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蝴蝶

作品:《小庭落满霜

    明明是安慰,却被向红吼了——谟无的表情委屈得不行,眼神幽幽,如同怨夫。


    向红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仿佛在问:“你不服?”


    谟无咬牙切齿,但毕竟念着身后还有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屁孩,还不至于扬手打向红一巴掌。


    他就算转头看向了向红,两只手却并没有放下,还捏着湿帕子敷在庭舒地眼睛上。


    庭舒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就算如此,她却还是从身前传来的风感受到谟无已经被向红吸引了视线。


    她赶紧伸手,摸索着拉住了谟无的衣裳,问:“真的吗?”她怕谟无骗她,只有得到一个承诺,她才觉得心安。


    谟无转过头,将两方帕子扔到一边。


    他抓住庭舒瘦小的肩膀,道:“不骗你。我们拉钩?”


    “……”沉默片刻。


    谟无率先伸出手,庭舒看了看,随即同样伸手——两只对比明显的小指勾在一起,左右拉扯一番,盖了章。


    “都拉钩了,你总不能怀疑我了吧?”


    庭舒点了点头。


    见状,谟无摸了摸她的脑袋,直夸她听话可爱。


    而一旁,丹流和向红两个人都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谟无。


    丹瑛看了一眼身边面带疑虑的两个人,掩面轻声笑了笑。


    ——————————


    今日庭舒睡了这么久,晚上,直到月亮快要西沉,她才终于有了睡意。


    好不容易将她安顿好,四人才轻手轻脚走出了月庭。


    修仙者虽也需要休息,但到底是比凡人的身体要强健许多,一夜不睡也没什么大碍。四人此刻看着还很精神。


    走出了月庭,向红就开口问谟无:“你知道庭逸在哪里?”


    今日之前,向红和谟无都不知道庭逸有离开第七峰的打算。丹瑛虽知道,但庭逸并未告诉她究竟要什么时候离开。


    庭逸要离开的消息,是昨夜所有人分开之后——他看着庭舒睡着之后,深夜找到丹瑛告知的。


    丹瑛问过庭逸为什么这么突然的离开,庭逸告诉她,原本在丹瑛发誓那天就已经准备离开的,但还是想好好给庭舒过一个生日。


    此前迫于生计,庭舒生日时,庭逸都可能不在家,如今全家被灭,竟然才能好好陪她。


    丹瑛没道理左右庭逸的决定,但为了庭舒,她还是想着问庭逸要去哪里?


    庭逸自己也没有想好,但丹瑛能知道他的心声——就算是他想好了,估计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最终庭逸叹了口气,只说:“既然修仙,就不要与尘世有牵扯了。”他的语气低沉,一句话仿佛到了寂寞深秋。


    于是乎,没有人知道庭逸出山之后会去哪里。


    但见谟无对着庭舒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向红又很难质疑。


    谟无嘿嘿笑了一下,神秘兮兮:“天机,不可泄露。”说罢,他将扇子拿在胸前摇了摇。


    向红翻了个白眼,立刻向后退了几步,远离谟无。


    她装作委屈跑到了丹瑛身边,丹瑛笑着,任由她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肩上,哪怕向红已经将她的脖子挤得歪到了另一边。


    丹瑛看向谟无,问:“庭逸找过你了?”


    “嗯,找过了。”


    丹瑛点了点头,“记住你说的话,违誓的后果可不小。”她提醒道。


    丹瑛的语气很轻,仿佛只是在提醒谟无今天记得给院子里的花浇水一般,


    丹流和向红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谜语,但都很有眼力见的,没有问谜底。


    向红将头收回来,挽起了丹瑛的手臂。


    “之后小师妹怎么办?字也学好了,咱们能像庭逸那样天天陪她找乐子吗?”对未来带孩子的日子,向红表达出了非常浓厚的忧愁。


    她虽喜欢庭舒,但到底没信心日夜带着庭舒,像庭逸一样让她每天都过得开心。


    “那有什么难的,凡人的东西学好了,修士的东西还没学呢!”丹流说。


    抚云不在青云台,按照丹流对自己师父那老人家的了解,估计每个几十年回不来——抚云几十年不回第七峰,他们总不能让庭舒放纵几十年,真要如此,恐怕等抚云回山,庭舒早就身归黄土了。


    这教导庭舒的任务,全落在了他们这些师兄师姐的肩上。


    庭舒这个年纪开始修习,对像谟无这种半路出家的修士很早,但在他们这些自小生长在仙门的人之中又太晚。


    对丹流而言,明显是后者。


    谟无虽说半路出家,但好歹站在丹流面前的时候,已经有元婴修为,和丹流没有太大的差距,但现在的庭舒堪堪炼气。显然,丹流对她并不满意。


    丹瑛摇了摇头,道:“明日先带她去测根骨吧。”


    她隐隐有所猜测,庭舒绝对不会辱没第七峰在外的声明。


    ——————————


    第二天,庭舒醒得很早。


    眼睛还是肿的,但好歹是比昨天刚哭过的时候好多了。


    昨夜丹瑛他们离开的时候,将第二日她要穿的衣裳放在了庭舒的床头。庭舒看着床头叠好的裙子,发了好久的呆,然后自己掀开被子,安静地、慢慢地穿衣裳。


    刚穿好,卧房门就被推开。


    庭舒闻声赶紧转过头,看见丹瑛他们四个人都坐在月庭的院子里。


    开门的是丹流。


    院中的向红笑着冲庭舒招手,催促道:“龄月,快出来,你二师兄给你梳头发!”


    庭舒闻言,赶紧提起裙子小步向外跑。跑到台阶边,她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下去,身后的丹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这才逃过一劫。


    丹流冷着一张脸,挤出一句:“小心点。”


    见庭舒点头,他这才松开手。


    丹流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方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隐约间,他听见庭舒说了声谢谢。等他的视线从刚刚拉着庭舒的那只手移到身前的时候,就看见庭舒已经跑到了丹瑛他们身前。


    庭舒跑过的这段路,丹流三四步就走过了。


    石桌上,整齐摆放着好多钗环首饰。


    向红施法用月庭的草木编了一张矮凳在谟无脚边,庭舒坐在那里。谟无一手拿着梳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庭舒的后脑勺。


    向红凑过去,有些不放心:“你真会编啊?”


    谟无用手肘把向红推开,“我不会你会啊?”


    向红只会一些简单的发样,但小孩那些漂亮发样,她就无能为力了。


    她讪讪闭了嘴。


    以往庭逸无视,老是偷偷学那些时兴的漂亮发式,每天把庭舒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年画娃娃一般可爱,如今庭逸走了,这项任务被养育过女儿的谟无包揽了。


    艺不长习,手必生疏。


    谟无给庭舒编辫子的动作显然没有他说的那般熟练,但矮子里边做高个是足够的。


    向红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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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手上闲不住,就去把弄桌上的钗环。


    她拿起一支绒花,隔空在庭舒的脑袋上比了比:“这个怎么样?”她问丹瑛。


    丹瑛略微思考,“用玉怎么样?”


    桌上有一根用粉玉做的桃花状发钗,丹瑛递给向红,向红看了看,放下了一开始被自己拿起的绒花,显然,认可了丹瑛的建议。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向红轻轻念起。


    闻言,谟无瞥了她一眼,勾唇笑了笑。


    他从袖子里拿出两条粉色的发带,困在了庭舒的头发上,扭着庭舒面向自己,看了看,满意道:“好了!”


    “好了!?”向红指着满桌子的首饰,“这两根带子,看着也太素了吧!”


    谟无只觉无语。他看向向红,“你脑袋上戴那么多东西了?”


    向红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今日念着要带着庭舒出山,还好好打扮了一番,脑袋上的饰品也还是不多。


    看她已经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同,谟无继续道:“小孩本就好动,你脑袋上顶着什么金啊、玉啊,那还怎么跑怎么跳?有脑子吗你!?”


    丹流撞了撞丹瑛,冲她挑挑眉。


    丹瑛警告般的冲他瞪他。


    庭舒今日穿着一件从内到外颜色渐深的桃红色裙子,没有腰封,衣裳从上至下直直吹落下来,只是外衫的腰部缝了一根带子——谟无给庭舒梳头发的时候,顺手把它们捆了起来。这样,穿上这件衣裳不至于看起来太臃肿。


    谟无并不会时兴的样式,而是给庭舒梳了个双丫髻。


    这显然不符合向红的想象,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简单平常的发样,看起来却比庭逸在山下学来的复杂发样更衬得庭舒可爱。


    谟无轻轻推了推庭舒的后背,道:“转一圈我看看。”


    庭舒依言转了两圈,衣裳着她的动作飘了起来,像是一只蝴蝶。


    谟无满意点头,还不忘传言入耳到在场除了庭舒外的所有人:“庭逸那小子,只知道梳那些华而不实的,还是这样简单的才适合这个年纪的孩子啊……”


    他幻化出扇子,离世外高人的模样就差一缕长长的白胡须了。


    向红把庭舒拉进怀中,十分喜爱地蹭了蹭。


    心满意足后,她冷眼看向谟无,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是不会那些‘华而不实’的吧?”


    谟无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我给我闺女梳头发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庭逸那小子说走就走,我哪里有时间去学嘛!”


    向红翻了个白眼,全当没听见谟无的解释。


    谟无也不至于在这些小事上给自己争个是非,见此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们的话都没让庭舒听见,在庭舒眼中,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丹瑛拉过不明所以的庭舒,道:“今天我们带你下山好不好?”


    “下山?”


    “带龄月测根骨,测完之后呢……我们就去青云台山下逛一逛好不好?”丹瑛说。


    上次庭舒下山,不过就是在青云台外走了一圈,甚至还没有逛完。


    她其实并不十分期盼出去玩,毕竟第七峰也够大,毕竟之前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丹瑛目光殷切,她凝视着丹瑛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好。”庭舒扬起一个笑。


    丹瑛见此,也笑了笑。她从位置上站起身,没有放开庭舒的手,冲其他人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