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青霉素与牛吃草(二十二)
作品:《全民穿越后失忆(探案)》 “所以,你恨你的女儿,你恨自己这张脸,你恨你爱的所有人。只是因为这具身体不是你的。”白水垂眼平静叙述这三桩惨案的起因。
她很想问燕允青,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
燕允青不知道,这具身体是现代情人穿越的身体,还是长了一张一模一样脸的陌生人。
恨一个人,杀了他便能不恨了么。不,还是会恨,也还是会杀。
若是没有记忆的甄步准,或者说,只是长着同一张脸的甄步准不知道,自己喜爱的娘子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们亲生女儿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断头案是相处数十年的夫人所为。
两个女儿不懂为什么亲娘要杀自己,很可能死去的四梵并不知道是自己的娘亲亲手绞断了自己的四肢,只是因为一张脸。
燕浮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娘亲设计的水车最后会成为杀她的凶器。平安镇的村民们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夜夜传来啼哭声后,镇子里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少人。
水塘底下的腐尸烂肉陪着燕浮木的声音,一年又一年。八卦阵的三凶卦,地图上分毫不差的布局。
这是无解的局。
只是因为一个恨字。
怎么会不恨呢。
眼前的妇人老泪纵横,脸上的疤痕深深刻入了骨头里,可想而知是累积多少年的伤害,颤着声诉说不愿回首的过往。
现代的丈夫背叛妻子,该死,小三插足他人家庭,该死,二人合计陷害燕允青,该死。
许是上天看不过去么,让燕允青来到了这里,让她可以有一次重新生活的机会。
许是上天觉得这人还不够苦,让燕允青穿越到了她死前最恨的脸上,让她失忆,爱上了仇人。又让她在最幸福的时刻,恢复了记忆。
而那些无故死亡的人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穿越,因为穿越后失去了记忆这个规则,因为会不定时恢复记忆的这个规则。
凭什么。
“白水?白水?”谢澜之瞧着面前这俩人,一个哭一个傻,忍不住起身去摇白水的肩膀。
燕允青食指弹去最后一滴滑下来的泪,她转头看向白水,第一次喊出那个名字,“白水,回去了又怎样呢?你真的觉得,你还活着么。”
回去了怎么样,不怎么样,白水只是想回去,仅此而已。
可是后一个问题,白水没了答案。
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裴云在进去千指窟前密道的入口上放了她的遗照,她看见了。指纹苦笑棺里面放着她的纸扎衣服,她看见了。从井中打捞的无皮尸是她的,她看见了。在皇家后院下方,无故被抽走意识,她感受到了。在与白水的初次见面中,她知道了自己在现代的结局。
可她没有说。她没有人可以倾诉这些。
“所以,”良久,白水自嘲般笑了笑,尽管她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白水没有一刻不想找到同伴,回去,回去,她要回去。
“凤临国真的是阴曹地府。”她吐出这么几个字。此话一出,谢澜之搭在白水肩上的手兀地收紧,却发现手掌心的人是凉的。
他听不懂二人打的哑迷,可从二人的凝重神色中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谢澜之蹲下身子,去寻白水的目光。阳光懒洋洋斜扎进紫藤花架中,将身前人茶褐色的瞳孔照得清亮,可充满希望的阳光在双眸中不见一丝生机。
他想轻轻叫她,又怕打扰了她。
这个人很奇怪,她的眼中,她的情绪,全部都与他无关。谢澜之清楚,白水的余光中,都不会有他。
她很厉害,她不需要他。
白水的一切,谢澜之一无所知,她不会和他说,他没有办法插足她的生活。
因为白水会绞尽脑汁解决问题,只是为了解决问题。她永远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她不需要在旁人身上寄托情感,她与他永远都不会有牵连。谢澜之清晰的知道。
一声长叹呼出,燕允青仰头看了看透过紫藤花架的天空,“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只有在手刃仇人时,我才感觉到,阳光竟然是暖的。”
“这些年我每日每夜都在回想,我生怕我忘了这些贱人,我到死都不会忘记的。我忘记了我的痛苦,还有谁会记得。”
忽而,白水弯唇笑了笑,用力眨着眼,像是在赞同燕允青的话。是啊,她死了,只有她知道,只有她记得。那怎么办,她现在是个游魂对吗。
上学的时候,高考是她的目标。工作的时候,赚钱是她的目标。穿越之后,寻找回去的方法是她的目标。那现在呢,她一直不愿意直面的事情,总有人提醒她。
那她现在的目标应该是什么,她怎么活?谁可以告诉她。
在谢澜之的视角里面,有两滴泪重重砸了下来,可掉眼泪的人还在笑,笑得喘不过气来。
“白水。”
终于笑够了,白水一袖子将鼻涕眼泪擦干净,袖子大就是好啊,一擦就完事儿。
正在这时,脑中思绪万千的白水忽而眼前一黑,她不安地甩了甩头,眼前晃过几幅画面。
战火硝烟中,庞然大物缓缓逼近,所到之处,血肉模糊,不见全尸,深蓝色血河在黄沙上张牙舞爪……
漫天黄沙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白水看见了一个人。
一身白衣墨发,在天地之间显得是那样安静,疏离清冷。
在那人的眼前,带领凤临国军队的将士首领顾承,还有他身旁的墨羽,他们的铁骑踏过无数蓝色血肉,带着昔日灭国的东西,卷土重来。
白水眼底再次刺痛,在混乱的场景中对上了那人的眼,和她如出一辙的瑞凤眼中,蓄满了泪水却掉不下来,模糊了无数人影。
这人还在笑,明明目光无比柔和,白水却觉得悲从中来。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的。”落入白水耳中的,是唯一一句清晰的话。
恍惚中,白水意识到这是白水的结局,重复的失败结局,哪怕活过来了,有不死的身体,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看见自己必败,族人必死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努力了吗?
白水猛地睁开眼,心口却似被狠狠攥住般绞痛,她急喘了几口气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她想不明白,如果这些画面是真的,怎么会还是这样的结局。幼年的白水经历国破家亡,等到她有能力撑起一片天来,又再次将希望捏碎。
那这十几年的努力呢,是在开玩笑么。哈哈,命运总是乐意和人开玩笑,对吧,无论是白水还是白水。
她看到结局了,白水呢,看到了还会不会坚持走下去……
!
找到了!
白水惊喜抬头,脑中闪过气势汹汹的庞然大物,她一把抓住淡然看天的燕允青,“燕机关师,我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此刻的白水十分怪异,无视周遭,只是紧紧拉着燕允青的小臂,急迫询问。她忘记了要与同伴寻找穿越回去的事情,只记得那双挥之不去的泪眼。
顾承有墨羽,机关师在战场上的作用不可小觑,若是戎族只凭蛮力,哪怕恢复速度再快,哪怕是不死之身,哪怕白水不放弃,胜算都很渺茫。
恢复需要时间,白水集齐族人的力量也需要时间,再让这么个小姑娘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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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一次灭国,不知是不是身上融了白水的血,白水不忍心再看到这一幕。
战场无论谁对谁错,但她是白水救了的,她不是圣人,她得还这一份恩德。对,她有目标了,燕允青也是机关师,多少可以帮到白水的,对吧。
让她找件事情干吧,至少知道,她在这里是有用的,是活的,对吧。她已经被白水救回来了,她是活的啊。
被扯住袖子的燕允青挣开白水的手,又恢复了往日不耐烦的语气。
“你这姑娘怎么疯疯癫癫的,你搞清楚,我与你讲这些,是因为我向来做事坦荡,也不怕别人在背后诟病我。敢传到我耳朵里面,那就杀了便是。没能力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乖乖闭上嘴巴,一辈子也别想开口。”
“你要我帮忙?哼,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就凭同个世界来的,笑话。”
说罢,燕允青慢悠悠起身,随手捻起卡在石桌下方的一白子,不经意间落子在棋盘边缘,而后离开。
白水收回手,二人还未开口,腰上一紧。是藤架上冲出的两根麻绳,直直将二人丢出了院墙去。
白水麻溜的爬起来,头也不抬地往前跑,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帮白水,帮白水,帮她。谢澜之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腰扯了回来。
这姑娘太不对劲了,又哭又笑的。
“白水,你要干什么?”
“放开老娘,”白水用力挣开谢澜之,她力气大,稍一用力就能挣脱。“别坏我好事。”
“呃——”一声闷响从肩颈处传来,失去意识滑下的白水回头骂了句。
“去你……爸的。”
谢澜之拢住怀里的人,知道这姑娘不同寻常人,他用了五成的力气。
适才见她的情绪就很不对劲,这会儿真的像痴傻小儿般,不知要去做些什么。谢澜之心下一紧,连忙打昏了人。
“唉,你又要干嘛?”谢澜之喃喃自语道,语气无奈。将人打横抱起,白水的头顺从靠在他的肩上,是少有地安静模样。
这时,眼前闪过一摸黑影,谢澜之认出来那是麒麟殿的黑衣执刃。
这人黑衣的装扮并不似寻常刺客那般,银甲束腰护腕,一把黑刀斜挂身后,倒像是某位行走江湖的大侠。
“谢澜之,”来人少有地直呼他的名讳,“你同麒麟殿的交易,调查金雨羽令一事,殿主同意了。现在可以把筹码交与我。”
说着,那人上前要抱过谢澜之怀里的白水,谢澜之下意识躲开那人伸过来的手。原来,早在那日白水说会帮谢澜之调查谢氏一族谋反之事时,谢澜之打心底不相信白水会闲到帮他。
不出他所料,自那日过后,这件事在白水口中便没了踪影。
于是,他寻了麒麟殿,以取得白水的信任为筹码,麒麟殿的人手来调查金羽令。他知道,他身居要职,这个位置不允许他背叛。但麒麟殿只要愿意帮忙,那此事胜算极大。
“我只说过,会让她信我。并没有说要把她交给你们,你不是说,麒麟殿有令,不得惊扰她么,如今这又是哪出。”谢澜之懒懒地抬起眼皮,语气冷淡。
他淡淡勾唇,对黑衣人眉眼间的不悦视若无睹。“况且,也不知你们最近忙什么去了,这么久才来回我。可惜,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了。”
见状,黑衣人松开紧皱的眉,神色恢复如常。“谢澜之,太女前几日送了一份礼给麒麟殿,说是要恭迎殿主亲临。”
他从腰间掏出一件东西,“我想,你会喜欢的。亲王玄轻,生前对你可是厚爱有加。”
谢澜之抱着白水的手紧了紧,狭长的眸子眯起。良久,他道:“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