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尼可的说法，一个人死亡后，为了不打乱既定命运，会出现一个“人偶”来代替他的存在，按照命运继续生活下去。


    月见里清也在《絵空事》的故事中看过类似的情节，在最后的大结局中，主角小狐狸试图以死亡来改变循环，却在下一个循环开始后，出现了另一只狐狸来代替了原本的他。


    尽管是本童话书，可抛去这本书原本就没多少的童趣不看，故事的内容与情节都在暗示着这些世界循环的真相。


    不管曾经他是什么，新的循环开始那一刻，曾经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月见里清也今早出门时，提前在心里设想过今日的委托的内容，他猜到尼可会说些有关改变命运的事。


    但很显然，两位魔女站在告知的东西，已经比他预想的多出好几倍。只可惜，那些早已过去的过去仍是一道无法触及虚影，尼可与艾莉丝也无法提供更多的详情。


    至于自己身上的那些“变数”从何而来，恐怕也与声称要将命运修回正轨的青羽澈也脱不开干系。


    月见里清也想到这里，目光一动，看向身后的树林，微风拂动林梢，叶片相互撞击发出“沙沙”的声响，树下的灌木长得低矮，藏不住人。


    没看见异状，月见里清也收回视线，在刚才的一瞬间里，他察觉到了一点很熟悉的能量波动，非常轻，消失的也极快。


    要不是回头没看见人，他几乎以为连续好几个月都藏起来不见人的青羽澈终于决定现身了。


    这么想好像也不对，说不定青羽澈已经来了，只不过不愿现身罢了。毕竟只要青羽澈不主动现身，就连月见里清也都没办法看见他。


    艾莉丝看着月见里清也的异样，目光也看向身后树林，问道：“怎么？”


    “不，没事。”月见里清也仿佛彻底消化完了信息，脸色看上去与平常无异，甚至还有闲心冲两位魔女礼貌性的笑了笑，“我不怀疑二位的动机，只是二位既然找上了我，应该知道我现在所掌握的东西，与二位所提供的情报不成正比。”


    换言之，如果这是一场交易，二位魔女小姐已经亏本了。


    “怎么会，人与人之间并不是总要以冰冷的价值来衡量，不如将今天这场见面视作一份长期合作，如何？”


    月见里清也笑容一僵，他向来如此，和月见里凪和单打独斗习惯了，不信那些天上掉馅饼的事，有来有往的公平交易听上去有些冰冷，却能避免日后不必要的人情与麻烦。


    能跟魔女会搭上线的确是一件好事，月见里清也与她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不管从哪方面说，他都不会拒绝。只是今日为此欠上人情……


    艾莉丝察觉到月见里清也眼中的迟疑，话锋一转：“不过，我确实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但不是现在，因为你身上的‘变数’，过段时间可能会需要你继续测试一下我的几个猜想，如果成功的话，也许能稳定边界一段时间。”


    “当然没问题。”月见里清也松了口气，随后偏头看向尼可。


    但他还没问出口，艾莉丝就接着说：“至于尼可，我想你能听她讲那些历史，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番描述让月见里清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只能顺着话说：“这样吗？其实关于命运，又或者是世界原本的历史，我还是很愿意听的。”


    他话音刚落，尼可带着惊喜的声音就插了进来，“真的吗？”


    月见里清也迎着尼可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多给你讲讲，现在……嗯，现在不行。”尼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纠结，“再等等，过一段时间，我可以系统的给你讲一遍你感兴趣的历史，不止历史，你有没有感兴趣的古代仪式与装置？这些我也可以讲！”


    “难得碰到有人愿意听，再不讲一下我自己又要忘了，让我想想……距今五千年左右的历史都还好，可万一他要听的是再往前的呢？还是回去系统的整理下比较好……”


    “倒、倒也不用。”月见里清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该对尼可强大的记忆力而震惊，还是要惊叹尼可的具体年龄，罕见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拦住尼可，“呃……尼可小姐还真是，博文多才啊。”


    距今两千年前魔神战争才结束，五千年甚至更远之前，怕不是要从提瓦特刚诞生开始讲。


    他目光看向艾莉丝，嘟嘟可的尾巴微微往下垂了垂，摆动幅度都没有那么大了，一副无奈的样子，仿佛对这个局面早有预料。如果嘟嘟可有手的话，月见里清也毫不怀疑她会直接捂住自己的脑袋。


    面对尼可的突然迸发的热情，最后还是艾莉丝及时控制住了局面。


    边界尚不稳定，艾莉丝与尼可也不能逗留太长时间，这份委托本就是二人为了见月见里清也一面才发布的，现在该说的都已经说完，这份委托自然算作完成。


    然而在月见里清也走后不久，在椅子上的两只嘟嘟可依旧坐在原地，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


    艾莉丝看着月见里清也曾经盯着的那处丛林，冷不丁的开口道：“那边的朋友，月见里清也都走了那么久，还不打算现身吗？难道是我猜错了，你不是来找我们的？”


    树林中的灌木轻晃，一个身披斗篷的人从中走出。


    “你……”尼可察觉到了什么，再也不见方才的轻快，沉声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呢。”


    青羽澈闷笑出声，他歪了歪头说：“请原谅，我应该用一个更加礼貌的方式来见二位，但这个世界远不如它表面上的那般平静，时间有限，我只好借着月见里清也的东风，不请自来了。”


    “依托地脉而生的记忆体……”尼可说着顿了顿，“据我所知，只有一种失落很久的阵法配合仪式才能做得到，代价是剥落使用者的全部记忆，作为记忆体诞生的基底。”


    眼见被尼可点破，青羽澈抬手将兜帽扯了下来，长发散在身后，嘴角勾着一抹笑意，那只与月见里清也如出一辙的眼睛看着二人。


    明明样貌相同，青羽澈与月见里清也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月见里清也看着像一只灵动的小狐狸，眼里满是狡黠，干什么都是漫不经心的，青羽澈则完全是一只多日未曾进餐，野性未退的野兽，“如果能在上个循环中见到二位，我想‘他们’也不必选择这条路。”


    他说着轻轻一挥手，一本书浮现在尼可和艾莉丝眼前，“月见里清也知晓我的存在，只是我现在因为一点麻烦不能见他，我来找二位，主要是因为这个。”


    这本书看上去朴实无华，跟普通的笔记本并没有任何区别，普通到像是随手从商店里买来的。艾莉丝连续翻开几页后，笔记本的厚度并没有变化，仿佛里面的纸张无穷无尽，上面所写的故事也没有结尾。


    艾莉丝扫完前几页的内容，“童话书？”


    “童话书能记录下那些不能被记录的故事，可故事依旧是故事，记录的再详细、再生动，它也不是记忆。”


    月见里清也告别艾莉丝和尼可后没有返回须弥城，直接向着阿如村而去。


    能够顺利解决委托，甚至比预想中的时间还快，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可困扰自己的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缠越乱。


    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如果一切都如尼可和艾莉丝所说，月见里凪和获得神之眼，之所以引起了虚假之天的波动，是因为自己将刻印之匣复制的记忆数据还给了月见里凪和。


    自己准备的记忆数据与纳西妲准备的又有何不同呢？


    就算不融入刻印之匣补充情感，纳西妲准备的记忆也足够详细，月见里清也在月见里凪和恢复记忆后确认过，不存在记忆缺失的问题。即便有，也会被刻印之匣补充。


    想到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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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里清也一顿——他想起来了……


    纳西妲对月见里凪和冲世界树这件事早有预料，于是她会提前将记忆转化成童话故事储存起来，而她准备记忆的时间要在月见里凪和改变历史之前。


    而自己用刻印之匣复制记忆的时间，是在月见里凪和冲进世界树后。


    硬要说纳西妲准备的记忆有什么不包含的地方，恐怕就是月见里凪和冲进世界树后的事。


    记忆空间为月见里凪和展示的记忆只到降神计划，月见里清也和纳西妲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这一小段记忆就隐藏在全部记忆之中，在月见里凪和选择接纳过去时回到他的身上。


    所以月见里凪和究竟在世界树中看到了什么，这或许要亲自问问月见里凪和才能知晓了。


    此时的月见里凪和，还在参加在阿如村附近的沙漠举行的比赛。


    今天的阿如村比平时热闹不少，还来了不少教令院学生，只不过因为沙漠环境危险，这些学生只能留在村里等着结果。


    等到月见里清也赶到时，比赛早就已经开始，会场中看不到选手的身影，月见里清也四下看了看，没有在会场周围看见月见里凪和的身影。


    他这才确信月见里凪和真的去参赛了，随手抽了本比赛的宣传册，看清楚第二场比赛的范围后，打消了去茫茫黄沙中找人的打算，准备去找个阴凉地坐着。


    还不等他找到地方，就先撞上了两位意想不到的人。


    “哎？你怎么来了？”派蒙看上去比月见里清也还惊讶，“月见里凪和说你接了个委托，这场比赛就不过来了。”


    月见里清也轻松道：“当然是处理完委托，看时间还早，所以就过来了。”


    派蒙摊了摊手，“那你恐怕要等一会了，这场比赛是关停藏在沙漠里的地脉干扰器，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选手关停机器。”


    这下月见里清也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既然还没有选手完成，你们这两位特邀评论员怎么回来了？”


    “第二场比赛的规定，选手只能带定量的水和食物，食物还好，水的分量比较少。提纳里不太适应沙漠的高温，申请退赛了，我们回村里看看他。”空接过话，示意月见里清也看向会场的积分表。


    提纳里是第一场比赛的第一名，积分最高，排在积分表的最上面，但第二场的积分的确是零。


    月见里清也：“退赛了？”


    “对啊对啊，你是没看见提纳里当时的脸色，好吓人。”派蒙附和着，“月见里凪和把自己的水匀给他都没缓过来。”


    月见里凪和参加比赛的首要目的是确保学生安全，其次是人偶在沙漠里不喝水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月见里清也对他哥的举动并不意外，见状也不再和空他们闲聊了，让他们赶紧去看看提纳里。


    临走前，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月见里清也说：“你是不是要找你哥去？”


    月见里清也闻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比赛场地范围太大了，在沙漠里漫无目的的找人效率太低，还容易影响选手比赛，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派蒙故弄玄虚地冲月见里清也摇摇手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哎呀，这还不简单。”


    两人都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空说：“派蒙说的对，我把月见里凪和的定位器给你不就好了？”


    月见里清也疑惑的“啊？”了一声，眉尾微不可察地一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特邀评论员，就这么把定位器给我一个无关人员，不太好吧？”


    “嗯……我没说给你啊？”空一副听不懂月见里清也在说什么的模样，正色的更正月见里清也的措辞，“暂时放在你这里‘保管’而已。”


    “而且我们已经采访过月见里凪和了，你也知道你哥说话时的刻薄劲……”


    月见里清也瞬间了然，没说别的，晃了晃手上的装置，“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