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28 命运
作品:《温带气旋》 让一个人享有随意出入的权利,意味着什么?
梁知予竟然一时回答不上来。
见她有些犹豫的神色,保安接着说:“舒先生登记时,只说了您姓梁,需要我这边帮您补全信息吗?如果今后长期住在这里,您还是写得详细点更好。”
梁知予下意识回绝:“不用了。”
这里是舒橪的家,她有什么理由长期住着。
只是她暂且没想通,既然舒橪早就录入了她的识别信息,为什么一直没告诉自己。
好像非要等她主动发现似的。
从舒橪家里取了包,确认再没东西遗漏,梁知予关好门下楼。
周末的上午,小区里走动的人不多,要么是小孩子出来玩耍,要么是主人牵着宠物散步,神情悠然松弛。
梁知予从他们身边穿行而过,表情淡漠,步伐匆忙,明明走在同一条路上,却仿若隔着泾渭分明的天堑。
间或擦肩而过的时候,梁知予也会忍不住回眸。
她想,如果不是自己当初的冲动,也许现如今走在大街上,她和舒橪,也会像这些陌生人一样,平淡地迎面交错,充当彼此记忆里一个面目模糊的角色。
归结起来,倒是变成了所谓俗套的“命运安排”。
梁知予思忖着,笑着摇摇头,走出了小区。
*
几天后,梁知予意外收到了一条消息。
【梁记者,家属那边同意撤诉了,最终协商的赔偿款是二十九万,丧葬费什么的都在里面。】
梁知予十分诧异。
如果她没记错,诉讼最开始,对方家属索要的赔偿是八十万,并且直言分文不能少。
二十九万,虽然也不是小数字,但和最开始的金额相比,已经缩水了超过一半。
她按捺不住好奇,直接向唐静打电话询问。
“主要还是王律师的功劳,”唐静说,“他和家属方面沟通了好几天,终于劝动他们撤诉。虽然赔偿金是免不了,但总比真的对簿公堂要好得多。”
梁知予感叹:“不愧是大律所的合伙人。不过,他的律师费是不是挺贵的?”
唐静却说:“我是通过法律援助找到他的,他说我这起案子很有意义,愿意给我做的免费代理,没有收钱。”
梁知予略有些吃惊,王律师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以他的级别,居然还愿意办免费的案子,倒真是不多见。
案件几近尘埃落定,梁知予的报道也即将定稿。
在舒橪离开松川半个月后,某个寻常的工作日上午,孟晔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杂志社。
“大家手上的工作都暂时停一停,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僚。”
文娱部办公室里,谢真带着孟晔,热情地做了介绍。
“这位,是我们杂志社邀请的特约撰稿人,今后会和我们开展长期的合作,大家热烈欢迎!”
孟晔穿着简素的白衬衫,戴一副无框眼镜,礼貌地向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叫孟晔,目前在京州的古籍研究所担任研究员,写文章纯属业余爱好,以后还要多多向你们讨教。”
前段时间,因着各种不胫而走的小道消息,文娱部的几位同事对于传说中的那位特约,多少有点先入为主的成见。如今一瞧,居然是这么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不知不觉,气氛已经全然转变。
就连老张都感叹:“咱们文娱部男同事的颜值,也终于有人能撑起来了,欢迎欢迎!”
梁知予刚和关瑜从茶水间回来,路过他们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孟晔。
对方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也回头望过来,微微一笑。
当日临近下班的时间点,梁知予收到孟晔的微信,问她今晚有没有空出来吃顿饭。
上次在绥城白吃了他一顿,梁知予本就想找机会回请一顿,既然他主动提起,便顺水推舟道:【今晚我得回家,要不明天?这回换我请你。】
孟晔:【回请就不必了,其实还是我有求于你。有件重要的事,我想当面问问你。】
重要的事。
梁知予慢慢咀嚼这几个字,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就明天下午吧,一起喝杯咖啡。】
*
孟晔住在松湾广场附近的一家酒店,二楼餐厅的下午茶套餐,在松川当地的美食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梁知予从公司过来,到达餐厅时,孟晔已经在等候。
“抱歉,让你久等了。”
孟晔:“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冒昧。”
咖啡和甜品相继被服务生端上桌,梁知予看了眼瓷盘里卖相精致的蓝莓芝士奶油挞,笑着说道:“这家的招牌。你很会点。”
她端起面前的热咖啡喝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你说有重要的事要问我,到底是什么事?”
孟晔见她单刀直入,便也不啰嗦,点开手机相册,调了一张照片出来:“这个人,你认识吗?”
座位靠窗,手机屏幕略微反光,一时看不太清。梁知予伸手遮挡日光,定神辨认,只见那张五六人的合照上,其余人的脸都被打了马赛克,只有左起第二位身着裙装的女子,波浪卷发披肩,眉目秀丽,对着镜头巧笑倩兮。
看清那人长相,梁知予的瞳孔微微一震。
这不是郑雅珍么?
孟晔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毫秒之间,她已恢复了镇静,垂眸做出思索状,而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
孟晔眼神灼灼:“真的不认识?”
“你好像很肯定我会认识她。”梁知予往椅背上靠,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们是松川一中同年毕业的校友。”
他是真的调查过?
梁知予心中隐隐有了计较,复又靠近细看,许久才说:“有一点眼熟,但不太记得具体是谁。不过,绝对不是我的同班同学。”
虽说她还记着上回被屏蔽朋友圈的事,且她所厌恶的何承望恰还是对方的现任男友,但梁知予到底念着高中那会儿的搭档情谊,不想轻易把郑雅珍的信息透露出去,即便她信任孟晔的为人。
听她如此回答,孟晔也不再追问,收起手机,淡然道:“这个人叫郑雅珍,松川本地人。去年六月和十一月,她相继在京州购置了两处豪宅,付的是全款。”
“买豪宅的人多了,你却只觉得她奇怪?”
孟晔摇头:“不是我有偏见。她目前在松川的一家外企里做行政,父母也都只是工薪阶层,这种级别的不动产交易发生在她的身上,确实值得怀疑。”
梁知予凝神沉思,“你怀疑什么?她有不法所得?”
孟晔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微微沉了几分。
“与其说我怀疑她,不如说我怀疑她的男朋友——何承望。”
梁知予神经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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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抬眸。
“何承望?”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从孟晔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况且孟晔人在京州,又是怎么和远在松川的何承望扯上关系的?
孟晔的视线渐渐从桌前移开,眺向左侧的窗外,语气确实超乎寻常的平静:“我记得曾经和你说过,关于我父母离世的事情。”
话题转得突然。
梁知予并未打断他,只是点头:“……嗯,我也记得。”
大二的时候,梁知予参加学校组织的志愿者活动,和孟晔分到了一组。那回是去儿童福利院,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孟晔和她敞开心扉,聊了聊他家里的事。
他小时候家境并不好,父母在工地上做工,每天披星戴月,赚一份养家糊口的辛苦钱。
在他读高一那年,工地上出了事,工人们的薪水被拖欠许久,孟晔父母领头带着工友去蹲守老板,谁知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直到两天后,警察在江中打捞出他们乘坐的面包车。
时隔多年,再听孟晔讲起当时的细节,梁知予依然暗暗惊心。
“虽然听起来确实疑窦重重,但你说过,最后的调查结果,已经认定了是意外事故。”她迟疑道,“现在重新提起来,是找到什么新证据了吗?”
孟晔淡淡说道:“算是吧。老王偶然帮我查到,当年那个承包工程的老板,已经改了名字,身份证上姓蔡。”
咖啡渐渐凉了,梁知予捧着杯子,思绪不知不觉地短暂飘离,过往经手过的新闻事件,像一本条理分明的图文记录簿,在眼前无形地徐徐展开。
好像,她也做过一桩中道崩殂的欠薪案件报道。
当事老板姓……
“!!”
咖啡杯角重重磕在桌上,半满的液体泼了几滴,溅落在梁知予的手背。
她浑然不觉似的,怔怔追问:“你到底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
孟晔敛眉,郑重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
从酒店电梯出来,梁知予低着头,步子走得缓慢。
孟晔走在她身侧,轻声说:“知予,我不想强迫你做什么。如果你觉得有负担,可以把今天的见面当做没发生过。”
梁知予沉默不语。
大厅里人来人往,她闷头走路,一时不察,迎面撞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不好意思。”她回神过来,连忙道歉。
对方正在讲电话,倒是没有计较,和善地摆手示意无碍,便继续往原先的方向走去。
“噢,没什么,不小心撞着一个女孩。”
徐奕闲庭信步到了电梯边,抬手按上行键,“你们这趟怎么样?大美边疆的风景是不是特别壮观?”
林若恒:“必须壮观。就是戈壁滩上刮大风,我不小心吃了一嘴沙子,被舒橪这混蛋笑话了半天。”
徐奕乐呵呵道:“你们现在在哪?听声音还挺热闹。”
“在市集上买东西。舒橪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赖在一个手艺人的小摊边走不动路,非得坐下来学人做手工,我自己在附近瞎逛会儿。”
“做什么手工?”
“好像是个镯子?还是什么项链?反正大概率是送女孩的。”
林若恒说着又笑,“我看他是藏不住心思了。老徐,等我们回来,好好把他灌个大醉,听听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舒老板上心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