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班师回朝圣旨
作品:《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歇了两日,营中气氛却未见松快。
粮草被焚后,朱仙镇的金兵龟缩不出,岳家军也未再大规模进攻,双方隔着五十里对峙,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夜风微凉,岳银瓶闲得发慌,拖了张小板凳,蹲在流星旁边,看他吭哧吭哧地磨他那把宝贝战刀。
火星子随着粗砺磨石的动作,在昏暗的油灯光下迸溅。
“哎,停停停!”
岳银瓶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伸手按住流星的手腕,“箭头大哥没教过你吗?打仗的刀,不能磨得太利,也不能太钝。”
流星抬起汗涔涔的脸,一脸懵:“啊?啥意思?刀不是越利越好?”
“利过头了,砍中硬物容易崩口,甚至断掉。”
岳银瓶夺过磨石,就着油灯的光,指尖轻轻拂过刀身,感受着那粗糙的纹路:“太钝了,砍进骨头或者卡进铠甲缝里,拔都拔不出来,敌人没死,你先丢了兵刃。”
她边说,边调整了磨石的角度,沿着刀锋的弧度,由重到轻,由缓到急,手法熟练地推磨起来,那姿态,不像是摆弄兵器,倒像是在打磨一件精细的玉器。
“刀锋要尖,明白吗?”
她头也不抬地解释:“尖端要锐利,能轻易刺破甲胄皮肉。但刃口往后要留有微微的肉,要韧,要能承受得住格挡和劈砍的力道。”
“刺进去要快,拔出来……”
她手腕一抖,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抽刀动作,“更要爽快。”
流星看得眼花缭乱,连连点头:“懂了懂了!刺进去要快,拔出来要爽!明白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回他的刀。
岳银瓶拍开他的手:“急什么,还没好。你这磨法,跟狗啃似的。”
不远处,箭头和老徐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这边。老徐捻着胡须,压低了声音对箭头道:“瞧瞧这丫头,懂的还不少。”
“这磨刀的法子,没在死人堆里滚过几回,悟不出来。可你看她那神情……哪有半点战场煞气,倒像个摆弄玩具的孩子。”
箭头目光落在岳银瓶专注的侧脸上,油灯的光晕柔和了她面具边缘的冷硬。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徐叔,她心里……有事。”
“赢了七阵,烧了粮草,本该意气风发。可这两日,我见她常一个人发呆,对着朱仙镇方向出神。”
“练枪时,那股子狠劲和灵性还在,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像是在犹豫,又像在等什么。”
老徐叹了口气:“还能等什么?等元帅下令总攻呗。”
“朱仙镇就在眼前,这最后一哆嗦……唉,我老头子打了几十年的仗,这节骨眼上,心里也慌。金兵虽败,困兽犹斗啊。完颜不破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正说着,一名亲兵小跑过来,对箭头和老徐行礼:“箭头将军,徐老,元帅请二位即刻到中军帐议事。”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一肃,立刻转身朝大帐走去。
岳银瓶刚把磨好的刀塞回流星手里,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也看到了亲兵。她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预感。
果然,不一会儿,箭头和老徐面色凝重地从大帐出来,径直朝她这边走来,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流星。
箭头在她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与老徐、流星一起,竟是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肃:“夜叉先锋!元帅有令!”
岳银瓶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箭头大哥,徐叔,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箭头没有起身,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一字一句道:“元帅决议已定!明日拂晓,全军开拔,强攻朱仙镇!”
“不日攻克之后,即刻挥师北上,直捣黄龙府!誓要将金人,彻底逐出我大宋国土!”
“此令,特命我等,禀告先锋!”
话音落下,好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岳银瓶耳边。
直捣黄龙府……又是直捣黄龙府!
拿下朱仙镇,逼退金兵,稳住防线,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非要北上,非要直捣那个遥不可及的黄龙府?历史难道真的无法撼动吗?
爹,你就那么想迎回二圣,完成那所谓的精忠报国吗?你不知道那会给你、给岳家军、给大宋带来什么吗?!
还有……完颜不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强攻朱仙镇……意味着与完颜不破的最终决战,不死不休。
她可以打败他,可以擒住他,甚至可以戏弄他,但她从没想过,要亲手杀了他。
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僵在原地,面具后的脸色瞬间苍白,握着冷电银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银瓶?”
箭头见她久久不语,只是戴着面具发呆,忍不住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担忧和催促:“先锋?元帅军令,需即刻明确回复!”
老徐也抬起头,花白的眉毛拧着:“丫头,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岳银瓶猛地回过神,对上箭头沉静却隐含忧虑的目光。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腥甜味在口中弥漫,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藏着无人能见的痛楚,她挺直脊背,声音透过面具,努力维持着平稳和力道:“末将……领命!明日拂晓,随元帅攻取朱仙镇!”
话音刚落下不久。
“咚咚咚咚…!!!”
急促而尖锐的警鼓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营地的宁静。
是从营门方向传来的!
岳银瓶、箭头、老徐、流星四人脸色同时一变,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朝着鼓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营门处,火把通明,气氛剑拔弩张。
几名轮值的岳家军士兵横枪立马,死死拦在营门外,枪尖直指前方一小队风尘仆仆、却身着宫中禁卫服饰的骑士。
为首一人,骑在马上,手持一卷明黄色、在火光下隐隐反射金光的卷轴,正是御旨。
他脸色倨傲,眼神却因被阻拦而隐含怒意。
“站住!军营重地,不得擅闯!”岳家军守卫头目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他已暗中派了一名弟兄飞马去中军帐报信。
那钦差眉头一竖,将手中圣旨高高举起,声音尖利:“皇上御旨!金牌朱封!圣旨不下,马不能停!是谁敢挡路?!还不速速退开!”
岳家军守卫们互看一眼,非但没退,反而将枪尖又逼近了几分,齐声喝道:“元帅有令!凡靠近军营者,就地斩杀!快快下马!”
“反了!你们反了!”钦差气得脸色铁青,他身后几名随从也纷纷拔刀,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岳元帅到…!”
一声洪亮的通传及时响起。
岳飞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赶到营门,面色沉凝如水。他一身常服,未着甲胄,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沙场淬炼出的杀气,瞬间镇住了场子。
岳家军守卫见状,立刻收枪后退,但仍保持警戒。
那钦差见正主来了,冷哼一声,稍稍收敛了些气焰,却依旧端坐马上,展开圣旨,朗声道:“岳飞接旨…!”
岳飞目光扫过那卷刺眼的明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他缓缓地,单膝跪地,垂首:“臣,岳飞,恭聆圣谕。”
钦差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刺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岳飞速速班师回朝,即刻拔营,不可有误!钦此!”
简单,粗暴,毫无转圜余地。
空气好像凝固了。
所有岳家军士兵,包括匆匆赶到的岳银瓶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岳飞。
岳飞没有立刻接旨。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他盯着那钦差,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地上:
“朱仙镇,攻克在即。”
“只欠光复开封,直捣黄龙府,便可一劳永逸,将金虏彻底逐出我大宋疆土。”
“陛下此时,一句轻飘飘的班师回朝……”
他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便要废我十几年心血,寒我数万将士报国之心。道理何在?”
那钦差被他目光所慑,心头一虚,但想到背后之人,又强自挺直腰板,将圣旨往前一递,尖声道:“圣旨在此!这便是道理!”
岳飞嘴角勾起一个极冷、极讽刺的弧度:“这句话可是秦桧教你的?”
“岳飞!”
钦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怒喝:“你敢直呼相爷名讳!蔑视圣旨!来人!岳飞抗旨不遵,给我拿下!”
他身后几名随从应声下马,手握刀柄,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动我爹!”一声清越却饱含怒意的娇叱陡然响起!
银光闪过!
岳银瓶身影如鬼魅般从人群中掠出,冷电银枪带起一片残影,只听得“砰砰”几声闷响,那几名欲上前的钦差随从便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倒在地,兵器脱手。
她人已站在岳飞身前,银枪斜指地面,面具后的眼睛冰冷地扫过那吓得脸色煞白的钦差,最后落在他手中那卷圣旨上。
“放肆!你要造反吗?!”钦差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夜叉,退下!”
岳飞沉声喝道,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怒意:“你要让我岳飞,背上不忠不义、抗旨谋逆的千古骂名吗?!”
岳银瓶猛地转头看向岳飞,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岳元帅!你若此刻接下这乱命,才是对我岳家军数万将士的不忠!”
“才是对天下期盼光复河山的百姓不义!”
“这圣旨,是秦桧那奸贼蛊惑陛下所下!是自毁长城!您不能接!”
“先锋说得对!”
箭头一步踏出,单膝跪在岳飞身侧,抱拳昂首,声音洪亮:“元帅!秦桧祸国,屏蔽圣听!陛下已受其蒙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旨若接,乃是愚忠!届时金兵卷土重来,我大宋北疆再无屏障,黎民百姓复陷水火,江山社稷危如累卵!”
“这千古骂名,您背不起,岳家军更背不起!请元帅三思!”
老徐也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元帅!老徐跟了您大半辈子,从没求过您什么!”
“今日,求您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还活着的儿郎,为了这破碎的山河不能接啊!”
流星和周围所有的岳家军士兵,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在火把映照下,沉默却坚定。
无数双眼睛望着岳飞,那里面有忠诚,有热血,有悲愤,更有不容置疑的恳求!
“请元帅抗旨!收复河山!”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呼声汇聚成滚雷般的声浪,冲破营地的夜空:
“请元帅抗旨!收复河山!”
“请元帅抗旨!收复河山!!”
声震四野,气冲霄汉。
岳银瓶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眼眶发热。这就是岳家军,这就是爹爹耗尽心血带出来的子弟兵。
他们的忠诚,不是对那道冰冷的圣旨,而是对这片土地,对带领他们看到希望的元帅!
岳飞站在跪倒一片的将士中间,身体微微颤抖。
他望着那一张张年轻或苍老、却同样坚毅的面孔,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请命之声,虎目之中,终于有水光隐现。
他缓缓环视四周,目光从箭头、老徐、岳银瓶……一个个脸上扫过。
最终,他看向那已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的钦差,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卷被岳银瓶掌风劈开、散落在地的明黄卷轴。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起身,转身,看向箭头和岳银瓶,声音嘶哑:
“夜叉!箭头!”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岳飞的目光如同烧红的铁,烙在两人身上:“若明日子时之前,未能攻下朱仙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尔等,便提头来见!”
岳银瓶心头一凛,所有杂念在军令和全军期盼的重压下,被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
她单膝跪地,与箭头一同抱拳,声音铿锵:
“末将…领命!”
只留下部分亲兵保护看守岳飞和营地,岳银瓶、箭头、老徐、流星,率领着岳家军主力,在沉沉夜色中,如同一条沉默而决绝的火龙,朝着五十里外的朱仙镇,疾行而去。
招财早已悄无声息地先行一步,融入黑暗。
岳银瓶在马上,心神不宁地朝它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别跑太远……”
她骑在枣红马上,银甲在火把映照下忽明忽暗,面具遮挡了所有表情。
冷电银枪握在手中,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爹爹那决绝的眼神和“提头来见”的军令,一会儿是全军跪地请命的悲壮场景,一会儿是圣旨刺眼的明黄和钦差可憎的嘴脸……
而最终,所有画面都定格成一张脸…完颜不破的脸。
恼怒的,无奈的,被她逗得耳根发红的,最后深深望过来的……
真的要兵戎相见,不死不休了吗?
箭头策马在她侧前方,时刻警惕着周围黑暗中的动静,却也分神关注着她。
见她一路沉默,握着缰绳的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身形在马上显得有些僵硬,便知她心绪极乱。
他故意落后半个马身,与她并行,忽然伸出手指,在她那光滑冰冷的银色面具侧面,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行军队伍中格外突兀。
岳银瓶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他:“箭头大哥?”
箭头收回手,目视前方黑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银瓶,刀磨得再利,心若是钝了,上了战场,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兄长般的关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够改变。”
“你是夜叉,是岳家军的先锋。你的枪,要为自己而活,为身后的弟兄们而活。其他的打完这一仗,再说。”
岳银瓶面具后的嘴唇抿了抿。
箭头大哥看出来了,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缘由,但他看出了自己的摇摆和痛苦。
这番话,是提醒,更是开解。
她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冷电。
冰凉的枪杆传来安抚感,好像在回应她纷乱的心绪。
是啊,打完这一仗,再说。
可这一仗,该如何打?又该如何……面对他?
朱仙镇残破的城墙上,完颜不破独自立在垛口后,望着岳家军大营方向那片被黑夜吞没的荒野。
夜风吹动他战袍下摆,金甲在稀薄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连续的战败,粮草被焚,援军杳无音信,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将军身上。
“大将军!”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雷王大步走上城墙,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决绝:“岳家军动了!夜叉和箭头率领主力,正朝我朱仙镇疾行而来!距离已不足十里!”
完颜不破瞳孔微缩,终于来了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援军方面呢?可有回音?”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
雷王脸色黯淡,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将军最后一支携带求援信件的飞鹰放出去,已经一天一夜了……”
“至今,没有任何回音。恐怕陛下那边,或路途之中……”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他们,被放弃了,或者援军根本来不及了。
完颜不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只是那深处,掠过近乎悲凉的嘲讽。
雷王挺起胸膛,抱拳道:“将军!末将已集结镇内所有能战之士,连同轻伤者,共计三百七十六人!”
“人人已抱定死志!誓与朱仙镇共存亡!与岳家军决一死战!”
三百七十六人对上岳家军士气如虹的万余精锐。
完颜不破好像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没有回应雷王的慷慨激昂,只是缓缓转过身,双手叉腰。
“夜叉啊夜叉……”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逼他到如此绝境,断他所有退路,最后这致命的一击,也要由她亲手送来吗?
城墙之下,是已成孤岛的朱仙镇,是仅存的三百残兵。
火光,已在天边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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