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的空间没有灯光照明，黑漆漆一片，月见里清也抬眸和鹤见晓对视一眼，率先迈步走进去。


    刚踏入这处隐藏在石壁后的空间，位于空间四个角落的元能火炬突然燃烧起火光，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眼睛生疼，月见里清也眯起眼睛，片刻后才适应过来。


    四周的架子与石桌上都落满了尘土，看上去已经很久无人造访，月见里清也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本书，纸页脆若蝉翼，翻动时稍微一用力便能碎成渣。


    左右他也看不懂沙漠文字，月见里清也见状放弃翻阅的打算，轻手轻脚的把这本书重新放回架子上，转头打量起其他地方。


    除了落满了尘土外，这处房间的其他地方保存的都要比外面的空间好一些，从墙壁侵蚀程度和纸张呈现的程度来看，这处空间的时间流速是与外界相同的。


    “这地方应该是这所遗迹的观察室，主要用于监控外部的实验场地。”鹤见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月见里清也看向鹤见晓，见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几页纸，正拿着辨认上面的内容。


    刚才他在外边的时候，看着可不像认识沙漠文字的样子。


    “你能看懂沙漠文字？”月见里清也问。


    “看不懂。”鹤见晓摇头，如实回道，“这是我刚在石台上找到的，像是某个曾经到过这里的学者留下的笔记本散页。”


    月见里清也走上前，他并没接过鹤见晓手中的纸张，而是将其放在石台上，两人一起看。


    笔记上的文字写的还算规整，但笔画带着十分鲜明的个人风格，连在一起看就显得有些潦草，辨认起来需要花点时间。


    纸页上面的字迹不属于外面找到的那本笔记中两份笔迹的任何一个，也就是说，这个找到观察室的人，和那两个学者并不是一同来考察的同学。


    月见里清也看着这字微微出神。


    ……总觉这字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按照纸页上的说法，观察室可以看到全实验场地的实时情况，只需要打开那个机关。”鹤见晓已经把前几页纸上说的内容看完，想按照上面说的把机关打开。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月见里清也。


    月见里清也在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皱起眉，指尖轻轻摩挲着指关节，他依旧低头看着面前的几张纸，显然没听见鹤见晓说的话。


    想到月见里清也之前将遗迹探索全交到自己手上的举动，鹤见晓把这沉默当做默许。


    鹤见晓在心里想着，抬手按向立在一旁的机关。那个和书本样式的机关蓝光一闪，紧接着发出一声轻响。


    月见里清也被机关启动的声响惊得回神，望向面前的石壁，光滑的石壁上映出一副映像，将整个石壁分成了五个区域。


    每个区域所映出来的房间布局都是相同的，唯一的区别就是里面用做照明的元能火炬数量和中央植物是否存活。


    月见里清也扫了一眼前两个画面，认出了这就是他们之前探索过的第一、二层空间。


    剩余的几个空间内都空无一人，直到第五个空间之中，月见里清也才在空间的角落里和长势茂盛的植物后发现了两个人影。


    “那是……米娅的父母？”鹤见晓也发现了那两个人影。


    在他们离开米娅家之前，尼可用魔法创造出的投影米娅给他们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米娅一家的全家福，小姑娘长相随妈妈，都是一头黑发，也就只能从眉眼里看见一点爸爸的影子。


    投影中那个藏身于植物后的人影看上去确实是一位黑发女性，但画面清晰度太低，月见里清也没办法百分之百的确认这是不是米娅的母亲。


    但考虑到这个委托的特殊性，月见里清也开口道：“如果‘米娅’提供的信息无误，这个遗迹里也没有其他活人，那应该就是他们了。”


    倘若这个委托真的是由五六岁的米娅发布，月见里清也可能还要犹豫一会，但一想到自己遇到的那个“米娅”背后是尼可，这点犹豫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只是目前鹤见晓并不知道尼可的存在，所以他才给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鹤见晓脸上的表情没看出有什么变化，耳羽却轻轻晃了两下。


    月见里清也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别高兴太早，想想你要怎么才能带他们出来，这里可没有通往第五层空间的路。”


    “石板从塌陷到聚合的时间大概在一分钟内，时间看似还算长，普通人要是在没有工具和帮助的情况下，掉下去很难再爬上来。”鹤见晓凑近投影，看着一直靠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猜测，“受伤的话更不可能。”


    月见里清也轻声应着，没否认他的推断，重新垂眸看向面前的笔记，这次他没再纠结上面字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逐字逐句的读着上面的内容。


    前几张笔记都在着重讲观察室的一些机关激活方式，以及它们原本的用途，月见里清也和鹤见晓按照上面写的试了试。不出意外，大多数功能都因为年久失修而报废，其中就包含最重要的一项功能——一个类似于广播的通讯装置。


    既然最有用的功能无法使用，月见里清也没再浪费时间尝试其他的功能，跳过后面的几页笔记，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根据遗迹留下来刻字记载，实验场所应急开关位于每个空间的东侧墙内，需两人同时操作：一人在内维持“时流稳定装置”，另一人去翻动藏在花坛中的沙漏装置。但操控稳定装置的维持者必须始终保持时间装置的稳定，一旦中断，闸门将失效，内外时差将重新固定。


    也就是说，在观察室操控装置损坏的情况下，就必须有一人留在空间内，才能开门。


    这种亏本的买卖怎么想都不划算，只可惜观察室的装置损坏太严重，无法修好，不然……】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墨水糊住，不知道是书写者不小心滴上的，还是作者自己划掉的。


    也就是说，曾经有一个学者来到了这所遗迹，避开了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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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塌陷的地板，打开了通往观察室的道路，凭借着所遗留下来的文本，知晓了遗迹在赤王时代的最初用途。


    可为什么在他离开这所遗迹后，这所遗迹在教令院中没有任何资料，在冒险家协会中仍是一所未被人探索之地？


    来这里探险的真的是学者吗？


    月见里清也重新看向那句“想要救人，就必须有人留下”。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听不出情绪，“又是这种二选一的问题。”


    “我总觉得，留下这个笔记的人有些危险。”鹤见晓沉声说，“他看上去并不是再为不能救人而惋惜，而是在可惜这个地方不能使用了。”


    鹤见晓迟疑了一下，将后半句“这人留下的方法也不一定可信”给咽了回去。


    他和月见里清也一样，并不精通沙漠里的机关和文字，在这方面的知识远不如留下笔记的人，也没资格质疑他。


    “鹤见晓，我问你。”月见里清也忽然将纸张扔回桌上，“委托人的要求是什么？”


    鹤见晓不知道月见里清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回道：“带着她的父母回去。”


    “对啊，带着‘父母’回去。”月见里清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少了一个，还能算‘父母’吗？”


    虽然尼可说“变数”对命运的影响并不可控，但在他没有干预过的命运中，这对夫妻靠着自己的能力逃出生天，除了缺席了女儿的成长外，几乎没有其他损失。


    如果按照笔记作者说的去做，只能救出一人，这才是真正篡改了命运的结局。


    也就是说，逃出遗迹的生路远不止笔记作者所说的一条路。


    月见里清也尊重世间总会有不圆满的结局，但他并不喜欢这种缺憾，尤其是这件事他已经接手了。


    “只是有人曾经教过我一个道理，我觉得还挺实用的。”月见里清也耸了耸肩，“‘一切拦住你前行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你都可以打碎它’。当然，这是我美化后的版本。”


    他抬眼看向鹤见晓，“况且，你别忘了，你是个暗探，暗探的工作要求是什么？”


    这件事梅瑞狄斯在鹤见晓耳边念叨过很多遍，鹤见晓几乎是脱口而出：“收集足够多的情报，尽可能的为您降低信息差。”


    “没错，所以在你收集到足够多的情报后，剩下的事要怎么处理，这是我要考虑的了。”月见里清也说着整了整手套，从流水中抽出长刀，转身向外走。


    他穿过暗门，重新返回第一层空间，在那块会塌陷的石板前站定。


    片刻后，月见里清也再次开口，却不是对着鹤见晓说的，“当然，我的解法可能有一点粗暴，不知道对你而言，算不算一份合格的‘答案’。”


    尼可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脑中轻轻响起，“就像你说的，解法并不是唯一的，结果正确即可。”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愉快的期待，“而且，为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喜欢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