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恢复

作品:《小庭落满霜

    “咳咳!”


    丹流清了清嗓子。


    一旁,庭舒如箭脱弦一般跑到了他身边,倒了杯茶,双手奉给了丹流。


    丹流细细品味:“嗯……太凉了,下次改进。”


    闻言,庭舒点头,表示同意。


    谟无和向红都看着跟被鬼上身似的庭舒,心里都是一样的震惊。


    “咳咳,那个……”向红看向庭舒,“龄月,你想出山玩吗?”


    从庭舒被抚云抱上山,至今已经过了半年,第七峰外已经从炎夏到了寒冬。庭舒还从来没有离开过第七峰。


    从小到大的日子都是在一小片地方度过,第七峰比那张床榻不知道大了多少,庭舒便也没想过再去更大的地方,又因为第七峰日日景色一般美丽,庭舒也就淡忘了自己在这里的时间。


    闻言,庭舒有些心动。


    如今庭舒吵不了他,端茶倒水做得也不错,向红今天想把人带走,丹流是一百个不愿意。


    奈何他这个大师兄做得没威严,向红压根就没想询问他的意见,只眼巴巴地看着庭舒。


    只等庭舒点头,她能立刻抱着庭舒转三圈,然后立刻把人带到外边,将青云台所有好玩的都玩遍。


    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了庭舒身上。


    只见,庭舒缓缓摇头。她拿出随身带着的纸,向红从善如流给她递过去笔墨。


    庭舒跑到一旁,正襟危坐。


    半晌,她将写好的字拿给了向红看:我还不能说话。


    字还是丑,但至少是会了,向红也看得懂。


    一旁,谟无却是立刻懂得了庭舒真正的想法——不会说话,觉得丢人,不想见人。


    小小年纪,把面子看得挺重!


    向红没品出庭舒的自尊心,但这话倒也不难听出庭舒不出山的罪魁祸首。


    禁言术分很多种。向红刚知道庭舒忽然不能说话的时候,就猜测是被人施了术法,她尝试解开,未果,于是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丹流作的孽!


    禁言术并非什么高级术法,以向红的修为绰绰有余,她解不开,只能说明这是丹家独创的那种禁言术。


    但见不论丹瑛还是庭逸,似乎都不甚着急,向红以为他们或许是有别的打算,因而并未吵着闹着叫丹流解开,也没告诉庭舒其中缘由。


    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庭舒都不愿意跟自己出去了!


    一时之间,向红看向丹流,目光怨怼。


    丹流被他看得发毛,只觉得莫名其妙。


    “哼。”向红扭回头,继续看着庭舒,“那等龄月你的嗓子好了,就陪师姐出去玩好吗?”


    庭舒静默,随后点头。见状,向红笑了起来。


    “那师姐就不打扰你了好吗?”向红欣喜站起身,朝身后的谟无使了个眼色。


    谟无会意,默默退了出去。


    丹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待谟无关上了房门,他便看向向红,想看她究竟有什么把戏。


    结果叫人遗憾——向红剜了他一眼,便再也没有然后。


    她大步流星跑向谟无,二人结伴离开。


    等已经见不到二人的身影,丹流才嗤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什么。他转过头,看向庭舒,问道:“真不想出去?”


    庭舒摇头。


    “行!”丹流心情大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旁边的书案。他看向庭舒,“去帮我的琴搬来!”


    庭舒闻言,表情僵住了一瞬。


    见她不动,丹流催促道:“还站着干嘛?”


    庭舒赶紧搬来凳子,艰难将挂在墙上的琴拿了下来。


    这琴是梧桐木做得,很大,庭舒和它一般的高。这样重的东西,又是挂在那般难拿取的地方,庭舒吭哧吭哧将东西搬到丹流面前。


    庭舒并没看见。


    丹流双手抚上琴弦,表情像是久别重逢一般,带着欣慰。他微微笑着,手指轻轻挑起一根琴弦。


    “铮——”


    清亮的声音在房梁之间盘旋。


    随后,又是一声。丹流俯耳去听。


    “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他似乎颇为满意。


    丹流含笑看着庭舒,然后闭上眼——琴声慢慢变快,慢慢变得高亢,慢慢变得不堪入耳!


    庭舒在听见丹流弹到第四声的时候,就赶紧捂上耳朵。


    “铮铮铮铮!——”


    简直是,魔音入耳!


    她看向丹流,祈祷他自己能听出自己琴声的不美妙。事与愿违,丹流却是一脸享受的样子。


    庭舒想立马转头,跑出这个破地方,事实上,她的确跑了——但刚跑两步,丹流的琴声就停了。


    庭舒赶紧转身,微笑看着丹流。那表情像是在说:弹得真好。


    丹流挥挥手,“还要听吗?”


    庭舒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慌忙摆手拒绝。


    丹流翻了个白眼,悻悻收回放在琴上的手。


    “行,放回去吧。”丹流挥挥手。


    庭舒怕他反悔,生怕丹流兴致来了再谈一曲,赶紧上前抱琴。


    然而,这次庭舒并没将琴抱起来。她表情诧异,低头看着这张琴。


    好像是……变重了?


    她看向丹流,他靠在椅背,脸上还有因为高山流水觅不到知音的烦躁——他离放着琴的桌中间还有距离,并没有捣乱的可能。


    庭舒不可思议,俯下身,重新尝试。这一次,却是轻轻松松抱了起来。


    她更觉得奇怪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抱着琴,又吭哧吭哧将它抱回了原处。


    “喂,你刚刚是什么眼神?”看着还在凳子上踮脚挂琴的庭舒,丹流问。


    庭舒又说不了话,只能在心中腹诽:讨厌你的眼神。


    “我听得见。”


    什么!?


    庭舒猛地转身,脚下不稳,一不小心,连人带琴一齐落了地。


    琴差点撞到了庭舒的脑袋,在将要砸下的时候,庭舒头顶一片光亮——那张琴悬在空中,被那光幕稳稳托举住。


    惊悸过后,庭舒看向唯一可能救她的人。


    丹流双手抱胸,挑眉看他。


    他就这么等着庭舒的感谢。


    庭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那没有砸到她的琴,被她用自己的脑袋撞了上去。


    庭舒哑声痛呼。


    她边揉着脑袋,边跟丹流鞠躬道谢。


    丹流勾唇,笑眯眯地倾身向前,双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心里骂我呢?”


    庭舒怎么可能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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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赶紧摇头,连头发都摇乱了。


    丹流要是真的能信庭舒,他就不用当这个大师兄了。


    “你过来!”丹流道。


    庭舒不明所以,将信将疑挪步到丹流身边。


    丹流见她这副样子,哭笑不得。他伸手,拉住庭舒的手腕,将拖拖拉拉的小人直接拉到了自己面前。


    庭舒被这么一拉,还以为丹流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满脸警惕看着丹流。


    丹流知道庭舒又在心里编排自己了,她伸手,弹了一下庭舒的脑门。


    庭舒下意识将脖子往后缩,丹流的手弹空,但他也没放弃,直接将两指变作了巴掌,打在了庭舒的额头。


    “啊!”


    庭舒吃痛,叫了声。


    她愣住。


    自己能说话了?


    她看着丹流——她是知道的,自己不能说话是因为丹流,既然如此,自己能说话,那也只能是因为丹流。


    丹流借着给自己治嗓子的理由,让自己给他端茶倒水多日,怎么就忽然长了良心?


    欣喜之后,庭舒捂着脖子,满脸狐疑看着丹流。


    “嘿!你这是什么眼神?”丹流回瞪了她一眼,“不识好人心?”


    庭舒摇头:“没有。”


    “不信。”


    “……”庭舒欲言又止,说不出话。


    “心虚了。”丹流笃定。


    她站起身,将那落在地上的琴捡了起来。


    他抱琴的动作看不出有多爱惜,将琴挂在墙上,手轻轻擦去琴身上的灰,临走前又信收弹了两个调子。


    调子缓缓,也不过两声,再厉害或是难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


    丹流今日穿的是玄朱交织的广绣衣裳,玄色衣料上,金银线交织绣着鹤图,他站在窗边,窗外日光照射下来,将那些金银线照得亮晶晶的。


    他腰间别这一把通身玄色的细长宝剑,玉冠束发。


    只是看着,竟真的有世外高人的气度。


    “为什么欺负我?”忽然听见庭舒如此问。


    丹流听了想笑:“我哪里欺负你了?”


    “就有……”


    庭舒别过头,声音小小。


    庭舒在不能说话之前,统共就见过丹流两面,见面不多但对丹流的印象实在不好——就像谟无说的,丹流个性实在不讨人亲近。


    这几天相处,庭舒虽不能说话,但并不妨碍丹流感受到庭舒对自己怨怼。


    不能说话的时候,那眼神里的情绪连装都不装的;能说话了,反而支支吾吾。


    丹流如今连使唤都懒得使唤庭舒了——这人,被自己使唤,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做不好,认字却学好了。自己好多个月没有教好的东西,如今竟然几天就学好了。


    他总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心情不爽。


    “以后你也别来了,看着你我心烦——这几天茶盏都给我砸坏几个了。”


    “真的!?”庭舒目光大亮。


    一句话,两个人都高兴。但庭舒高兴了,丹流反而1不高兴。


    庭舒没觉察到丹流的情绪,激动之间,竟然抱了一下丹流。


    少女眨了眨眼:“谢谢大师兄。”


    言罢,撇下丹流,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