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我想要

作品:《乱麻里摘花[出租屋]

    从搀扶着骆远方坐上出租,到在医院挂号,再到他现在去做检查。


    郑策一路上脑子根本没转,她嘴里一直叭叭地开玩笑,说没事的,可能压迫到视网膜了。缓一缓就好了。


    要不是骆远方笑着说她把自己抓疼了,郑策差点把骆远方胳膊给当场卸下来。


    刚医生说目前成因不明,需要进一步检查,郑策忍住才没有反复追问,是不是永久性失明?


    她怕骆远方听见了难受,或是有别的想法,比如她会嫌弃他。


    虽然之前已经了解过了夜盲症可能最终会导致失明,心里有过准备。就算骆远方成了个瞎子,大不了他们就和聆境光合的老板和老板娘一样,相互扶持着,也能过。


    但郑策现在有点慌。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发现他们没人求助。


    骆远方只能靠她,而她必须得强硬起来。


    郑策垂着头坐在家属等候区冰凉的铁椅上,眼前不时有人趿着拖鞋慢腾腾从面前走过,脚步抬得普遍不高,棉质拖鞋在瓷砖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郑策双目失神,刚才快从胸口跳出来的心脏现在冰得瘆人,沉入深不见底的池底。


    无论如何,对于骆远方忽然的失明,她不太能接受。


    郑策疲惫地将脸埋进掌心,细细的呜咽压抑着从喉头逸出。


    他还那么年轻。


    “叮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东西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紧接着有人对她说:


    “这位家属,来一颗青提味儿的棒棒糖么?”


    郑策倏然间抬头。


    骆远方捏着棒棒糖的尾端,在她面前晃了下,脸上带着笑。


    但他唇色依旧发白,眼中的憔悴并未恢复。他们都被刚才的意外吓狠了。


    “你……”


    郑策不可思议地慢慢起身,在骆远方眼前晃了下手。


    “瞬间的压迫太大,突发性的,不用担心。”


    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跟在骆远方身后,双手揣兜,开玩笑。


    “小两口刚结婚不久吧,是不是差点后悔了?”


    “还行。”


    郑策破涕为笑,没去纠正医生,仍旧劫后余生地看着骆远方。


    “行了,这么晚了,缴费取药就回去吧。”医生挥了挥手,朝自己办公室走。


    “谢谢医生!”骆远方对着他背影喊了声。


    等医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郑策转过身,就这么盯着骆远方没说话。


    骆远方刚拆掉手里的棒棒糖,含在嘴里,左侧脸颊鼓出来一个小包。他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疲惫,半眯着眼睛,微仰起头,朝郑策张开双手。


    郑策两步走近,抱住他。


    骆远方也将头埋得很深,用力地抱着,似乎想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在节能灯照得亮如白昼的走廊里沉默相拥。


    回去后,两个人表面都风平浪静,对这件事都默契地闭口不谈,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小插曲。


    但第二天,郑策就悄摸摸扫描了骆远方的病例,打印出来,又找上了昨晚给骆远方看病的医生,想询问一些细节。


    当着骆远方的面她不太敢问的东西。


    医生对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招呼她坐下,又和善地将郑策手里的病例单子拿过去看了两眼。


    最后还是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无奈判下死刑:“目前医术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从医院出去的时候,阳光很亮,晃得眼前白花花一片,有人喷了很重的香水从郑策旁边走过去,腊梅的气味,在空气中久久未消散。


    郑策站在不停开合的自动门门口。不远的地方有几处小草坪,旁边的躺椅上坐着穿病号服晒太阳的人。


    她莫名想起高中全班去公园里春游,柯言拿了个移动KTV表演DJ版岳阳楼记。她记得骆远方也上去唱了首抒情的调子,回到她旁边还顺便劝阻了一位想要合照的人。


    青春似乎开始渐行渐远。


    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这一天,郑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了很久。


    之后一有空,郑策就拿着骆远方的病例去市里各个医院咨询。甚至病急乱投医找了几个信精神自主治疗的。


    但她怕骆远方被卖进传.销.组.织,还是没同意让骆远方去上体验课的提议。


    今天是最后一家医院。


    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几乎在城市的另一边。


    郑策依旧没有获得任何肯定的答复。


    从大门出去后,她将手机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在最后一所医院名字后画上个叉。


    这下彻底没招了。


    郑策将备忘录截图发给欧阳。这两年时间,她一直在跟欧阳分享生活,只是没人会回应。


    言情天后:【欧阳,我该怎么办呐。】


    她想要无限延长骆远方眼睛能看见的时间。骆远方的理想是拍纪录片,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他去看呢。


    冬天的阳光仅有一丝暖意,寒风一吹,便什么也不剩。像他们竭力呵护的平稳生活,总有妖风想来吹灭。


    郑策在风里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抱着双臂搓了下,哈出一口气正想要回去的时候,顿住脚步。


    她看见了不远处咖啡厅里点头哈腰的人。


    骆远方穿着侍应生的制服,用托盘端着饮品一杯杯地送。


    郑策脚下像被冻住,呆愣在原地。


    她看见马路对面,骆远方熟练地做着服务的动作,偶尔还被人拉着一起合影,腰和手被人不知道揩了多少遍油。


    郑策捏紧拳头。


    妈的,知道你脾气收敛了,也不至于这样忍气吞声吧!


    她瞬也不瞬盯着骆远方的位置,怒气冲冲就往他那儿走。


    但红灯亮起,等红绿灯的功夫,几辆车从眼前穿过,骆远方的人影就消失了。


    郑策谨慎地走进去,在咖啡店里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


    这家伙躲起来了。


    她也不是非要闹个鱼死网破,并没去质问柜台的工作人员。


    但刚走出店门,就看见了墙边等她的骆远方。


    骆远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咬着下唇看她,像是在苦恼要怎么解释。


    看见她出来后,却是先快步走到郑策旁边,双手捧住郑策的脸,拇指指腹擦过在看见他的瞬间忽然滚落的泪珠。


    “别再为我哭了。”他说。


    说出口的话迅速在眼前凝成雾气。


    骆远方说之前借钱的项目出了问题,投资方撤资,半路夭折,就连他借进去的钱也打了水漂。


    他本意是借着这次机会翻盘的,就不用跟着团队一走又是大半年的拍摄了。


    而祸不单行,另一个项目也没预兆把他踢出局。旁敲侧击才打听到,原来是导演的侄子刚从本科毕业,专业学的摄影技术,人还自带设备。


    骆远方知道郑策这阵子没事就出去是在帮他找医院。


    如果这样能让郑策心里好受些,他便没劝阻。


    也同样没再说些雪上加霜的事。


    但他得把郑策的钱先给还上。


    这不是分得太清,不是见外,而是需要对得起郑策的信任。


    他不想辜负她。


    哪怕是出于无奈的一次。


    解释完后,郑策久久没说话,骆远方问她:


    “你呢?”


    一同下了公交,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慢慢地走,骆远方说:


    “课都翘了不知道几节,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案了吗?”


    郑策没有正面回答,但答案贫瘠到显而易见。


    她咽了咽喉咙,尽量让声音轻快些:“以前那么难都过来了,这个病也一样可以。”


    骆远方一根根捏着她的手指玩,埋着头低笑了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前两天找兼职的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做了多么可怕的一个决定。如果没有这些,你原本可以拥有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郑策一把将他的手捏紧,不让骆远方不疼不痒地捏。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听,手上用了劲儿。


    骆远方转过头朝郑策温柔地笑了下,他也将手牵得很紧。


    他继续道:


    “这段时间找兼职,我想起了郑案。”


    “他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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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回了我妈的老家,陌生的城市,断绝以前所有的人际关系从头开始。他们是不是也曾经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但他失败了。郑案没办法重新再来一次,最后活成了那副样子……我……”


    听到这里,两人到了家门口,钥匙插进锁扣里,但郑策没开门。


    她一只手仍然牵着骆远方,眉头紧锁着转过头去看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的小窗。


    斜斜照进来的光柱中,一粒粒的灰尘漂浮着。


    但落进郑策眼里的光却将她瞳孔映成了琥珀色,澄澈不染杂质。


    像秋日飘落黄色枫叶的池塘。


    而骆远方的话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投进去一块石头,荡开一圈圈涟漪。


    骆远方伸出另一只手按在郑策眉心,轻轻揉了揉,作保证道。


    “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他弯腰替郑策拧开门锁,将人连推带抱送了进去。


    门在背后关上,郑策怔住一瞬,害怕失去一般,立马转过身扑进骆远方怀里。


    骆远方依旧温温柔柔地抱住她,语气平淡如水:


    “但是我害怕啊郑策,我害怕最后需要你来照顾我,害怕我的眼睛真的出了毛病,更害怕你为了照顾我放弃你原本应该拥有的很多东西。”


    “你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吧。”骆远方轻叹了声。


    “你骗我那天,我也想起我爸妈了。”


    郑策闷在他胸前说,“我也担心我们会变得跟他们一样,会因为很小的事情吵架,但是我们没有啊……”


    她放低了声音,又问:“不是吗?”


    骆远方没回答。


    “骆远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郑策说,“但你现在还欠我钱呢,我是你债主,我命令你不许胡思乱想。”


    骆远方被郑策逗得笑出声。


    他抱着郑策,在她背后搓了搓,两个人像企鹅一样,往沙发那边一摇一晃地走。


    他说:“遵命船长。”


    “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


    郑策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下巴仰起来,搁在他胸前,继续道。


    “但你能不能别一个人消化,跟我聊聊呗,想生气就随便生气,你知道我也不会轻易离开的。”


    “嗯知道了。”


    骆远方将头埋在郑策肩窝里,应着她。


    郑策越说语气也越柔和,像是在哄小孩子。


    “然后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此路不通,换条路就是了。那个纪录片你尽管去跟着团队走,大后方我给你守着呢。”


    “刚收到通知,下个月就走。”骆远方忽然道。


    郑策顿了下,又后悔了,“……这么快啊。”


    但她立马将情绪转换回来,若无其事道:“那你要准备的东西都带了么?有没有需要去买的?路上吃不习惯的话要不要带两瓶辣酱……”


    “嗯。”


    骆远方还是无脑应着她,然后一只手慢慢伸进了郑策衣服里。


    郑策羞恼地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怎么……每次要离开了就这么……”


    饥渴。


    “下午有课么?”


    “没课但是唔……”


    根本来不及回答,郑策被亲得仰起头。


    骆远方额头抵着郑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越来越哑,“我想要……”


    扣子被单手解开,郑策烫着脸甚至听见骆远方轻笑一声:


    “今天解的好顺手。”


    在天翻地覆中,郑策神志突然清醒几分,望着摇晃的天花板顶灯,急促地想:


    后面可还有整整一个月啊……


    “骆远方……嗯……”


    郑策叫他。


    骆远方撑起身子,看过来的眼里盛满旖旎的心动,又忍不住去吻她。


    “你……慢一下。”


    郑策难耐地半眯着眼睛,朦胧地看着他。


    “那个嗯……只剩最后两个了。”


    最后时刻,她不自主地挺直脊背。忽然的紧缩让骆远方也喟叹出声。


    郑策失神地抱着他的脖子道:“骆远方,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