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中计

作品:《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晨光熹微,中军帐内却气氛凝重。火把烧了一夜,空气中松脂味混着皮革与铁锈的气息。


    岳银瓶一身轻甲,未戴面具,脸上还带着连夜推演阵图的疲惫,眼睛却亮得灼人,她指着摊在简陋木桌上的朱仙镇简图,指尖点在一处标记上:“爹,箭头大哥,徐叔,你们看。”


    “金兵连败七阵,士气已堕,但完颜不破收缩兵力,死守镇内核心,凭借巷战和工事,我们要强攻,伤亡必大。”


    岳飞靠在椅中,左臂仍悬着,脸色沉静,听着女儿分析。


    箭头抱臂站在一旁,眉头微锁。


    老徐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不能硬碰。”


    岳银瓶指尖划过简图,落在外围一处稍远的标记:“据探子回报,金兵粮草大部分囤积在此处,守军相对薄弱。”


    “完颜不破用兵谨慎,粮草所在虽稍远,但与他主力大营互为犄角,援救迅速。”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我的意思是,双管齐下。”


    “先派一支精锐轻骑,多带火油火箭,由箭头大哥率领,秘密潜至粮草囤积处,伺机放火。”


    “此为烧粮,乱其军心,断其根基。”


    “同时。”


    她指尖猛地敲在朱仙镇正面出口位置:“我率主力在此大张旗鼓,佯装强攻,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破城的架势。”


    “完颜不破见我主力在此,必亲率精锐来阻。”


    “粮草处遇袭的消息传到,他若回援,我便衔尾追击,与箭头大哥前后夹击。”


    “他若死守不动,粮草被焚,军心必溃!此为调虎,引蛇出洞。”


    帐内一时安静。


    老徐率先摇头:“丫头,这计策太险。”


    “分兵已是兵家大忌,你还想让箭头带人深入敌后烧粮?万一被发觉,就是有去无回!”


    “你这边佯攻,若是完颜不破不上当,反而集中兵力先打掉你这主力,又如何?”


    箭头也沉声道:“银瓶,完颜不破不是易于之辈。他可能看出这是调虎离山,将计就计,反过来设伏。”


    “烧粮小队风险太大,我领兵去无妨,但你这边压力会骤增,若有个闪失……”


    岳飞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地图,又看看女儿眼中那份混合着兴奋与笃定的光,他缓缓开口:“粮道与囤积处,完颜不破必有防备,烧粮不易。”


    “佯攻变真攻,风险极高,银瓶,你连胜七阵,是否……有些轻敌冒进了?”


    岳银瓶没有被质疑吓退,反而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爹,大哥,徐叔,正因为我与完颜不破交手七次,才更了解他!”


    “此人自负,连败之下,心中必憋着一股火,急于求胜挽回颜面。我摆出主力强攻的姿态,正是要激他!他一定会想与我决战,一雪前耻!这是他的性格弱点!”


    “至于烧粮。”


    她转向箭头,目光灼灼:“箭头大哥,正因为风险大,才必须由你去,你经验最丰富,身手最好,行事最稳!”


    “而且,我们不需要真的把粮草全烧光,只要制造足够的混乱和火光,让镇内的守军看到、让完颜不破知道后院起火,就够了!”


    “你们的任务是骚扰、放火、制造恐慌,然后迅速撤离,不与守军纠缠!”


    她又看向岳飞,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爹,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打仗哪有万全之策?”


    “我们现在兵锋正盛,金兵胆气已怯。若按部就班强攻,朱仙镇墙坚沟深,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兄弟的性命,耗到何时?”


    “此刻正是出奇制胜的时候!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爹,您常教导我,为将者,当知正合奇胜!”


    这时,一直旁听没吭声的流星忍不住插嘴道:“元帅!爹!箭头大哥!我觉得银瓶说得有道理!”


    “那完颜不破被银瓶打得都快没脾气了,这时候肯定最想找回场子!银瓶去骂阵,他保管憋不住!”


    “烧粮草这事儿,虽然危险,但箭头大哥出马,肯定能行!咱们不能老想着守成,该冒险的时候就得冒险!”


    “不然怎么叫打仗?”


    老徐瞪了几子一眼:“你懂什么!一边待着去!”


    岳飞抬手,止住了老徐,他目光深沉地看了女儿许久,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担忧,也有隐隐的骄傲。


    帐内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终于,岳飞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箭头:“箭头,你觉得,烧粮小队,有几分把握可成事?又能有几分把握全身而退?”


    箭头沉吟片刻,抱拳道:“元帅,若计划周详,行动迅捷,趁夜潜入,突然发难,有三成把握可成功点火引发混乱。”


    “至于全身而退……五成。前提是银瓶这边,必须把完颜不破的主力牢牢钉在正面,让他无暇他顾,且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提前设伏。”


    岳飞又看向岳银瓶:“银瓶,你有几分把握,能引完颜不破出战,并拖住他?”


    岳银瓶挺直脊背,眼中光华流转:“爹,我有七成把握引他出来!至于拖住……只要他出来,女儿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让他轻易回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没说出口的是,她甚至隐隐期待着与完颜不破的再次单独交锋,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战场上。


    岳飞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断的清明。他沉声道:“好。就依此计。”


    “箭头,你速去挑选十名最精锐、最擅潜伏奔袭的儿郎,多备火油火箭,今夜子时出发,迂回至敌粮草囤积处,见正面火起为号,即刻动手!”


    “动静要大,下手要狠,但切记不可恋战,点火制造混乱后,即刻按预定路线撤回!”


    “末将领命!”箭头抱拳,眼神锐利。


    “银瓶。”


    岳飞看向女儿,语气严肃:“明日拂晓,你便率主力至朱仙镇前叫阵,务必激怒完颜不破,引其出战。”


    “此战许败不许胜,但败要败得真,退要退得有序,将他尽可能引得远离镇墙。”


    “你的安危,至关重要,绝不可逞强!”


    “女儿明白!”岳银瓶用力点头,心跳因兴奋和期待而加快。


    朱仙镇前…


    翌日拂晓,天色将明未明。


    岳家军主力在朱仙镇唯一的开阔出口外列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岳银瓶依旧一身银甲,面具覆脸,手持冷电银枪,立于阵前最醒目处。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或简单叫阵,而是让嗓门最大的几名军士轮番上前,用尽各种刻薄言辞,高声辱骂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缩头乌龟!”


    “连败七阵,还敢称什么平宋大将军?不如回家牧马放羊!”


    “金狗无能!主将怯战!只会躲在墙后发抖!”


    “完颜不破!你若是条汉子,就出来与你夜叉奶奶再战三百回合!若不敢,趁早开城投降,饶你不死!”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清晨寂静的旷野上传出老远,清晰地飘进朱仙镇内。


    镇墙之上,守夜的金兵听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消息很快传到完颜不破那边。


    完颜不破正在用早饭,一碗羊奶还没喝完,听到亲兵禀报岳家军在外叫骂,主将“夜叉”亲自领头,骂得极其难听。


    他手中的木碗“咔嚓”一声被捏出裂痕,羊奶溅了一手。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日败绩,损兵折将,又被那女人阵前屡次戏弄,心中早已憋闷欲炸。


    此刻听到这般赤裸裸的羞辱,怒火如同浇了油的干柴,轰然烧起!


    “好!好一个夜叉!”


    他猛地站起,将破碗摔在地上,眼中寒光四射:“真当某怕了你不成,传令!点齐兵马,随我出城!今日定要摘下她那面具,看看底下到底是何等妖孽!”


    雷王在一旁急道:“将军!小心中计!岳家军突然如此挑衅,恐有埋伏!”


    “埋伏?”


    完颜不破冷笑,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鎏金巨斧:“就算有埋伏,某也要先斩了这猖狂的女人!她主力尽在此处,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整军!出城!”


    沉重的镇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完颜不破一马当先,金甲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身后是精锐的铁骑与步卒,杀气腾腾地涌出。


    岳家军阵前,岳银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面具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鱼儿,上钩了。


    两军对圆。完颜不破根本不废话,巨斧指向夜叉,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夜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纳命来!”


    说罢,催动乌骓马,如同金色旋风般直冲过来!


    岳银瓶银枪一摆,毫不示弱地迎上:“来得好!正要取你首级!”


    两人顿时战在一处,枪斧相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凶险!完颜不破含怒出手,斧势狂暴无比,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岳银瓶也收起戏谑,凝神应对,将岳家枪法与冷电的灵性发挥到极致,见招拆招,寸步不让。


    岳家军与金兵主力也随之狠狠碰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战场迅速陷入白热化的混战。


    岳银瓶按照计划,且战且退,慢慢将完颜不破向远离镇墙的方向引去,完颜不破杀红了眼,紧追不舍,势要将她斩于马下。


    就在两人缠斗、金兵主力被岳家军死死咬住之际…


    “看!镇子西边!”金兵后阵忽然有人惊叫。


    完颜不破百忙中回头一瞥,只见朱仙镇西侧远处,一股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是更多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惊呼声。


    那里正是粮草囤积的大致方向!


    “粮草!”完颜不破心头巨震,攻势不由得一缓。


    岳银瓶瞅准机会,银枪猛刺,逼得他连退两步,清冷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完颜将军,看来你家后院不太平啊?”


    完颜不破又惊又怒,瞬间明白了!调虎离山!烧粮才是真。


    他猛地看向夜叉,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好卑鄙的计策!”


    “兵不厌诈嘛。”


    岳银瓶轻松道,手中枪却丝毫不慢:“将军是回去救火呢?还是继续跟我在这儿……玩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完颜不破脸色变幻,粮草被焚,军心必乱!


    他必须立刻回援,可眼前这女人,他狠戾地瞪了她一眼,当机立断:“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回援镇内!快!”


    金兵闻令,开始艰难地向镇内收缩.


    ,岳家军则趁势猛攻,咬住不放。


    完颜不破虚晃一斧,逼开岳银瓶,拔马欲走。


    岳银瓶却娇叱一声:“想走?留下!”


    催马紧追,银枪如影随形,死死缠住他。


    两人一前一后,竟脱离了主战场,追逐着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矮坡后。


    这里短树丛生,乱石散布,喊杀声已变得遥远。


    完颜不破心急如焚,回身猛劈几斧,想要摆脱纠缠。


    岳银瓶却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枪法越发灵动刁钻,专门拦截他回镇的方向。


    激斗中,完颜不破因分心粮草,招式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慌乱。


    岳银瓶眼睛一亮,觑准一个破绽,冷电银枪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穿过他斧影的空隙,枪杆猛地扫在他战马前腿上。


    乌骓马吃痛,悲嘶一声,前蹄一软,竟将完颜不破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完颜不破反应极快,落地瞬间翻滚卸力,巨斧仍牢牢握在手中。


    还未站稳,一点冰寒的枪尖已抵在了他的咽喉前,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取他性命。


    他身体僵住,缓缓抬头。


    银甲面具的夜叉居高临下地坐在马上,枪尖稳稳地指着他,面具后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得意的狡黠?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厮杀。


    这个小小的坡后,好像与世隔绝。


    坡后…


    枪尖抵着咽喉,冰冷刺骨。完颜不破能感觉到皮肤下血脉的搏动,与那一点寒芒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他保持着半跪于地的姿势,巨斧横在身侧,没有动,也没有试图挣扎,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马背上那个掌控了他生死的身影。


    阳光从她身后斜照过来,给银甲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面具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正微微弯起,带着毫不掩饰孩子气得逞般的笑意。


    “完颜将军。”


    岳银瓶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轻快得像林间跳跃的溪水:“这算不算……生擒?”


    完颜不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冰冷的触感随之微移。他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荒谬的、几乎想笑的感觉。


    纵横沙场多年,竟在今日,以这种方式,败在一个女子手里,还是被他梦中反复纠缠、心思复杂的那个女子。


    “要杀便杀。”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自嘲:“成王败寇,某无话可说。”


    岳银瓶歪了歪头,枪尖却没有前进半分,反而稍稍偏离了要害,只虚虚地指着他。


    “杀你?”


    她轻笑一声:“现在杀了你,朱仙镇的金兵群龙无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死战到底,反而让我岳家军儿郎多流血。”


    “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调侃,又像是试探:“杀了你,谁陪我打架?谁被我气得跳脚,又拿我没办法?”


    完颜不破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心头那团乱麻般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堵在胸口,闷闷的,又有些发烫。


    “你……”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擒而不杀,只是为了找他打架?戏弄他?


    岳银瓶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愣怔的模样,手腕一抖,冷电银枪“唰”地收回,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反手背在身后。


    她俯下身,凑近了些,隔着那层面具,两人呼吸几乎可闻。


    “喂,完颜不破。”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顽皮近乎耳语般的亲昵:“这次算我赢了,对吧?”


    完颜不破依旧半跪在地上,仰视着她。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银甲包裹下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身曲线,能看到她因俯身而垂落肩头的几缕碎发。


    阳光洒在她身上,连那些战斗留下的污迹都显得生动起来。


    没有杀气,没有冰冷的话语,只有眼前这鲜活灵动、带着得意笑容的女子。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脸颊耳根,幸好有面甲遮挡。


    他猛地移开视线,撑着巨斧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重新看向她,眼神复杂难明,恼怒中混杂着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诡计取胜,算什么英雄。”他闷声道,却没什么底气。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啊。”


    岳银瓶理所当然地说,骑着马围着他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像是打量自己的战利品:“我是夜叉,是你们金人口中的妖女。妖女用计,天经地义。”


    她忽然勒住马,再次凑近,几乎要碰到他的肩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比一刀杀了你,有趣多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完颜不破心脏猛地一跳,被她话语里那份近乎挑逗的意味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斧柄,却不是为了攻击,更像是某种无措的防御。


    “你……你到底想怎样?”他声音干涩。


    “不想怎样啊。”


    岳银瓶直起身,耸耸肩,银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就是告诉你,你输了,粮草估计也保不住多少了,朱仙镇……你们守不了多久啦。”


    她说的是事实,完颜不破心知肚明。


    挫败感再次涌上,却奇异地没有多少愤怒,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因着眼前这人,生出一丝诡异的轻松。


    他沉默片刻,忽然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苦笑的表情,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放我走?不怕我回去重整兵马,再来与你决战?”


    岳银瓶笑了,那笑声清脆,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却格外悦耳:“怕啊,怎么不怕?我们完颜大将军勇冠三军,我当然怕。”


    她嘴上说着怕,语气里却满是戏谑:“所以,你可得好好活着,养好精神:下次……我们再打过。说不定,下次就是我被你生擒了呢?”


    她说着,忽然伸出手,指尖飞快地、轻轻地在完颜不破头盔侧面那冰冷的金属上,极快地弹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如同石子投入心湖。


    完颜不破浑身一震,僵在原地。那触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刚才枪尖抵喉更让他心神失守。


    岳银瓶已经收回手,调转马头,只留给他一个银色挺秀的背影和随风微微晃动的发髻。


    “走啦,完颜大将军。”


    她挥了挥手,没有回头:“下次战场见,记得做梦别老梦见我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话音落下,枣红马撒开四蹄,载着她朝岳家军方向轻快地跑去,很快消失在山坡后。


    完颜不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头盔上冰冷的触感,耳边回荡着她带笑的话语。


    粮草的危机,战局的失利,好像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夜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岳家军大营…


    岳银瓶回到大营时,烧粮的箭头等人也已安全撤回,虽然未能将粮草尽焚,但大火烧毁了近半,更引起了巨大的恐慌,目的已达到。


    岳家军主力也在完成阻击任务后有序撤回,伤亡不大。


    中军帐内,岳飞听完了箭头和岳银瓶的汇报,得知粮草成功被烧,主力安全撤回,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他看着低头站在帐中、似乎有些沮丧的女儿,沉声问道:“银瓶,箭头回报,说看到你与完颜不破脱离主战场,独自追去。”


    “后来如何?可有斩获?”


    岳银瓶头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懊恼自责:“爹……女儿无能。”


    “那完颜不破马失前蹄,女儿本已将其制住,枪尖抵喉……”


    “可、可谁知他狡猾无比,竟使诈挣脱,还、还反手击伤了女儿坐骑,趁乱……逃走了。”


    “女儿追之不及,请爹责罚!”


    她说着,还适时地轻咳了两声,好像真的受了些内伤似的。


    岳飞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要穿透她的伪装,沉默片刻,他才缓缓道:“罢了。”


    “能将完颜不破逼至如此境地,已属不易。”


    “他毕竟是一代名将,临危脱身,也是可能。你无事便好。”


    “此次烧粮成功,大挫敌军锐气,已是功大于过。下去休息吧,好生养伤。”


    箭头也上前,拍了拍岳银瓶的肩膀,力道有点重,带着提醒,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银瓶,不必过于自责。沙场之上,瞬息万变,擒而复纵,也是常事。你已做得极好。”


    “只是日后追击敌酋,还需更加谨慎,莫要孤身涉险过深。”


    岳银瓶听出他话里的提醒,心中一暖,也有些心虚,连忙点头:“是,箭头大哥,我记住了。”


    退出中军帐,岳银瓶长长舒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刚才在爹和箭头大哥面前演戏,可真不容易,她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


    一进帐,卸下面具和沉重的银甲,只着中衣,她便忍不住扑到简陋的行军榻上,把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粗布被褥里,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不是哭,是在闷笑。


    想起完颜不破被她用枪指着的时候,那错愕强装镇定的样子,想起他后来那副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想起自己弹他头盔时他浑身一震的僵硬……


    “噗嗤……”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翻过身,望着帐顶,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兴奋。


    “没出息。”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招财不知何时跳上了榻边的小几,碧绿的猫眼鄙视地看着她。


    岳银瓶也不恼,伸手把它捞过来,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你懂什么!我这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嗯,调戏敌人!有利于瓦解敌军斗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强词夺理。


    招财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无奈放弃,只翻了个白眼:“调戏到把自己乐得在床上打滚?还战略战术?你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岳银瓶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招财毛茸茸的脑袋,眼睛弯成月牙:“分明是觉得他好玩,不行吗?”


    “长得那么像司徒,脾气却一点都不像,笨笨的,又好逗多有意思。”


    招财不说话了,只是把脑袋往她臂弯里埋了埋,尾巴轻轻扫了扫。


    岳银瓶抱着招财,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今天……算是放了他一马。


    下次再见,又该是怎样的光景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于帐中傻乐的同时,几匹快马已携带着盖有皇帝宝玺的紧急圣旨,连夜出了临安城,正朝着朱仙镇方向,风驰电掣而来。


    朱仙镇…


    镇内,气氛压抑。


    粮草被焚的损失清点出来,虽未伤筋动骨,却足以让本已低迷的士气雪上加霜。


    空气中都是焦糊味。


    完颜不破站在残破的城墙上,望着远方岳家军营垒的点点灯火,沉默不语。亲兵汇报了粮草损失和军心状况,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哥。”


    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完颜无泪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乳酪。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吧?尝尝这个,我让人新做的,加了蜂蜜。”


    她将乳酪递到他手边。


    完颜不破接过,触手温润,他没什么胃口,但在妹妹期待的目光下,还是拿起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甜香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阴郁。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完颜无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城外,夜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粮草的事别太放在心上。”


    “我们已经尽量抢出了一些,节省着用,还能支撑一段时日。只是军心……”


    “我知道。”


    完颜不破打断她,叹了口气:“是我轻敌冒进,中了那夜叉的调虎离山之计。”提到夜叉二字,他语气不自觉地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完颜无泪敏锐地捕捉到了兄长那一瞬间的异样。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像小时候那样。


    ““哥,不管她是为什么放了你,我觉得她对你,至少没有你死我活的那种恨意。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完颜不破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望着远方的灯火,眼神幽深。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带着笑意、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轻轻弹在头盔上的一声“叮”。


    完颜无泪看着他冷硬侧脸上那抹罕见的、柔和的恍惚,心中了然,她轻轻握住兄长有些冰凉的大手,将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


    “哥。”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不一样,就别违背自己的心。你是完颜不破,是我大金国最骄傲的将军,也是我最亲的哥哥。”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是你真心所想,无泪都支持你。”


    完颜不破反手握紧了妹妹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夜幕低垂,星子渐明,将兄妹俩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城墙下,是战火余烬未卜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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