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再见完颜不破
作品:《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夜已深,皇宫御书房内却仍亮着灯。
赵构斜倚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却有些飘忽。秦桧垂手立在案前,烛火将他清癯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岳飞如今手握重兵,军中部将多唯他马首是瞻。”
“此次宫宴,臣观其女岳银瓶,虽为女子,却英气逼人,言语间颇有见地,连陛下都为之侧目。”
“若他日此女再习得岳家枪真髓,嫁与军中将领,岳家在军中的根基,可就真的坚如磐石了。”
赵构的手指微微一顿。
秦桧继续道:“况且,岳飞常言‘直捣黄龙,迎回二圣’。”
“陛下,二圣若真迎回,这皇位……该由谁坐?”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赵构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他脸色沉了下来,玉扳指在掌心越攥越紧。
“还有。”
秦桧声音压得更低:“臣听闻,岳飞常将自己的俸禄散给士卒,收买人心。”
“军中只知有岳元帅,不知有陛下者,大有人在。长此以往,恐生不臣之心啊。”
“够了。”赵构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秦桧立刻噤声,垂首而立,姿态恭顺。
御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良久,赵构缓缓道:“秦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岳飞战功卓着,在军中威望极高,若贸然动他……”
“陛下圣明。”秦桧适时接话:“此时确不宜轻动。但……可以徐徐图之。”
“如何图之?”
秦桧上前半步,声音几不可闻:“陛下可再下旨,命岳飞继续北伐。”
“金国完颜不破骁勇,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若岳飞胜,可借金人之手削弱其兵力;若岳飞败……便是他作战不利,陛下可顺势问罪。”
赵构眼神闪烁,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便依爱卿所言。”
岳府…
自宫宴归来后,府中气氛便有些凝滞。
李氏坐立不安,几次欲言又止。
岳飞看在眼里,这夜将妻子唤到房中,掩上门,低声道:“夫人,你在担心什么?”
李氏抓住他衣袖,眼圈红了:“鹏举,我……我总觉得心里慌。那日宫宴,陛下的眼神说的话,句句都像刀子。安娘她……”
岳飞拍拍她的手背,叹息道:“我也看出来了。陛下……对安娘,起了心思。”
李氏浑身一颤:“那怎么办?安娘不能进宫!那种地方……”
“我知道。”
岳飞打断她,眼神坚定:“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给安娘寻一门亲事,定下名分。”
“只要她已许人,陛下便不好再开口。”
“可安娘她……”
李氏想起女儿提起婚事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里更急:“这孩子心思重,寻常男子她看不上眼。”
“看不上也得看。”
岳飞语气难得严厉:“这是乱世,由不得她任性。”
“夫人,你多费心,尽快物色合适的人家。不必大富大贵,只要家风清白,为人正直即可。”
李氏含泪点头。她明白,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第二日,岳飞将箭头唤到书房。箭头肩伤已愈,一身戎装,英气勃勃。
“元帅。”
岳飞示意他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时间过得真快。”
“当年我在路边捡到你时,你才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个高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瘦得像根竹竿,却敢跟野狗抢食。”
箭头也笑了,眼神温暖:“若非元帅收留,箭头早已是路边的枯骨。”
岳飞摇摇头,神色渐渐凝重:“箭头,我今日叫你来,是有事相托。”
“元帅请讲。”
“若我……有什么不测。”岳飞一字一句道:“你要替我,护好夫人和安娘。”
箭头脸色骤变:“元帅何出此言?您……”
“只是以防万一。”
岳飞抬手止住他:“朝中局势复杂,陛下已非当年那个励精图治的康王了。我岳家如今树大招风,不得不早做打算。”
箭头握紧拳头,沉声道:“元帅放心,只要箭头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夫人和小姐受半分委屈!”
“好。”
岳飞用力拍拍他肩膀:“还有安娘……那孩子性子倔,心思深。”
“她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多担待些。”
箭头郑重应下:“是。”
傍晚,岳飞又将岳银瓶叫到院中。
父女二人并肩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安娘,”岳飞开口,声音很温和:“爹又要出征了。”
岳银屏心头一紧:“这么快?”
“军令如山。”岳飞望着天边残霞:“这次北伐,事关重大。若胜,或许真能收复中原;若败……”
他没说下去,转而看向女儿:“爹不在家时,你要听娘的话,照顾好自己。还有……婚事,也该上心了。你娘正在为你相看,若有合适的,不必等爹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岳银瓶咬住下唇,没说话。
岳飞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头发:“爹知道,你不愿意。”
“可这世道……由不得我们选择。”
“安娘,爹只希望你平安喜乐,找个靠谱的人,过安稳日子。”
岳银屏抬起头,眼眶发红:“爹,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岳飞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爹答应你。”
岳飞走后,岳银瓶的心绪越发不宁。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夜里常做噩梦,醒来时一身冷汗。
招财跳上她床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宿主,你怎么了”
岳银瓶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招财,赵构到底想干什么?他明明猜忌爹,为什么还要派爹北伐?”
“借刀杀人。”招财一针见血:“或者……两败俱伤。”
岳银瓶握紧拳头。她想起历史上岳飞的结局…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那种憋屈和愤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李氏也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
这日午后,她端着一碗冰糖雪梨走进岳银瓶房间,见她正对着窗外发呆,轻叹一声,将碗放在桌上。
“安娘,来,喝点甜的,润润肺。”
岳银瓶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谢谢娘。”
李氏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掌心还有练枪磨出的薄茧。李氏心里一酸,柔声道:“安娘,娘知道你不愿意嫁人。”
“可这世道……女儿家终究要有个归宿。你爹他在外打仗,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岳银屏低头看着碗里澄澈的糖水,轻声道:“娘,我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我……我有想等的人。”
李氏一怔:“谁?”
岳银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那个名字。
她要怎么告诉娘,她想等的那个人,是金国的大将军,是爹的死敌,是长得和她后世爱人一模一样的人?
“我……我也不知道。”她最终摇头,声音发苦:“或许……等不到吧。”
李氏看着她眼中深藏的痛楚,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将女儿轻轻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傻孩子,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
“可你要记住,无论你等的是谁,无论他在哪里,是宋人还是金人……娘只希望你快乐。”
岳银屏将脸埋进母亲肩头,眼泪无声滚落。
当晚,箭头巡夜时路过岳银瓶院子,见她房间还亮着灯,犹豫片刻,敲了敲门。
“银瓶,还没睡?”
门开了,岳银瓶披着外衣站在门口,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箭头心头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岳银瓶别过脸,“做了个噩梦。”
箭头走进屋,在桌边坐下,看着她:“你这几日总是心绪不宁,是不是在担心元帅?”
岳银瓶在他对面坐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箭头大哥,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宋人和金人,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
箭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因为金人侵我疆土,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可战场上的金兵,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是活生生的人。”
岳银瓶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我们杀他们,他们杀我们……仇恨越结越深,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箭头看着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上战场时,也曾问过岳飞类似的问题。
那时岳飞说:“箭头,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可这些年,他杀的人越来越多,看到的死人越来越多,渐渐也麻木了。
此刻被岳银瓶这样一问,他竟一时语塞。
“银瓶。”
他最终道:“有些事,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我们是宋人,保卫家园,天经地义。”
岳银瓶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箭头看着她黯淡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银瓶,不管发生什么,记得还有我在。”
岳银屏点点头,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却更加沉重。
不久后,果然…圣旨抵达岳府…
命岳飞即刻北伐,不得延误。
岳飞接旨后,只在家停留了一日,便匆匆整军出发。
李氏和岳银瓶送到城外,看着大军消失在尘土中,久久不愿离去。
第二日夜里,岳银瓶将招财抱到面前,神色异常平静。
“招财,我要用身外化身符。”
招财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宿主!你疯了?”
“那符要透支五年寿元!岳银瓶这身体本来就不算强健,再用这种禁术,她活不过三十!”
“我知道。”
岳银瓶眼神坚定:“我想去看看…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招财急得在她脚边转圈:“宿主,历史不可改!岳飞的命数已定,你改变不了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改不了,我也要试。”
岳银瓶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那是她这几个月偷偷画的,注入了她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
招财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了,只能颓然道:“……你准备怎么做?”
“分出一缕魂魄,附在符上,化成一个‘岳银瓶’留在家里照顾娘。”
岳银瓶一边说,一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而我……去前线。”
招财沉默地看着她施术。
血滴落在符纸上,瞬间被吸收,符纸泛起淡淡的金光。
岳银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冷汗,可她咬紧牙关,继续催动灵力。
终于,符纸金光大盛,化作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形,缓缓落地。
那“岳银瓶”睁开眼,眼神清澈,对她微微一笑。
岳银瓶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心头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分身的头:“好好照顾娘。”
分身点点头,笑容温婉。
岳银瓶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杆白蜡木枪,转身抛向空中。
分身纵身一跃,稳稳接住,枪尖一抖,挽出个漂亮的枪花,动作流畅自然,好像她就是真正的岳银瓶。
岳银瓶这才放下心,转身走进内室,从箱底翻出一套素白衣衫…几天前她买的,换上衣裳,蒙上面巾,招财跳上她肩头,小声嘀咕:“宿主,你这打扮……像在守孝。”
岳银瓶没接话,只默默收拾行囊:一大包干粮,一壶清水,几袋盘缠,还有一捆结实的麻绳,必要时,可作武器,也可攀援逃生。
一切准备妥当,她牵出马厩里那匹最健壮的枣红马,翻身而上。
招财钻进她怀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岳银瓶回头看了一眼岳府…那里,灯火温暖,李氏和“岳银瓶”应该已经歇下了。
她勒转马头,一夹马腹。
枣红马长嘶一声,撒蹄狂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前线战事,比岳银瓶预想的更激烈。
她日夜兼程,只用了一日便追上了岳家军。
远远望去,大军正在一处峡谷外扎营,篝火连天,映得夜空发红。
她没有靠近,只在附近山头找了处隐蔽所在,远远观望。
次日,两军交锋。
岳家军经过数年锤炼,早已不是当年那支只靠血勇的军队。阵型严整,进退有度,骑兵与步兵配合默契,箭阵与枪阵层层推进。
箭头率前锋冲锋,势如破竹,直插金兵中军。
完颜不破亲自迎战。他依旧一身金甲,胯下黑马如龙,手中长刀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可岳家军士气如虹,箭头更是杀红了眼,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竟与完颜不破战了个旗鼓相当。
岳飞坐镇中军,指挥若定。
他看出金兵右翼薄弱,立刻调遣老徐率一队精锐侧击。
老徐虽年过四旬,却宝刀未老,一柄大刀劈砍如雷,硬生生将金兵右翼撕开一道口子。
“雷王!堵住!”完颜不破厉声喝道。
雷王怒吼一声,率亲兵顶了上去,与老徐战在一处。两人都是力大无穷的猛将,刀枪相撞,火花四溅,周围士兵竟不敢近前。
战局渐渐倾斜。
岳家军越战越勇,金兵节节败退。
完颜不破眼中戾气暴涨,一刀逼退箭头,调转马头,竟直取岳飞中军。
“保护元帅!”箭头嘶声大喊,策马急追。
岳飞却神色不变,长枪一指:“变阵!”
中军枪阵陡然收缩,如铁桶般将岳飞护在中央。完颜不破冲杀数次,竟无法突破!
箭头已从后追至,一枪刺向他后心。
完颜不破回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箭头这一枪,蓄势已久,力道惊人!
“撤!”完颜不破当机立断,率亲兵突围。
金兵溃败如山倒。
岳家军乘胜追击,箭头一马当先,死死咬住完颜不破不放。
两人一追一逃,渐渐脱离了大军,竟奔到了一处悬崖边。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完颜不破勒马回头,看着步步逼近的箭头,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怎么,想单挑?”
箭头挺枪下马,眼神如刀:“今日,必取你首级,祭我战死的弟兄!”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完颜不破也翻身下马,长刀横在身前。
两人在悬崖边战在一处。完颜不破肩上有伤,动作稍滞,箭头却越战越勇,枪枪夺命!
数十招后,完颜不破一个踉跄,被箭头一枪扫中腿弯,单膝跪地。
刀,脱手飞出,滚落悬崖。
箭头枪尖抵在他咽喉,眼中杀意凛然:“完颜不破,你也有今天。”
完颜不破抬起头,脸上竟无惧色,反而笑了:“动手吧。能死在岳家枪下,不算辱没。”
箭头握枪的手紧了紧,正要刺下…
一道白影如电射至!
长鞭破空,卷住箭头枪杆,用力一拽。
箭头猝不及防,枪尖偏了三寸,擦着完颜不破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岳银瓶勒马停住,翻身下马,手中长鞭一抖,将箭头的枪牢牢缠住。
箭头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白衣身影,瞳孔骤缩:“是你?!”
岳银瓶没说话,只用力一拉。
箭头枪法虽精,可鞭法以柔克刚,他一时竟挣脱不得。
“让开!”箭头怒喝:“他是金国大将,手上沾满宋人鲜血,你为何救他?!”
岳银瓶依旧沉默,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般松开枪杆,反卷向箭头面门!
箭头急退,枪尖点地,借力跃起,一枪刺向她心口。
岳银瓶侧身避过,鞭梢回卷,缠住他手腕。
可她多年不碰鞭子,手法已生疏,箭头手腕一振,竟将长鞭震开。
“你不是我的对手。”
箭头冷声道:“让开,我不伤你。”
岳银瓶咬了咬牙。她知道,单凭武功,她确实打不过箭头。
可……她不能让他杀完颜不破。
心念急转,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是一枚磨尖的短匕。
在箭头再次刺来时,她不挡不避,反而纵身扑向他胯下战马。
“你干什么?!”箭头大惊。
岳银瓶已到马腹下,短匕狠狠刺入马臀!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人立而起!
箭头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马背!战马剧痛之下,根本不受控制,掉头狂奔,竟向着来路冲去。
“停下!停下!”
箭头拼命勒缰,可马已惊了,只顾疯跑,转眼便冲入了山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悬崖边,一时寂静。
岳银瓶喘着气站起身,看向完颜不破。他还单膝跪在那里,脖颈上的伤口汩汩冒血,染红了金甲。
可他看着她,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又是你。”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几年不见,身手退步了。”
岳银瓶没接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干净的绷带和止血草药。
她动作熟练地替他包扎伤口,指尖偶尔擦过他皮肤,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太像了。
这张脸,这眉眼,这抿唇时倔强的弧度和司徒奋仁一模一样。
不,比司徒奋仁更硬朗,更桀骜,眉宇间是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可眼底深处,却仍藏着某种她熟悉的东西。
那是山本一夫的偏执,是司徒奋仁的温柔,是属于他的魂。
“你是宋人?”完颜不破忽然问。
岳银瓶手一顿,没抬头。
“若不是宋人,为何蒙面?”
“若不是宋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完颜不破盯着她,目光如炬:“战场之上,敌我分明,你不该救我的。”
岳银瓶依旧沉默。她将绷带打了个结,起身,转身要走。
“等等。”完颜不破伸手,抓住了她手腕。
那手很大,很烫,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握得很紧,却没用全力,像是怕弄疼她。
岳银瓶回头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完颜不破问,眼神认真:“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岳银瓶挣了挣,没挣开。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她蒙着面巾的脸。
良久,她摇了摇头。
完颜不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玩味:“几年不见,变哑巴了?”
“不过这次你救了我的命,我记下了。”
“但这不代表,以后战场上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岳银瓶终于开口,声音隔着面巾,有些闷:“不需要。”
这是完颜不破第二次听见她的声音,清冷,微哑,带着少女特有的柔润。
他松开了手。
岳银瓶转身走向自己的马,翻身上去。
完颜不破还坐在原地,仰头看着她,忽然道:“你不会真把我丢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那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无赖,几分调侃。
岳银瓶扯了扯嘴角…有点无语,面巾下,没人看见。
她勒转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策马而去。
她没有回岳家军大营,反而向着金兵大营方向奔去。
在距离大营数里外一处高坡,她停下马,从怀中掏出一面小铜镜,借着阳光,将镜面反射的光投向金兵营门。
很快,营门骚动。
一队骑兵冲出,为首者正是雷王。
岳银瓶收起铜镜,静静等着。
雷王率队冲上高坡,看见这个白衣蒙面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
是几年前战场上的那个小娘们!
“是你?!”雷王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在这儿?”
岳银瓶压低声音,让声线更粗哑些:“你们将军在十里外的悬崖边,受了伤,去接他。”
雷王脸色一变:“大将军受伤了?!是你……”
“去不去随你。”岳银瓶打断他,调转马头。
“等等!”雷王急道:“娘们…不对…姑娘,你为何告诉我们?你到底是宋人还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岳银瓶回头,看了他一眼:“重要吗?”
雷王被问住了。他挠挠头,粗声粗气道:“姑娘救了大将军,就是我雷王的恩人!”
“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还有姑娘这般本事,不如来我们金国吧!大将军他……”
“不必。”
岳银瓶打断他,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冲下山坡,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雷王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嘀咕道:“奇了怪了……这姑娘到底图什么?”
但他不敢耽搁,立刻率队赶往悬崖方向。
---
岳银瓶没有立刻回岳府。
她在附近山林里躲了几日,确认岳飞大军安然无恙,完颜不破也被雷王接回后,才悄悄返程。
回到岳府时,已是深夜。
分身“岳银瓶”正在院中练枪,见她翻墙而入,收起枪,对她点点头。
“娘睡了?”岳银瓶低声问。
分身点头,指了指主屋…那里灯已熄了。
岳银瓶松了口气。她与分身对视片刻,伸手按在分身肩头,将那缕分出的魂魄收回体内。
分身化作点点金光,没入她身体。
瞬间,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岳银瓶晃了晃,扶住墙壁才站稳。招财从暗处窜出,焦急地蹭她:“宿主!你怎么样?”
“没事……”岳银瓶喘了口气,“就是……有点累。”
透支五年寿元的代价,比她想象的更大。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不可逆转。
可她……不后悔。
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岳飞在前线捷报频传,岳家军连战连捷,收复失地。
李氏每日念佛祈祷,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岳银瓶依旧每日练枪、帮母亲料理家务、偶尔去后山发呆。
这日午后,她带着招财来到后山老地方。
秋风萧瑟,漫山黄叶如金。
她握枪而立,却没有练,只是望着远山出神。
“宿主,你还在想他?”招财小声问。
岳银瓶没说话。她能不想吗?
那个长得和司徒奋仁一模一样的人,那个战场上狠辣桀骜、却会对她说“你不会真把我丢在这儿吧”的金国将军。
命运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正出神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枪是好枪,只是握枪的人心事太重。”
岳银瓶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一棵枫树下,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那是个极其古怪的男人。
约莫三十出头,留着一头及肩的中长发,发丝并非刻意打理后的顺直…
这打扮……不似宋人,不似金人,甚至不似这世间任何一个地方的人。
岳银瓶握紧手中枪,警惕地盯着他:“敢问阁下,是哪里人氏?”
那男人笑了笑,缓步走近。
他步伐很轻,踏在落叶上几乎无声:“昆仑人士,在劫。”
昆仑?岳银瓶眉头皱得更紧。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可这男人身上的气息……很怪,不像凡人,却也不是妖邪。
“阁下找我有事?”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无事。”
在劫依旧笑着,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只是路过,见姑娘练枪,颇有章法,一时兴起,想讨教几招。”
“抱歉,我不与陌生人动手。”岳银瓶转身要走。
“何必急着走?”在劫身形一晃,竟已拦在她面前,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岳银瓶心头一凛,横枪在胸:“阁下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想讨教了。”在劫摊手,笑容无辜:“姑娘不肯赐教,那我只好……自己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没有兵器,只是一掌拍来,掌风却凌厉如刀!
岳银瓶急忙举枪格挡。
“铛!”
掌风拍在枪杆上,震得她手臂发麻,她借势后撤,枪尖一抖,刺向他面门!
在劫不闪不避,只伸出两指,轻轻一夹…将枪尖夹住了!
岳银瓶用力回抽,枪却纹丝不动。
她心头大骇,这人的内力,深不可测!
“姑娘,枪不是这么用的。”在劫轻笑,手指一松。
岳银瓶猝不及防,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眼中燃起怒火。这人在戏耍她。
不再留手,她抖擞精神,岳家枪全力施展,拦拿扎崩点穿劈圈,八式连环,枪影如龙,招招夺命。
可在劫依旧游刃有余。
他身形飘忽如鬼魅,在枪影中穿梭,时而屈指弹开枪尖,时而侧身避过锋芒,始终面带笑意,好像这不是生死搏杀,而是孩童嬉戏。
岳银瓶越打越心惊。
这人的武功路数,她从未见过,看似随意,却暗合天道,每一招都恰好克制她的枪法。就像…就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怎么出招一样。
“宿主小心!”招财在旁急得直叫。
在劫瞥了招财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忽然不再躲闪,迎着枪尖一掌拍出。
“嗡…”
掌风与枪尖相撞,竟发出金属般的震鸣。
岳银瓶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数丈外的石头上。
她踉跄后退,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在劫收掌,负手而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摇头笑道:“功夫还差得远呢。”
岳银瓶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找上她?又为为什么像是在逗她玩?
在劫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枫叶,把玩着,忽然轻声道:“昭曦啊昭曦,之前在昆仑,你没少作弄我。”
“现在我欺负欺负没有记忆的你,也不算太过分吧?”
声音很轻,岳银瓶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在劫直起身,将枫叶递给她:“今日到此为止。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他转身,缓步走入枫林深处。
秋风卷起落叶,很快淹没了他的身影,好像从未出现过。
岳银瓶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片火红的枫叶,又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
昆仑……又是什么地方?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招财。
招财也正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山风呼啸,黄叶纷飞。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