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台风

作品:《乱麻里摘花[出租屋]

    被发现了。


    但谁家好人把丛林小溪水流声和鸟叫设成来点提醒。


    郑策转念一想,追悔莫及。


    “没有啊,真是有事。”郑策打算不要脸继续狡辩。


    “旧宅无归期,为什么最后男女主人公还是分开了?”骆远方忽然问。


    “你……”


    郑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回应。


    旧宅无归期是骆远方还没走那阵,她给连阳的鬼屋老板写的剧本,本意是赚钱,当时也没想过最后的结局。


    但刚巧骆远方走了,郑策下笔就真成了鬼故事。


    老板后来还给郑策发了反馈,说反响很不错。很多玩家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出来,有胆大的,甚至想分别去两个房间,把男女主的“魂”给拖出来,见上一面。


    玩过的都说好。大家纷纷评论这个鬼屋的故事真是把人心给伤透了,未来几个月不想再见鬼。


    “我去玩了。”骆远方说,“但我不喜欢那个结局。”


    “不喜欢也没办法。”


    郑策心烦意乱,对他说,“检票了,挂了。”


    总不能分手也是他提,复合也是他提,把人当猴耍呢这。


    郑策装听不懂,先一步将电话给挂掉。


    谁料刚把电话放下,就看见人群拥塞的玻璃门边,骆远方着急地往里赶。


    他个子很高,但囿于人群熙攘,在门口束手束脚。骆远方想要不顾一切冲上来,但又不停地对旁边的人颔首道歉。


    郑策只楞了两秒,转身毫不犹豫刷证进站。


    她需要时间接受骆远方他们回来的事实。


    还有他们分开的事实。


    当年骆远方提出分开的时候,郑策不是没有犹豫。


    毕竟他们都没有条件给对方更好的生活,生拉硬拽凑在一起,无非是相互拖累。


    当时骆淇下落不明,郑策知道骆远方可能是出于情绪一时激动做出的决定。


    但这种没经过太多思考,脱口而出的话,很多时候正是内心的真实意思表达。


    他累了。


    她也是。


    于是,郑策明明应当劝骆远方不要在冲动情况下做决定,但是她却欣然同意了分手。


    这个决定似乎印证了郑策内心一直不敢直面的想法:


    两个人如果除了爱情一无所有,最后会没有结局的。


    郑策在车站内走得很快,闷着头不小心撞上别人的行李箱,飞快地道歉,又继续往前。


    骆远方只能追到闸机口。她不知道骆远方看见她没有。


    如果看见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一定会对她失望的吧。


    原来其实她也退缩了。


    郑策不相信一个人会无条件相信另一个人,不相信一个人能成为另一个人的依靠。


    她不相信爱情。


    *


    这一年没有联系的日子,郑策已经习惯了万事只能靠自己打拼的生活。


    遇见骆远方之前,她一直是这样。


    她不知道之后还会遇见什么事情让他们再次分开,所以,也不想再重来一次。


    好在骆远方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后并没有再找她。


    又是半年过去。郑策大四。


    秋季新进校的一波新生在论坛上和老生开骂,搅动校园风云。


    新生骂老生是老东西,抢占空座资源缺大德。老生们空前团结,回骂新生是青屁股小玩意儿,有能耐自己去找校领导投诉。


    最后有谁在论坛上说要去校门口“散步”,这才真的吸引了校领导的注意,当天在学校门口配备了好几拨便衣。


    论坛上没安静几天,又有个帖子晒出某人用公用洗衣机洗袜子,谴责这种极端恶心的行为,顺道吐槽自己宿舍没人做卫生,大学宿舍还真是谁能忍乌糟糟的环境,谁存活。


    又引发一顿讨论。


    郑策没事就爱看这些人吵架。


    觉得热闹。


    郑策大四了才知道学校旁边也有座废弃的工厂,被当地改成了公园景点,承载着当年的记忆。


    她没去看,因为怕回想起骆淇待过的那个三厂。


    三厂据说这几年就要动工改建了。到时候真就什么都不剩了。


    但是郑策经常去学校旁边的养老院。里面的老人话都不多,喜欢窝在自己小房间里晒太阳。


    郑策帮完忙了也会背对着窗户,晒背。


    偶尔透过对面窗户,她能看见一个老爷爷坐在轮椅上,优哉游哉闭着眼晒太阳。过很久后,老爷爷忽然起身,慢吞吞去挪动晒不到阳光的衣服。惊飞窗台上几只麻雀。


    郑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轻盈。


    以后老了就住这里吧。


    她给自己安排下半生。


    秋季学期,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忙碌。高三的准备一模,大四的准备考研,研三的准备考公,还有数不尽的资格证考试。


    循环往复,让每年秋天都成为最关键的半年。


    郑策向导员申请了支教团志愿。她给江蔚云存够了钱,也想再任性一回。毕业后先去西北支教一年,不着急找工作。


    毕竟也没人需要她。


    递交申请后,没人分享这件事,郑策于是给自己买了杯奶茶,慢慢地喝了一路,到处漫无目的地溜达。


    旁边大厦有什么考试刚结束,几个人刚考完就跑出来,立马开始背诵花了两小时去记忆的几道题。背完后,从一个穿着某培训机构制服的人手里拿走一百元。


    专业背题人。


    郑策记下发钱那人衣服上的机构名称,找不到工作了可以去试试。


    忽然,有个滑板轻轻撞到她脚踝。


    郑策压低鸭舌帽转头去看。


    一个满身泥巴,一看就摔得很惨的小男孩连滚带爬站起来,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手,咧嘴笑着看她。


    “难学么?”郑策难得开口问了句。


    “我喜欢。”


    男孩盯着她。


    “你想学?”


    郑策笑了下,踏上滑板,“借一下。”


    这边公园人不多,地宽敞。


    她熟练地滑远,然后踩着边缘,压住一头,翘起板子,利落转身,行云流水一套动作,又面向男孩。


    郑策身后,漫天铺满橙黄色晚霞,逐渐缩小在建筑物夹缝里。


    天快被乌云覆盖了。


    男孩儿小嘴巴成“O”形,双手规矩地贴着裤缝,站得笔直看她。


    郑策戴稳帽子,深吸一口气,试了试往前滑。


    先是几个简单的旋转动作,快靠近男孩儿的时候,脚上一勾,她跳起来,滑板三百六十度翻转,又精准踩住,稳稳停在男孩儿面前。


    “姐姐。”


    男孩儿望着她,飞速礼貌地喊她。


    “很难。”


    郑策忽然就想耍宝。


    “……姐姐,我小时候见过一个哥哥滑的比你好。”


    “……”


    郑策沉默了瞬,决定还是转移话题,不要误人子弟。


    她拍拍男孩儿的肩,“我学这个,手腕骨折一次,脚踝骨折一次,你,你注意安全,别让爸爸妈妈担心啊。”


    “那个哥哥炫耀完了还给我买了饮料。”小男孩油盐不进。


    “……”


    郑策眯着眼看他。


    现在小孩儿都成精了吗?!


    郑策给男孩儿买饮料的时候,觉得自己被敲诈了,但看他实在是渴,遂给他买了两瓶。


    贿赂完当事人后,郑策撑着膝盖尽量平视男孩。


    “我滑的好,还是那个人好?”


    “那个哥哥。”


    男孩公正无私地维持口供。


    “但是你比他大方。”


    孺子可教,郑策点点头,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然等这家伙滑饿了,像是还得让她包饭的样子。


    并且郑策还得回去写课程论文,三千字起。


    大学四年,别的不说,编瞎话的能力倒是有质的提升。高中议论文八百字,字斟句酌,写得艰难无比。但一个暑假后,进入大学,随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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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篇什么玩意儿都是八千字打底。


    郑策去便利店买个泡面的功夫,再出来,下雨了。


    夏季的天气预报总是马后炮杰出代表。


    她掏出手机一看,出门前还看着晴空无云的预报,现在变脸一样,换上小雨的标识。


    身后,店里的电视声音忽然变大,女主持人操着一口标准播音腔,说台风提前登陆,让市民做好准备……


    要是再晚一秒提醒,郑策都能在雨里游个泳……


    玻璃门被陆续推开,门边的风铃不停地响。


    人群一拥而入,躲雨的躲雨,抢购物资的抢购物资。


    郑策抱着泡面看外面的街道。


    窗外的天瞬间暗下去。


    响应天气预报一样,风开始像炸雷一样在马路上欢腾,不远处有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


    新闻报道地铁和公交停运了。回学校有点困难,郑策神伤地想。


    一杯奶茶的功夫,她到底是怎么走这么远的!


    只能回出租屋了。


    但郑策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怕。


    等了好一会儿,雨势没有消减的架势,郑策撑开刚在便利店前线奋勇抢到的雨伞,总算出了门。


    但这个雨几乎是平行着下的。


    区区雨伞,屁用没有。


    应该抢个雨衣的……


    郑策撑着一把起着造型上作用的雨伞,混在下班的牛马中。


    帽檐完全湿透,边缘挂着水滴往下落。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天已经黑透,湿漉漉的水泥地反射店铺招牌的灯光。


    她得谨防一脚踩进水坑里,也得控制住雨伞,以免小蘑菇一不小心被吹成马桶搋子。


    越靠近出租屋的区域,路越坑洼不平,光线也变得更暗。噪音消减,雨的声音逐渐凸显。


    电瓶车从旁边水坑驶过,溅起一阵浩荡污水。


    稀里哗啦。


    郑策想起九中那个小池子,老雷总爱把自家金鱼养在里面当特种兵训练。这样的雨,池子又得溢出水来吧?


    不知道老雷买了新的鱼没有,是不是还是会放进去养着?


    身后有奔跑的脚步声。


    郑策下意识往路边让。


    想必又是个被天气预报坑害了的没带伞的可怜人。


    她还算有个顶儿,让人先过吧。


    但奇怪的是,脚步声跑到她身边后,便放慢了。


    随即,一双白色球鞋停在郑策视野里。


    “郑策。”


    来人叫她。


    郑策抬起头。


    她有些散光,晚上巷口的灯光把视线范围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郑策想起了运动会拍视频那天他们在山间看见的丁达尔效应。


    此时,骆远方背对着光,郑策只能在无数光束中看清一个黑色的轮廓。


    郑策将伞沿抬高。


    骆远方气息不匀地看着她,有些抱歉道:“我没地方住,你应该还没退吧那个房子。”


    啧,真是了解她占便宜的性子……


    骆远方一身湿透了,黑发贴在颊侧,狼狈地黏成一股,衬得皮肤惨白。


    郑策这才仔细地看他。


    瘦了。


    之前太过紧张,没认真看。


    郑策深吸口气,点点头,绕过骆远方。


    “走吧。”


    两人都没言语,郑策也没给骆远方打伞,毕竟没什么用。


    他们沉默地走在曾并肩走过无数次的巷子里。


    身后车流驶过的声音逐渐远去。


    进楼道后,郑策本想故作深沉地跟骆远方说,出门在外吃穿住行都得自己留心,今天如果没碰见她,骆远方又该怎么办?


    露宿街头么?


    小伙子得长点心呐。


    但她手在书包里摸了一圈,又摸一圈,再摸一圈。


    圈圈圆圆圈圈……


    郑策忽然心里空落落的。


    她仰头看骆远方,眨了眨眼。


    “我忘带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