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半个徒弟

作品:《小庭落满霜

    谟无懒得听他胡说八道。翻了个白眼,没管他了。


    他使尽浑身解数,就为了将庭舒送去第五峰。丹瑛自他刚说出一句话来,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终于听他将话说完了,丹瑛这才开口:“平日里也不见得你与第五峰多亲近,你就这么看不惯楚宵?我见你和他相处还不错。”


    丹流与楚宵两个倒是没有不合,只可惜人与人之间相处全看缘分,强求不了。楚宵的性格,对丹流而言就是一盘没滋没味的菜,嫌弃不至于,却是没什么心情动筷子。


    加之身边不少人拿楚宵和自己对比,渐渐的,丹流就怕了跟楚宵站在一起了。


    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丹流懒得听人在自己耳边念叨。


    这是庭舒第三次听见楚宵的名字了。


    楚宵留给庭舒的印象显然是深刻的。


    她问丹瑛:“大师兄怕楚、楚师兄吗?”都怪那日楚宵老老实实叫自己师姐,闹得庭舒如今下意识就要叫出“师弟”来。


    “我能怕他?”丹流嗤笑出声。他双臂环着胸,脸上写满了不屑。


    向红蹲下身将庭舒拉着面对着自己,告诉她:“你楚宵师兄,为人古板又无趣,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你大师兄啊,最不喜欢和他混在一处了!”


    话说完,向红环顾了四周盯着自己的人。


    她贴着庭舒的耳朵,小声说:“我也不喜欢!”说完,她立刻站起身,跑到丹瑛身边拉着丹瑛的胳膊。


    一幅心虚之态。


    丹瑛侧过头,对上向红可怜兮兮的眼神,无奈叹了口气。


    听向红这么说,庭舒挠了挠头,索性道:“那我去沈师姐的师父那——”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丹瑛一反常态,厉声打断:“不行!”她皱着眉,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于了,看着庭舒有些许惊讶的脸,清咳了两声,“你自己学习,少管你这些师兄师姐。”


    言罢,丹瑛嗔怪地看了一眼向红。


    “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非要神神秘秘,唯独瞒不了最该瞒的。”


    第七峰的结界又不是秘密,向红心里本就是没有准备瞒着丹瑛的。


    庭舒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向温和的人生气起来最是可怕,庭舒低着头、背着手,一只脚在地上画着圈。


    丹瑛看了,心顿时软了。


    她只说:“跟着二峰主,对你更好些。”


    庭舒刚才的话本就是为了应和向红的玩笑话,但看丹瑛这个反应,她就算是真心想去第五峰,也是不敢反驳了。


    ——————————


    另一边。


    昨日丹流绕路去了第一峰,桓吏本想要今天一早就跑去第二峰,亲自将阮回拉出山来,结果天还没亮,就来了一群要自己评理的弟子们。


    青云台这些弟子们,个个都是纯良心性。就是太纯了,跟个黄毛小子似的,什么小事都能吵起来。


    判官不好当,时间一晃就被耽搁了。


    好在楚宵不爱到处乱跑,他去了第二峰直奔楚宵的院子,都不用多花时间去找他。


    阮回弟子不多,先前收了些弟子相继出山,如今第二峰留下的只有楚宵。


    他闭关那么多年,楚宵不爱出门,第二峰见不到丝毫人气。


    那日在第一峰,虽说楚宵已经听到了桓吏的打算,但丹流说是要听丹瑛的打算,楚宵就,没有急急忙忙把自己师傅拉出山来。


    桓吏一见到楚宵,一句话也没说呢,就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给了楚宵。


    袋子周围萦绕着灵气,里边满满当当的,全是灵石。


    “这些都够你师父买个新炉子了!”


    楚宵不明所以,下意识将袋子递还给桓吏,话还没说出口,桓吏就抱住他的手,又将袋子往楚宵那边推。


    桓吏催促:“你师傅在哪边闭关?快带我去!”


    这般,楚宵才明白了桓吏来的用意。


    这些灵石是给阮回的,楚宵便将它收了下来,准备等阮回出山之后,等他自己处置。


    把东西收好,楚宵便领着桓吏往阮回闭关的方向去。


    ……


    眼前,悬崖峭壁上被挖出一个大洞,看来就是阮回闭关修习的地方。枯枝落叶、杂草藤蔓已经快要将那个洞口完全遮蔽住了。


    微风将枯叶吹到了桓吏脸上。


    桓吏吃了一口沙子,为了将它们吐出来,好不容易端出来的掌门风范烟消云散。


    他看着面前的景色,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师父就在这儿闭关?”


    楚宵点点头:“师父说,这里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事半功倍。”


    桓吏一噎。


    他看着楚宵,试探性问:“你不会信了你师父的鬼话吧?”


    “……”楚宵沉默片刻,“我并不爱在洞中闭关。”


    青云台有专门准备给弟子们闭关修行的宝地,再不济,弟子们也是可以在自己的屋子里修炼。


    听见楚宵没有学到阮回那些莫名其妙的道理,桓吏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松了一口气。


    他将楚宵撇在身后,轻轻一跃,就跳到了那洞口前边。


    他将手放在了洞门,闭上眼细细感受。随即,桓吏皱起了眉。


    所谓闭关修行,最讲究的就是清净。倘若是一个人忽然大喊一声,闹得闭关之人走火入魔就不好了。


    来叫一个闭关之人,最好的做法就是释放出自己的气息,隐约叫闭关之人察觉到有人到来。


    桓吏原本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但他并没捕捉到洞内有灵力的涌动,心里一沉,顿时觉得不好。


    “阮回!”他喊。


    桓吏拍门的力道很大,沉重的石门被他拍得抖搂下了好些灰。


    门中人并没回应,桓吏拍门的动作越来越急。


    “阮回、阮回你听得见吗!?”话毕,桓吏心下一横,体内灵力流动,将它们全都聚集在右掌。


    “砰——”的一声,石门被震开。


    与一旁崖壁相连接的地方,石头还被震出了几道裂痕。


    在下观望的楚宵一看桓吏竟然强行破门,顿时明白了事有蹊跷。他提着剑,也赶紧跟着桓吏跑进去。


    洞中遍布蜘网,漆黑一片。


    只有中央顶端,有一扇能见天光的石窗。一束白光打在洞中央,白光之下,只见得一个打坐的人。


    一把剑横在他的双膝之上。


    见到阮回的一瞬间,桓吏竟然不敢上前了。


    在他愣在原地的时候,楚宵已经赶上了他。看着眼前景象,楚宵亦有些不可置信,不知所措。


    桓吏深吸一口气,这才脚步僵硬走上前。


    他走到阮回身前,蹲下身,手颤抖地探到阮回的鼻下。


    “这……”桓吏手僵在了半空中,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似泄了气一般,桓吏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吹起一地地灰。


    “楚宵!赶紧揍你师父一顿!”桓吏却在自己话刚说完,就站了起来,抬脚踢向阮回。


    原本紧闭双眼的人忽然睁开眼,迅速拿起膝上的剑,挡住了迎面而来的脚底。


    “好啊!现在知道醒了!”


    桓吏站好,看着阮回的眼神简直是要将他抽筋扒骨一般。


    阮回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将剑柄上的灰扫去,他才缓缓说:“我这可不是睡的——楚宵,快扶我起来!”


    “你这闭关修炼,半点灵力都没有,我在外边险些还以为你死了!”


    “我哪能死了呢?”


    多年没有起身,双脚刚落地,阮回还有些不适应,做了片刻的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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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徒两个人不约而同去拍阮回身上的灰。


    桓吏就是想帮他拍灰都没有机会:“以往我还在想,修士闭关多年,若是没有灵气涌动吹干净灰,出关究竟有多丢人——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刚刚见到的阮回全身上下都是灰,又是一动不动,跟个落了灰的泥人一般。


    阮回淡声道:“钱可不好省。”


    “你这么说,倒像是我多亏待你似的。”


    阮回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自己身上的灰已经干净了,顺手将飞到楚宵身上的灰也一并拍了下来。


    桓吏等着他们将自己拍干净,这才问:“你这又是什么闭关的法子?”


    “书上看的。说是修仙要与天地同心,我就学着试试。”


    “……你封了灵力,这几年不饿不渴的?”


    “闭关前找春华要了十几颗辟谷丹。”


    该说不说,阮回思虑还挺周全。


    总归这只是虚惊一场,自己的二峰主如今还好好活着,看样子,这几年的尝试并不是没有收获。


    阮回迫不及待拉着楚宵的手,就跟他说起自己感受的,和书上所写的有何异同。


    阮回沧桑的脸上,两只眼睛放着光,面上虽说沉稳,但目光中还是藏不住的激动。


    楚宵比他高上一个头,如今正低头,耐心听他分享。


    桓吏是知道阮回的性子的,于是也没有打搅他。过了不知多久,阮回终于把要说的话说完了,这才想起来,一边还有桓吏在等着自己。


    他理了理衣裳,这才冲桓吏行了个礼。


    “师兄找我有事吗?”


    熟人之间讲究这些终归见外,桓吏摆摆手:“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给你找了半个徒弟,你要还是不要?”


    “这……”


    见阮回面露为难,楚宵便插嘴提议道:“里边闷,去外边说吧。”


    三个人齐齐往第二峰的主殿走。一路上走过大片荒凉景象,阮回脸上也不见得有什么尴尬、羞愧之色。


    桓吏和阮回落座,楚宵又说帮他们两个人泡壶茶,继续帮阮回拖时间。


    楚宵的茶艺并不好。但泡茶总归就是一杯热水几片茶叶,桓吏和阮回也不是品得出茶好坏与否的人。


    牛饮下一杯茶,阮回问:“怎么是‘半个’?”


    “那是抚云的徒弟。”将庭舒的背景说出口,桓吏心中更有了把握。


    果不其然,阮回动作一顿,接着便摆手回道:“抚云的弟子,可不是我能教得了了。”


    桓吏闻言,指着阮回嘿嘿笑了声,嘲笑道:“我说你闭关也不挑个好时候,统共才闭关五年,就错过了这件大事——抚云新收了个弟子,虽然才八九岁,但天赋异禀,前几天测根骨……”


    他挥挥手,示意阮回将脑袋凑过来。


    阮回看他一脸神秘,没有按耐住心中好奇,便按他所想,贴耳过去。


    桓吏小声继续说:“连月圣都叫出来了的!”


    “真的!?”阮回惊讶。


    桓吏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边将茶碗递在嘴边,便语气不满道:“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我,那就问你宝贝徒弟去。”


    被桓吏这么一提醒,阮回还真的转头去看楚宵。


    楚宵冲他点点头。


    如此,阮回是彻底信了。他心中震撼,赶忙对着桓吏说:“我还只在书上见过,想不到传说竟是真的!”


    “那可不是。”桓吏的模样,就像是自己被夸一般,“所以说,这弟子你是要呢?还是不要呢?嗯?”


    桓吏又问。


    单是月圣能为了她出世,就已经能说明此人的品行与天赋不可多得。


    阮回脸上还带着震惊,哪怕桓吏看过来,也依旧没有刻意压下。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说:“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