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野草 被大火烧过的野草

作品:《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一片混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下坠感,仿佛要坠入深渊。


    不知怎么的,凌青就梦到了那个逼仄、阴暗的屋子。


    那是她还在山村的时候。


    屋子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看着那个她所谓的父亲,用一根长长木棍,挑开了她那简陋到极致的床铺。


    一块青灰色的石板,从破旧的茅草下露了出来。


    石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


    那是她偷偷跑到村里学堂的窗外,听夫子念诗书记下来的。回来后,她便用烧黑的树枝一笔一画地刻在石板上。


    没有纸,没有笔,只有这一块从河边捡回来的的石板。她只能这样。


    男人看见石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扔掉木棍,转身抄起了挂在墙上的藤条。


    “赔钱货!死丫头!”


    藤条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她的背上、腿上,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男人一边抽,一边破口大骂:“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心思弄这些没用的东西!怪不得最近让你干活总没力气!原来是躲着偷懒!你这个灾星!克死了你弟弟,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死!”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的两个姐姐从门外冲进来,哭着抱住男人的腿求情:“爹,别打了!妹妹知道错了!”


    二姐转过头大喊道:“你快道个歉,求个饶,说你再也不敢了呀!”


    六七岁的她,明明浑身是青紫的鞭痕,却仍然倔强地站在原地。她猛地抬起了头,恶狠狠地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没——错——!”


    他们顿时都愣住了,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惊恐。


    她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男人那张暴怒却又恐惧的脸,看着两个姐姐的不可思议。她毅然决然地抬起头,声音稚嫩,却字字尖锐:


    “我做错什么了?!只是没有像个牲畜一样被你支使,就是错吗?!”


    她大声地嘶吼着,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喊出来。


    “我是人!!我是活生生的人!们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你不配决定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就算被你踩进泥里,也不会顺着你的意烂在里面。你越想让我低头,我越要抬头。越想把我掐死,我越要活着!你有本事就彻底弄死我,否则只要我死不了,就一定会爬起来,走出去,走到你们再也管不着、够不着的地方!!!”


    “呼——————!”


    凌青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青色纱帐。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她此刻心跳如擂鼓,全身都疼痛至极。


    为什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梦到小时候。


    从前在村子里的日子,的确是她此生最阴暗的时候。说不恨,不可能。哪怕到现在,她也恨。


    可那段记忆早已被她尘封在最深的角落,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有些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没有梦到陆沁,也没有梦到姐姐和父亲。明明一切都结束了,可她想梦之人一个也没来到梦里,反而被拖回了自己最不堪的过往。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醒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逄楚之。


    他似乎一直坐在那里守着她,神情很是憔悴。曾经那张时时刻刻都艳丽夺目、面若好女的脸,此刻下巴上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凌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谷……谷翠呢?”


    逄楚之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沉默着别开了脸。


    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凌青明白了。


    一切都是真的。


    陆沁死了。谷翠也死了。


    都死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从胸口炸开,喉头猛地涌上血腥味。


    “咳……咳咳……咳咳咳!”


    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甘心。


    “凌青!”逄楚之一惊,连忙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凌青靠着他,咳得浑身脱力。


    她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空洞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她现在已经流不出泪了。


    她从前总觉得,落泪是懦夫所为,一个成熟的人,在关键时候应当解决问题,而不是宣泄情绪。可现在,她终于明白,流泪,也是减轻痛苦的一种方式,没什么丢不丢人的。


    而她现在,已经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逄楚之看着她,声音疲惫。


    凌青木然地转过脸:“多久?”


    “四天。”逄楚之艰涩地说,“整整四天。大夫说你心血耗竭,肝气郁结,是忧思攻心,再晚一步,神仙也难救。”


    凌青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失望的神情。


    “那看来这病也算不得多严重。”


    “?”


    “为什么……”她嘲讽一笑,抬起头:“………没能让我死了呢?”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逄楚之蹙起眉,“你若死了,那阿姐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你也知道,她最想保住的就是你!”


    “………意义?”


    凌青轻笑了一声,眼神里没有一丝活人气,犹如傀儡,看得逄楚之心头一颤。


    “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意义。”她喃喃地说,“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小姐和谷翠的死……都怪我。”


    “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


    “对………没用………”


    凌青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她死死地抓着被子,指节发白。


    “若不是我瞒着她所有的事,她就不会那么为难、那么纠结、那么痛苦!她被夹在我和陆鼎风之间,日日夜夜受尽煎熬!若不是我行事如此极端,她就不会……她就不会想到用自缢这种方式来保全我!”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逄楚之:“她是在用她的死,去逼陛下给陆鼎风定罪!她知道,只有她的死,才能让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才,能让这件事再无转圜余地!她在用她的死,替我翻案,逼着陛下……放过我!!”


    “而她从头到尾,只是想从我口中,听到一句真话而已……”


    凌青的声音猛然哽住。


    在逄楚之悲痛的眼神中,她茫然地看着前方。


    “她只是想让我信她一次……逄楚之,你知道吗,她只是想让我信她……是我……是我不肯信她……”


    “她到死,都没有听到我跟她坦白……你说她………是不是很失望?”


    她低下头,眼泪似终于冲破了干涸的堤坝,无声地滑落。


    逄楚之深深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少女,此刻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他的眼眶也红了,一滴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悄然滑落。


    他不知道他为谁落泪,是为阿姐,是为凌青,或许都有。


    他只觉得………


    物是人非。


    一切,都回不去了。


    凌青的声音轻得如烟,飘渺而虚无,似乎要与风一同而去。


    “我一心只想着复仇,只想着要一个公道。我也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不可避免伤及无辜。我告诉自己,大仇在先,对于无辜之人,我只能尽力弥补,可是………”


    她笑了起来,笑声越发悲凉。


    “我害死了小姐,害死了谷翠。我怎么弥补?!拿什么去弥补?!我用她们的命,去换父亲和姐姐的清白……他们在九泉之下,又怎会安息?怕是他们得知,也不愿意再承认我是叶家人。”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现在想想………恐怕,我只能以死谢罪,来获得一个解脱………”


    “凌青!!!“


    逄楚之猛地抓住她的双肩,力道之大,让她瘦削的骨头生疼。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她。


    “你疯了不成?!”他低喝道:“你不是最爱惜自己的命吗?你不是最在乎自己吗?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比谁都想活下去!”


    他眼神闪烁,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在那悬崖之上,你拼了命地拉住我,哪怕失去知觉也不肯放手。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惊讶,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顽强执着的人,像一根野草,烧不尽,踩不烂。哪怕我知道你对不利,可也不免佩服你。可你现在告诉我,你要自己去死?你的死,除了逃避痛苦,还有什么用?!你明明知道,阿姐护你的举动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那要如何?!”凌青嘶吼着反驳,“我是爱惜自己的命!可我也有尊严,我也有良心!我让我最在乎的人替我而死,难道我就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条她用命换来的命吗?那我还是人吗!我跟那些畜生有什么分别!”


    “这就是我为什么当初要拦着你的原因!”逄楚之低吼道。


    “………什么?”


    “这就是我当初阻止你的原因。”逄楚之疲惫道:“我原本的计划,是用把柄威胁住陆鼎风,稳住他,暗中将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再悄无声息地用别的罪名处置了他。可你………突然插入了进来,用最激烈的方式,把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是与她一般的痛苦:“你以为阿姐走了,我不恨吗?我不痛吗?但是!”


    他抓着凌青的肩膀,哪怕她下意识地想挣扎,他也仍然死死地钳制着她,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可哪怕结果惨烈,但你没有错!你为父为姐报仇,你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这从来都没有错!”


    “阿姐的死,固然有为你保全之意,但更多的,是她再也无法承受那份养育之恩与公理道义之间的拉扯!她是被夹在中间,实在不知如何抉择才选择了这条路!”


    “这一切的根源,是陆鼎风!如果没有他当年犯下的罪孽,如果没有他的伪善和贪婪,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懂吗?!?罪魁祸首是他!不是你!”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凌青怔怔地看着他,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许久。


    终于,她沙哑道:


    “……陆鼎风……现在在哪?”


    逄楚之松开了手,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眼中只剩下疲惫。


    “死牢。”他说,“阿姐的死,在京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朝廷已经彻底压不住了。人证、物证俱全,再加上那封血书。表哥一夜白发,状若疯狂,宫门外长跪不起,求皇帝给个说法。皇帝为了平息民怨,将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了陆鼎风一人,下旨三日后问斩。”


    凌青沉默了半晌。


    忽然,她掀开被子,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要起来。


    “………你要去哪儿?”逄楚之连忙扶住她。


    凌青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


    过往那种坚定与执着,一点一点,回到了她的眼底。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去送陆鼎风,最后一程。”


    ————————


    不过短短数日,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议论声浪滔天,几乎要将整个京城掀翻。那个一直以来被文人奉为圭臬、被朝堂誉为清流之首的礼部尚书、翰林学士陆鼎风陆家,闹出了如此天大之事,自然是人人都要议论一番。


    “没想到这文臣,也全是腌臜事!”


    “何止是腌臜!简直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他竟掳掠平民女子,囚于地牢,送给权贵做那……做那毫无人性的‘美人壶’!得亏是及时被发现了,要不长此以往下去,他岂不是也要把你我这样的京城女子也掳走!”


    “我呸!枉为读书人!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还杀人灭口,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最令人发指的,是陆二小姐啊!刚刚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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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少卿,就被亲生父亲逼得以死明志,血书直陈其罪!这是何等的残忍!”


    “什么文宗!就是个杂碎!畜生!”


    除了平民百姓,就属京城的文人士子们反应最为激烈。


    陆鼎风曾是他们心中的一座丰碑,是清正、是风骨、是文人的楷模。如今丰碑轰然倒塌,摔得粉碎,人人都感受到了屈辱与背叛,都恨不得来踩上一脚。


    国子监外,数百名太学生自发聚集,将陆鼎风过往所著的诗集、策论堆积成山——其中甚至包括了他那篇曾被誉为“文胆之作”的《谏君十策》。


    一位年长的博士颤抖着手,举起火把,高声道:“我等读书人,以风骨立世,以德行安身。曾误将豺狼奉为楷模,是我辈之耻。今日,焚其书,绝其名,以正视听。此后,天下士林,再无陆鼎风此人!”


    “烧!”


    “烧了这伪君子的脏东西!”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那些纸张吞噬殆尽。瞬间,那些书籍遍化为漫天飞舞的黑灰。学子们看着那火焰,表情畅快。


    “国之蠹虫,士林之耻!如今身败名裂,为天下笑,正乃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而街头巷尾,就连不识字的贩夫走卒、垂髫小儿,都学会了一首新的童谣:


    “陆尚书,假面孔,地牢里头关小虫。美人壶,是人骨,书里藏把杀人刀,烂心肠,万人嗤!”


    孩子们拍着手,跳着脚,用最天真烂漫的嗓音,唱着这童谣。大人们听见了,非但不阻止,反而会心一笑,接着,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曾经门庭若市、车马喧嚣的陆府,如今大门被官府贴上了封条,里面不再住人。陆老夫人和其他人已经被移到其他宅子。这偌大的陆府,彻底成了一个死宅。


    …………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朱雀大街的拐角。


    凌青走下马车,面色苍白地看着外面喧嚣的一切。


    她不知自己现在是何心情。


    她想要的,终究是实现了。陆鼎风身败名裂,万人唾弃。父亲和姐姐的冤屈,也得以昭告天下。


    她原以为自己会看不到这一天,可终究………她还是看到了。


    只是这胜利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


    逄楚之就站在她身旁,沉默地看着她的侧脸。


    就在凌青看着那些文人焚书之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忽然从车窗外传来。


    “………这位姑娘?”


    凌青愣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这声呼唤似乎是对着自己。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是个脸上带着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正惊喜地看着她。


    “真的是你啊,姑娘!”她她激动地转头对身边的人说:“爷爷,就是她!就是救了我的那位姑娘!”


    她身边的那个老人,凌青认得。


    正是之前在客栈里,那个到处挨个地方寻找寻找孙女的可怜老人。如今,他虽仍清瘦,但精神却好了许多,腰杆也挺直了。


    看见凌青,老人浑浊的老眼顿时噙满了热泪,嘴唇哆嗦着:“是……是你……老朽就说看着眼睛眼熟……那日,那个蒙着面,却给我画了孙女画像,又留下银子的人………就是你吧,姑娘?”


    凌青微微一怔,说:“您……”


    是那对祖孙,那个被陆鼎风掳走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却仍肯相信她的梨涡姑娘。还有她的爷爷。


    “恩人啊!”那老人说着,竟要弯下腰,颤颤巍巍地给她行一个大礼。


    “万万不可!”凌青心中一震,连忙伸手搀扶住他。


    “谢谢你………姑娘。谢谢你帮我画像,还将我孙女救出虎口,让我们祖孙得以团聚………”


    那个梨涡姑娘也红了眼圈,感激地看着凌青:“姑娘。你帮了我爷爷,又把我从那个地方里救出来,这救命之恩,我一辈子也还不完!“那日在地牢,我虽心里害怕,但冥冥之中就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是好人。果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带我们出来的!”


    是这样吗?


    她竟这般………让她信任吗?


    凌青下意识地垂下眼,低声说:“我……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击登闻鼓,把这些事情告知于众罢了。”


    “怎么会只是小事呢?”那梨涡姑娘摇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那可是朝廷大官!你发现了地牢,还敢将这件事说出来,换做别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或者害怕,或者就妥协,没有多少人有你这样的勇气。”


    她看着凌青,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你是个了不起的人。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三个字,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凌青死气沉沉的心底。


    她害死陆沁和谷翠,却又阴差阳错救了那么多无辜女子。若不是她的莽撞,或许这些女子也不能这么快就被救出来。


    看着梨涡姑娘感激的眼神,凌青迷茫了。


    她究竟是罪人,还是善人?


    她救了人,可也害了人。又或许,这世间的事本就没有全对全错。


    但不管怎么说……她那颗死气沉沉的心终究是起了波澜。


    她嘶哑地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朝廷体恤我们,拨了些安家的银子。”梨涡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尽是对未来的憧憬,“我打算租个小铺面,就卖家乡的吃食。我们家乡的羊肉汤饼可好吃了,这个天吃又暖和又便宜,京城里的人肯定喜欢!到时候,姑娘你一定要来啊!我请你吃最大的一碗!”


    凌青看着她脸上那鲜活的喜悦,胸口的巨石仿佛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她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却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一定会的。”


    她看着那祖孙二人千恩万谢地离去,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着,汇入热闹的人潮之中,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逄楚之说她是野草,生生不息。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这片被大火烧过的野草,是否还能再有春风吹过,起死回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