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法！”


    人群之中传出一声惊呼声，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其余众人的掌声与欢呼声紧随而至。


    人群的中央留着极大的一片空地，之中仅有两人。


    只见那位穿着白金两色衣裳的男修将剑直刺向另一人，白衣女修凌空而起，足见轻点迎面而来的剑，随后腰身一拧，双腿并在一处，身似柳叶从空中落下。


    眼见着女修手中的长剑横劈向那人的脖子，男修仰身躲过，从从天而降的人身下逃开。


    女修落下，衣摆随落地扬起的风飘起来。她还未站稳，身后长剑便刺来，女修侧身堪堪躲过。


    “好你个楚宵，竟削我的发！”


    言罢，女修用剑将眼前的断发扫开。


    听女修这么说，楚宵道：“抱歉。”话虽如此，手上动作却丝毫不见歉意，提着剑作势就又要冲上去。


    他还未跑两步，女修就已经将自己的剑抛了出去。她念起诀，那原本还在空中旋转着向前的银剑顿时像是被人掌控一般飞向楚宵。


    楚宵拿剑挡开那飞剑几招，法诀操控不比亲手掌握出剑有力，不过两招，飞剑便被楚宵挡到了一边。


    正是这片刻的功夫，女修就已经跑到了楚宵面前，被挡开的剑立刻飞回她手中，却还是慢了片刻——在剑收回到手中那一刻，楚宵右手拿剑挟住了女修。


    剑刃抵着女修白净修长的脖颈。


    “厉害。”女修赞叹道。


    “抱歉。”楚宵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宵，受教了。”


    将剑抵在她脖子上时，虽说楚宵控制了力道，但还是不免伤到了女修分毫。女修还是看见楚宵剑刃上的血色时，才知道自己受了伤。


    女修皱眉：“你得给我个说法。”


    “我赔你一盒生肌膏。”


    “行！多谢师兄了。”女修展颜。


    台上的一切，台下众人皆看在眼里。


    “让让让让！”


    人群外缘，一个华发老者抱着孩子挤了进来。


    “让一下！”向红护着被谟无抱在怀里的庭舒，生怕有人撞到她。


    为了看人比剑，本就已经是拥挤不堪，如今有人强挤进来，顿时恼怒。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转头看见了谟无和向红两张脸，立刻说不出来了。


    “二师兄，三师姐……”


    “好好好！”谟无满口都是敷衍。


    庭舒被谟无抱在怀里，人太多、太挤，她只能紧紧搂着谟无的脖子不敢松手。


    向红一直观察着庭舒的反应，见她这般，赶紧叫谟无往前走。


    谟无被她催促，只得加快了脚步，与此同时，还将庭舒往上举起来了些。


    庭舒眼前立刻开阔起来。


    突然拔高的一个人，顿时吸引人所有人的目光。庭舒只看见一个个都仰头看着自己，她面露羞涩，脸立刻红了。


    “哪里来的孩子啊？”


    人群的中央，白衣女修也看见了这孩子。


    女修出声的时候，谟无早就抱着孩子挤到了最前边。


    女修对上了庭舒的眼神，笑着对她挥了挥手。庭舒更羞了。


    “那是沈汀雁，你第五峰的师妹。”向红赶紧给庭舒介绍。


    青云台人太多了，沈汀雁早就不知道在青云台同辈中行几了，纵然如此，她可比庭舒大了快百岁。


    庭舒是青云台大多人的师姐，但第七峰估计没什么人叫得出口这句“师姐”。


    虽不知道这沈汀雁究竟比自己大了多少，但沈汀雁的模样身形看着也是有十六七岁，庭舒可不敢叫沈汀雁一句“师妹”。


    向红这么跟她介绍，是存心想要打趣沈汀雁的。她看着庭舒，期待着她能赶紧叫声“师妹”。


    在向红希冀的目光中，庭舒埋着头，声音小小，叫了声：“师姐。”


    “乖孩子！”沈汀雁挽了个剑花，将剑背在了背上，大步流星走到了谟无面前。


    她伸手去够庭舒，指尖蹭了蹭她的小脸。


    沈汀雁道：“还没回我呢，哪里来的孩子？”


    “师父给咱们新收的小师妹。”向红将庭舒抱了下来，“龄月都已经来第七峰快一年了。”


    沈汀雁恍然大悟，“那难怪。”


    沈汀雁五年前就被自己师傅赶出去游历，今日才回青云台，结果一回来就被楚宵拦在了山门口比试，自然不知道抚云新收了弟子。


    两人说话间，庭舒也在偷偷打量着沈汀雁。


    眼若琉璃，肌若白雪，美得惊心动魄。她气质与丹瑛相似，却比丹瑛多了几分清冷，叫人觉得不好亲近。


    庭舒不自觉又往谟无身边凑。


    感知到自己脚边跟兔子似拱着自己的庭舒，谟无拉开了自己的衣摆，“嘿你这孩子，还怕生呢！？”


    原本庭舒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不那么明显，她人也矮小，周围人都注意着向红她们，向红和沈汀雁又只顾着和对方说话，谟无这一吼，倒叫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庭舒身上。


    沈汀雁看庭舒这个反应，颇为惊奇。她俯下身，平视着庭舒：“我很凶吗？”这么说，她脸上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庭舒不自觉往身后又退了几步，满脸无所适从。没退几步，就被向红拦住了。


    “你吓着你师姐了，道歉！”向红道。


    “切。”沈汀雁直起身，“我道什么歉？我看她挺喜欢我的——你喜欢我吗？”


    庭舒赶紧点头：“喜欢！”


    沈汀雁长得漂亮，漂亮的人，很难让人讨厌。


    沈汀雁是知道自己长得漂亮的——且不是普通的漂亮，她很会利用自己的漂亮。


    听见庭舒夸自己，沈汀雁眉开眼笑。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楚宵：“愣着干什么？快来拜见我们的师姐！”


    楚宵这人，整日呆在第二峰，只会练剑的呆子一个，估计之前也不知道有这新师姐，向红想着怎么揶揄她沈汀雁，沈汀雁就想着该怎么捉弄楚宵。


    楚宵原本还在看着这几人说话，被沈汀雁这么一叫，他收了剑，走上前。


    “师姐。”楚宵恭敬行礼。


    庭舒立刻面露惶恐：“师师兄。”


    “噗——”这次笑出声的是谟无。


    两人各叫各的，听起来滑稽异常。


    沈汀雁也憋着笑。她背对着楚宵，身体微微颤抖。


    听见楚宵真的叫出了这声“师姐”，惊得魂飞魄散。她赶紧作势要去捂楚宵的嘴，“诶诶诶！你就别叫了，折我们龄月的寿。”


    “嘿！怎么他就是‘别叫了’？向红。”沈汀雁犀利的目光刮过向红的脸。


    沈汀雁一副等着解释的样子。


    向红语塞，一旁，谟无将向红拉到自己身边，跟各护崽子的母鸡一样。


    “这声师姐叫了，不光折龄月的寿，还招阮回师叔的打啊……”谟无目光似是在回想，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倏然打了个寒颤。


    说起阮回，沈汀雁和向红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庭舒看着他们三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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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疑惑，拉着向红小声问道：“阮回师叔是谁啊？”


    “你楚宵师兄的师父，第二峰峰主。”向红说道。


    另一边，沈汀雁脸色恢复如常。她问：“二峰主这几年……”


    “一点都没变。”谟无为她解惑。


    闻言，沈汀雁面如土色，她看向楚宵，耸耸肩：“完了。”又回过头看向向红，嘴瘪下来，“完了！”


    话说完，沈汀雁立刻扑进向红怀里。


    她抱紧着向红，在她耳边小声哭诉：“我下山游历前把他的丹炉给弄坏了——早知道我再晚几年回来了！”语气中满是后悔。


    向红拍拍她的后背，笑着安慰道：“那炉子花大价钱买的，阮师叔重新给它修好了。”


    她把沈汀雁从自己身上扒开，这才看见，这厮竟然半滴眼泪都没流！


    见向红上当，沈汀雁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有病啊！”向红笑着打她。


    楚宵不知道这两人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见沈汀雁莫名其妙抱住了向红，两人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他和谟无对视一眼，目光又下移到还不到谟无腰高的庭舒。


    “二峰主还没出山啊？”谟无问。


    楚宵摇头：“修炼丹炉花了挺多钱，师父说闭关省钱。”


    这个闭关理由，在场众人都还是第一次听见——第一次听见闭关可以用来省钱的。


    阮回不愧是几个峰主之中的奇葩。


    沈汀雁听完，脸色又不好了。她有面如土色：“完了！我得赶紧回山找我师父给钱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话毕，沈汀雁转身往第五峰的方向跑，跑得飞快，谟无都没来得及抓住她。


    她就像被风吹走的一片羽毛，轻盈漂亮，手中长剑被她抛出去，她轻轻一跳，跳到了剑上，御剑离去。


    “跑得真快！”


    “欠着二峰主钱呢，能不怕吗？”


    “亲传弟子下山游历，不是每月都有五百灵石吗？五峰主每月不都还要贴补她？”


    “不懂了吧？”向红瞥了一眼谟无，“沈汀雁每月添置她的衣裳首饰都不止五百灵石。”


    仙门第一美人，衣裳首饰没有一个不符合一个美人该有的样子。沈汀雁本就是剑修，爱美之后无异于穷上加穷。


    得亏五峰主私库颇丰，还只有沈汀雁这一个亲传弟子，否则还真养不起沈汀雁。


    谟无对沈汀雁到底要花多少钱买这些外物并没有概念。


    看他这副样子，向红就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拍了拍谟无的肩，“等龄月长大你就懂了。”表情无奈。


    她和丹瑛的衣裳首饰都不算太多，谟无还没体验过大把大把钱落尽衣裳首饰铺子，等庭舒长大了，有的是他理解沈汀雁的时候。


    向红心想，又将庭舒抱了起来。


    她问楚宵：“你难得下山，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楚宵摇头：“今日的剑还没练。”


    楚宵的性子所有人都知道，向红也不逼他，“成，那我们先带着龄月走了？”


    “师姐慢走。”楚宵行了一礼。


    向红冲他点头，颠了颠怀中的庭舒，转头离去。


    谟无自是要跟着她的，但临走前，他拉住楚宵的胳膊。


    “等二峰主出山了，你帮我带句话，让他来陪我喝酒啊！”他警惕着向红，声音难得这么小，没让向红听见。


    说完，他也不给楚宵拒绝的机会，冲他眨了眨眼，赶紧跑着跟在了向红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