么花?”


    他十分好奇。若说是玫瑰,这小小的五瓣花又太简单了些,若说是梅花,可它的枝条又这般柔韧细密,层层捆缚,叫当中的飞鸟要脱不得脱。


    女子慧黠一笑,仿佛有个十分有意思的秘密,在她的唇齿间含而不露:“这个嘛,它叫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