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叫老公

作品:《乱麻里摘花[出租屋]

    “骆哥你被白.嫖.了?”安城北的声音忽然变大变清晰。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阵,然后骆乘光那边忽然爆发一阵哄笑。


    听起来阵仗很大,少说得有七八个人。


    周全在那头喊:“骆远方,这么没出息呢,躲了人家这么久,你不会就以为被那啥一次,就能翻篇吧?哈哈哈哈!”


    安城北接话茬:“如果是我,我高低要把你讹一顿!是不是?!”


    又是起哄一阵,手机被褚铭抢去:


    “骆远方,别听这些人胡说,自己掌握分寸,骆淇这边有我们帮忙。”


    “嗯谢谢哥。”


    隔着电话,骆远方也保持着面无表情,尽管心里惊涛骇浪。


    “骆远方!”


    正要挂电话,忽然江蔚云的声音响亮起来,震得骆远方一阵耳鸣。


    他刚拿远手机,江蔚云的嘴又被谁给捂了个严实,“吾捂吴舞唔吾捂吴!”


    “好的。”


    骆远方随口应付她,先把电话挂了。


    *


    郑策这边刚下飞机,手机里的消息还是前一晚暴雨的各种新闻。


    整栋楼的宿舍大群里,有人在晒学校某个树木被拦腰折断的照片,有人吐槽衣服这两天就没晾干过,还有人开始倒手之前囤的泡面,坐地起价。热闹非凡。


    而郑策走得突然,谁也没告诉,落地后给导员打了电话过去,差点把人给气死。


    但导员又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那边无依无靠的,联系了合作的学校,在学校附近给她找了家酒店。


    酒店其实就是个民宿,农村自建房,在外墙挂上红色灯条拼凑的“酒店”二字,便算作这里招待人的地方。


    郑策放下行李后去隔壁学校里看了眼。


    操场是黄泥地,只要有学生活动,定是尘土飞扬,万军压城的场面。


    教学楼只有三层,调皮的猴儿课间能在楼上楼下跑几个来回。


    郑策逮住一个小孩儿问了厕所,小孩儿沾满黑泥的手往角落里一指,便又着急地融入自己的伙伴。


    厕所还是老式的模样,一条沟贯穿整个卫生间,再在上面砌几块矮墙作隔板,没有门。


    气味迷人。


    门口只有一个水龙头,因为这里的水太硬,水垢堵塞了出水口,打开后流出来的水像打出来的喷嚏,不是自由落体,而是烟花绽放。


    郑策被猝不及防溅了一脸,连忙关上水龙头,站在原地发蒙。后边几个小女生被她逗得咯咯直乐。


    郑策转过身去,她们立马不笑了。郑策抹了抹脸上的水,对她们咧嘴。


    这样的环境,如果不是用保研来换,还会有几个人愿意来。


    本科期间,只要对升学和就业有帮助的东西,竞选的人数永远多于实际需要的人数。


    但只要有一个志愿活动不提供志愿时长,准会无人问津。


    她有些怅然。


    郑策走在黄泥地的操场上,有的教室里还在上课。


    老师背过身在黑板上写板书,讲台下的学生立马跟生跳蚤了一样扭动,调皮的男生将废纸团成一粒粒,再用一张纸卷成桶状,对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发射“炮弹”。


    靠窗的男生百无聊赖地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手里的笔。一边耳朵里还带着蓝牙耳机,再也不用像当年安城北那样费尽心机地藏耳机线。


    男生旁边的女生坐得笔直,眼神飞快地瞟过来一眼。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又红着脸扭回去。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板书上的几个粉笔字写完后立马消失不见。


    老师一转身,又是全班拖长语调乖巧地应答: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看着靠窗的男生,郑策想起,高中毕业后,她几乎很少再拿笔了,但她每次再拿起笔,下意识都会转起来。


    她还想起以前班里的学生总是会比较哪个牌子的笔写字更流畅。比来比去,最好用的无非是贵的。她总是装作无所谓,转着反复使用过无数次的透明笔壳,但内心多少是自卑的。


    而这里的学生用的纸笔都是外面统一分发的。


    全班都是一个样式。


    因为某些学校恶性竞争,只招收年级前几名,给予优待,于是现在统一规定划区上学,谁也不用抢优质生源。


    虽是出于好意,但另一方面,山里的这些孩子也出不去了。


    他们就算砸锅卖铁,也没办法把孩子送去师资力量更雄厚的高中。


    人口是否就固定下来了,一些人生在这里,就会呆一辈子,然后死在这里?


    郑策看了很久,听见教室里一个老师貌似既担任了语文英语教学,又同时是政治历史老师。


    她叹了口气,没有去打扰,转身离开。


    早上导员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如果她不想读研,这个支教资格不能给她,有人比她更需要。


    哪怕出于功利,也得给别人。


    这是规矩。


    游仙老家也有规矩,骆远方刚见着她的时候就说过:


    小镇上的规矩不是什么条文或者水果刀就能打破的。


    那里的人生来联系在一起,不屑于口头亦或是文字上的威胁。


    读书的规矩,保研的规矩,做人的规矩,相互矛盾相互渗透,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


    郑策在乱麻里挣扎太久,依旧没能看透。


    看不透,理不清,也许就是生活的规矩。


    因为明天又得回去,郑策出校门,想到处转转。毕竟来都来了。


    但郑策一脚才卖出铁架门,一辆摩托疾驰而来,几乎是擦着她停下。吓得郑策将那只脚又给缩了回去。


    她正想骂人,来人将防风镜推上去,直勾勾盯着郑策,目光几乎要擦除火星。


    郑策瞬间哑火了。


    大概在胚胎发育第二十二天后,人的心脏开始跳动,从此不眠不休。


    此刻,郑策在凌冽寒风中再次感受到无比清晰的心跳。先她一步,扑向骆远方。


    “你想干什么?躲我一辈子么?”


    骆远方气息不匀,不知道是因为急着赶过来,还是因为在生气。


    他说得很快。


    “郑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骆远方话没说话,郑策就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他几乎是反射性张开双臂迎接她。将人抱进怀里后,声音立马软了。


    “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担心。”


    骆远方侧头在郑策耳边轻声问出他从早晨到现在最担心的一件事:


    “昨晚上我没轻没重的,还好么?”


    郑策靠在他肩窝里摇了摇头。


    “你抽烟了。”


    “嗯,想你想得难受的时候就会抽。”


    “是你说分开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把你追回来。”


    郑策依旧抱着他,“但你说走就走,我有点害怕了,我怕你又离开,我真的会受不了。”


    郑策颤抖着声音说:“骆远方,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自私,我怕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骆远方听得心里一紧。


    他知道郑策说得出来也做得到,他不就追到这里来了么。


    忽然旁边的保安裹着袄子从保安亭钻出来。


    “干嘛的干嘛的,这是学校门口,是不是学生?几年级的?班主任是谁?”


    “先跟我走。”骆远方给郑策扣上一个头盔。


    郑策被保安的气势给震慑,二话没说就上了贼船。


    在街上迎着零下的冷风转了一圈,骆远方大声问:“你住哪儿?”


    “啊?”


    “太冷了,回你住的地方吧。你不会没定酒店吧?”


    还真被说对了,早上走的时候毅然决然,相当潇洒。


    到了这边,要是没有导员,郑策今天高低得露宿街头。


    但郑策不打算坦白,准又会被骂一顿。


    她掐头去尾大声回复他:“在学校旁边!”


    于是,摩托压过积雪,一阵尖啸由远及近,校门口保安以为挑衅的人又来了,摸上墙边的狼牙棒准备应战。


    但很快这两人又骑远,一骑绝尘。


    保安眨了眨眼睫上的落雪。


    奶奶的。


    到地方后,郑策不得不再次麻烦高德。


    她抱歉地带着骆远方在雪地里又流浪了二十分钟才找对门口。


    郑策就负责埋头跟着导航走,骆远方将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然后负责始终牵着她衣摆。


    不然根据郑策不看路的习惯,今天准得在雪地里栽一跟头。


    看着郑策一脸认真地研究地图,骆远方忽然想,幸好她刚回游仙的时候,是他撞的她。


    回到房间,暖气也不是很充足,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哆哆嗦嗦十几分钟都还没缓过来。


    郑策对此深感抱歉,正要提议给骆远方倒杯热水。


    骆远方警惕地拉住她,仰着头望她:“去哪儿?”


    “水开了,给你倒热水,暖和暖和。”


    “你知道怎么样热得最快吗?”


    “喝热水?”郑策认真想了下。


    骆远方盯着她没说话,半晌用嘴型比划:


    做.爱。


    不得不说,非常有效,光“看”到这两个字,郑策耳朵立马开始加热:“但是……”


    “但是我们昨天是最后一次是么?”


    好叭,该来的还是得来。


    郑策不再打算去倒水,跪在沙发上,一只手依旧被骆远方拉着。


    愣在那儿。


    “啊……”她悻悻回道。


    骆远方偏过头给她看:“你还真是不关心我,这么久就没发现?”


    郑策这才看见骆远方右耳耳垂上打了耳洞,此时正带着她高三复读第一天戴的蛇形耳钉。


    “这是我的?”


    骆远方点头,拉着郑策跪坐下来。


    “实在很想你,但我不想拖着你,想得难受就去打了这个耳洞,想留点你的东西在身上。”


    “本来不想跟你说的。”


    骆远方掰开她的手,一个指腹一个指腹地开始捏,捏得郑策心里酥酥麻麻的。


    “但是你也太决绝了郑策。”


    “你打个耳洞我就会原谅你?”


    虽然很不想显得这么冷漠,但这是郑策心里的实话。


    被噎一句,骆远方耳边响起骆乘光大神的叮嘱:


    卖惨啊哥,你惨得都不用卖,拿出来晒一晒,就有人往你破碗里塞钱了你信不信?


    骆远方心一横,说:


    “我当时跟你说算了的时候,看不见了。”


    骆远方说到这儿,停顿了下,像是在缓慢撕开自己的伤疤。


    “当时的我没能力给你安全感,我希望你找到更好的。”


    骆远方说得很慢,很温柔,垂着头,捏着郑策的手,像在喃喃自语。


    “明明你的愿望那么简单,但怪我太自负。”


    “所以你才不让我打视频……”


    “我不想耽误你,就像你不想耽误我。”


    骆远方说,“我们好像都把对方想得太厉害,把自己拖后腿的能力高估得也太厉害了。其实没这么复杂的。”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完蛋了,骆淇也完蛋了,我们俩连带着骆乘光也要完蛋。”


    “还好导演带着我去看病,后来还给了我工作的机会。”


    骆远方抬头看郑策,“我现在还能后悔么?”


    “骆远方你混蛋。”郑策咬牙切齿,垂着头不看他。


    卖惨!


    接着卖!


    不要脸地卖!


    骆远方又用无名指勾住郑策的无名指,可怜地嘟囔。


    “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不能又不要我了。”


    其实,当郑策下飞机后打开手机,看见骆远方将近一百条59秒的未接来电,她就动摇了。


    人们总说时间能改变一切,但实际上,这些改变只能自己主动去做。就像郑策知道,她还爱他。


    骆远方忽然捏紧拳头,有些颓然道:“骆淇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还来找你,也会让你跟着难受……”


    郑策慢慢伸过手裹住他的拳头。依旧垂着头,说:


    “我都等了这么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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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点事退缩么?”


    “可你都退到外省来了。”骆远方抬头眨了眨眼。


    “……能不能别提这件事。”


    “那我们做下热身运动吧。”骆远方从善如流。


    “可是昨晚才唔……”


    “你把我吓到了。”


    骆远方亲上去,捧着郑策的脸,微微分开,额头抵着郑策的,哑声说。


    “得受惩罚。”


    ……


    连着两天,郑策实在有些吃不消。


    被骆远方抱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已经快睡着了,还听见骆远方哄小孩儿一样让她抬头,闭眼,张嘴。


    她也索性当一回巨婴。


    晚上郑策难得无梦,但半夜了,忽然又有过往种种片段闪现。


    郑策无意识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地翻身。


    “骆远方。”


    她在梦里喊骆远方的名字。


    “我在呢。”骆远方睡得很浅,生怕第二天一早,这家伙又改变主意了。


    他胸贴着郑策的背,将人搂进怀里。


    “我好难受啊骆远方,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解决不行么?”


    骆远方一顿。


    郑策继续嘀嘀咕咕地说梦话:


    “骆远方,我听不进去课了怎么办,欧阳的微信被清理了,这里没人能听我说话了……”


    “你在哪儿啊……”


    骆远方听得心里像被一只拳头给捏紧。而他能做的,只是将人给抱得更紧。


    “你真的回来了么?”


    “我不会再离开了。”


    仅仅将人这样抱住,他还不满足。


    趁着今天刚活动过,这个姿势也方便……


    旅馆隔音并不好,晚归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很明显。


    外面又有人趿拉着沉重的步子慢吞吞地走过。


    然后。


    “咔哒”一声。


    钥匙插.进锁扣,严丝合缝,开始转动。


    郑策在梦中被弄得眉头紧皱。


    骆远方用拇指替她抚平。


    “睡吧,没事。”


    郑策只觉得胀得难受,又听见耳边逐渐变得混乱无序的声音。


    迷迷糊糊醒来,郑策像身处海浪起伏的一叶扁舟。


    她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涛中有些晕船。


    郑策软着声音骂:“骆远方你人渣。”


    “你做……噩梦了……”骆远方气息不匀,唇瓣碰着她耳郭,一张一翕。


    “嗯……我得让你用别的记忆……盖过去。”


    “你出去……”郑策反手去推他胯骨。


    “我不要……我冷。”


    “……”


    郑策推不动,又去推他的脸,但刚碰到,手里就有湿漉漉的感觉。


    她缩回手。


    “骆远方?”


    “对不起……”骆远方说。


    床板沉默地摇晃着嘎吱作响,骆远方埋头在郑策颈窝间。


    听见她的梦话,心都烂了一半。


    “没事了嗯……”


    郑策控制不止抬升,不自觉扬起下巴。想安慰他又觉得自己此时更需要解救。


    “你……不要这个角度……嗯……不要从背后……”


    她爬着往前躲,却被可恶的某人给拉着不让分开丝毫。


    但这件事,骆远方还是能满足的。


    将人翻了个面,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


    这样骆远方便能看见郑策又困,又拿他无法而半睁的眼睛里有莹莹泪光。


    他闭上眼吻上去。


    一秒时间不到,钥匙再次插.进锁扣,齿轮配合天衣无缝。


    郑策被搞得猝不及防,反射性再次扬起脖子。


    骆远方从善如流垂头轻吻上她喉咙。依旧沉默不语。


    郑策伸手去抓他头发,尽力让声音保持平缓。


    得先平复这人的心情,不然她今晚得遭殃。


    郑策说:“你不是早就说过嘛……我,我这种人自控能力很强的……那诊断单,嗯就是我自己尽早发现……及时治愈……”


    她曾经好不容易找到的桅杆断了,但她自己成为了自己的桅杆。


    所以,不用担心。


    她能搞定一切的。


    “你不反抗,我就当你原谅了。”


    吻,细密如雨,落在每一寸土地。


    像古代国与国之间的征伐刚刚结束,残局还未收拾。


    战鼓的声响还在捶打耳膜,硝烟尚未散去,士兵手中火把仍□□且滚烫。


    余韵未消,敌我双方皆疲惫整顿。


    有人便趁着城池松懈,城门大开,仗着近水楼台毫无阻挡,率领一种将领又长驱直入。


    兵临城下,黑云压阵,直通往城中宫殿的那条直道被占据得拥塞无比。


    可恶的官兵还可耻地敲打临街家舍,扰得城门内外不得安宁。


    不太舒服,郑策闭着眼睛皱眉。


    她被推搡得气息断断续续,声音柔柔的,无奈:


    “但是……我好困……”


    “你睡你的。”


    骆远方把郑策的手放在自己腰后,两人相拥。


    “抱着我睡,老公给你唱摇篮曲,4D现场版。”


    郑策被逗笑了,手却听话地抱得更紧。


    “你有病啊骆远方。”


    “那里!”


    她忽然抓紧骆远方背后肌肉,皱着眉头谨慎道:“别……我.操……慢点……”


    床板当然不听。


    恶劣的很。


    嘎吱嘎吱嘎吱,间隙还夹杂着滋啦滋啦滋啦。


    “叫老公。”


    骆远方低头去吻她,“回去就领证吧,这样谁都跑不掉了。”


    “哪有你这样求婚的……”郑策一口要咬在骆远方肩膀。


    疼得骆远方没控制好力道,正中靶心。


    连环反应,郑策咬得更用力。


    “太紧了……宝贝……”


    “那你出去……”


    “叫老公。”


    “……”


    又陷入死循环。


    得,今晚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