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星C01，别墅。


    街道上乱成一片。


    林收回探出的脑袋，转身说，“不少机械人都出去了，都挤在马路上示威。”


    阿德里盯着一旁的阿勒克斯，陷入沉思，据他观察，并不是所有的机械人都有所反应，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它。


    宋峤走后，托无法出门所赐，第一波兽人的反抗他们没赶上。没多久，在外盯梢的机械人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多次试探后，几人才确信这点。


    回到别墅后，星系简直大变样。


    血腥的压制下，属星的兽人们陆续放弃忍耐与退让，联合起来，走出家门。


    十七捧着副脑坐在边上，他已被程燃喊去打下手。


    一旁的程燃埋首于屏幕，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支持大家，中央星、城邦安全局接连的举措分明是昭示着态度，在他们眼里，不需要向民众解释。


    不解释，就是默认。


    默认基因药剂是一场人为参与过的骗局......


    对于程燃而言，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许久未见的唐承、唐启姐妹俩联系上她，头一回，朝她要资源。


    多年来，她一直在给他们悄悄提供基础物资。起初，程燃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甘愿待在三不管区域，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后来，无意中得知缘由，程燃感慨于这群人的不易，能够在中央星的追捕下潜逃如此之久，便默认极尽所能给他们提供后勤帮助了。


    这次，他们需要的是武器资源。


    兽人管理中心明面上存在感极低，实际上这些年，程燃认识的一批人已经默默在属星笼络人心，积蓄力量。


    与被城邦安全总局视为“眼中钉”的反叛军相似，集合起来的兽人们也在等这一天。


    不同的目标促使大家走到了一起。


    程燃需要配合大家的行动，努力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尽可能减少伤亡。其它属星的情况她无法时刻监控，只能从星网上窥见进展，同时祈祷其它属星的同伴能够带领好他们。


    手上的事务总算告一段落，程燃揉着酸胀的脖子，瞥见拧眉的阿德里。


    “还盯着呢？”程燃冲着阿勒克斯努嘴，“与其担心它，还不如担心中央星会不会让图灵来处理。”


    “难说。”林接上。


    十七抬起头，赞成得看了眼林，“星系里那么多的机械人，图灵能一次性解决掉的话，中央星就该操心图灵了。”


    他想起什么，转头问林，“小舟呢？还在楼上宋峤屋子里待着？”


    听到熟悉的名字，林微微一愣，叹气道，“她啊，在训练室。回来后，除了吃饭，她基本就窝在那里逼迫自己。”


    说完，两人默契地沉默，从中央星分别时，谁能料想会发生这些事情，如今，他们连想跟宋峤联系上都没有办法，除了在星网上看见她板着脸念稿。


    “咦？”程燃突然停下，引来身边几道目光。


    她疑惑地望着屏幕，“怎么她们来这儿找宋峤啊？”


    别墅外，两人人风尘仆仆，从属星D06来。


    是焦驰和鸦青。


    一行人会面后，彼此交换最近的信息。


    之前在D06一战后，刁重在医疗舱里整整待了三星日，醒来后便忙不迭地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希多尔斯星星系里，要说哪里最平静，除了荒芜星、四季星外，便是D06了。


    D06正处在灾后重建阶段，范治凭着保住D06的功劳，搭着佟氏的线，调往B10，目前刁重正担任代理局长负责一应事宜。


    大半个属星沦为废墟，D06的居民纵使有心“跟团”，现实却不容许他们这么做。D06城邦安全局换了人后，一心扑在改善他们生活，重建家园上。大多数人选择在星网上支持，毕竟现实生活中，刁重并没有让人对他们动手。


    经历过一次灾难的D06居民反而躲过这场劫难。


    焦驰这样告诉大家，说出来意，“刁局长前头看到宋峤又到了中央星，托我俩来瞧瞧，另外——”


    她顿了顿，压低嗓子，道，“有件事，安全局收到了总局下发的文件，准确地说是两份。前一份要求安全局不惜一切代价解决闹事的人，另一份则是通知图灵将会享有属星90%以上的权限，且，特殊情况下，权限将收归给城邦安全总局。”


    两条讯息正是别墅里的这伙人所需要的，程燃忙于管理中心物资的调配，没时间去关注，至于阿德里原来在C01安全局里的人，许久没再给他传消息了。林和十七，一个看着樊舟，一个给程燃做小工，基本处在冲浪的尾气上。


    林问，“所以你俩为什么要找宋峤？她是.......”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焦驰和鸦青对视一眼，她们明白是什么意思。


    “刚知道的时候，我们很惊讶。毕竟大家都对一等公民抱有敌意，认为他们免费享有所有的福利，这不公平。但，”


    “如果这里面没问题的话，宋峤为什么会伪装身份出现在下属星，放弃优渥的生活，面对变异生物？还被中央星推出来做承受怒火的靶子？”


    “很奇怪，所以我们来了。我们要去找宋峤问个清楚。”


    “找宋峤？”十七问。


    “怎么找？”林目光灼灼。


    焦驰迟疑，选择说实话，“我们找了人，说是能带我们进中央星。”


    林：“确定？怎么进？”


    “稍上我，我也去！”出现在拐角的人喊道。


    ......


    中央星。


    城邦安全总局大楼里的机械人都被控制起来了。


    剩下的人一时间需要承担更多的事务，繁琐细碎，纷纷叫苦不迭。在这种情况下，本该上场的图灵却被限制了权限。


    执政官的回应是，等他确认后再做决定。


    风雨欲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宋峤也不例外。


    属星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失去了陶文慈的讯息。


    总归是跟乔利亚有关，其它别无可能。而且，乔利亚没再来找她，说明有更重要的事绊住他的脚了。


    她推测，绝对与中央星隐藏的秘密有关，毕竟那里全是靠机械人维护的。所以乔利亚八成是去确认那群机械人，或者说确认图灵与它们之间的关联了。


    她猜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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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找到了证据。


    总局大楼里，盯着宋峤的人走了。


    一波人以周箬为首，被安排出去执行外勤，核对所有的机械人，记录情况。剩下的人苦哈哈地守着电子屏，手忙脚乱地处理琐事。


    同样地，没人来找宋峤。


    这让她找到了机会。


    她循着记忆“途径”了陶文慈的办公室，如她所想，里面空无一人。


    确认后，她快速离开了。这个举动算不上冒险，反而让她确认了陶文慈的下落。否则，按照乔利亚的德行，她会在三星分内面对周箬的问候。


    问题是，她要如何找到陶文慈。


    转机发生在晚上九点。


    出外勤的队伍回来了，由于人手不够，宋峤自告奋勇，说要帮他们。


    留守加班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宋峤的脸在城邦安全总局里足够特殊，除了极少数人知晓内情外，其余人接收到的命令则是远离她，但如果在楼里遇见她，需要在当天的日报里体现。


    ——是对宋峤变相的多重监控。


    这一点，她不知道。


    三名打工人对过眼神，多一个人意味着他们不用待到太晚。反正货运停在总局楼下，都没出总局的大门，应当没关系的吧？


    宋峤跟他们下去了。


    货车里装着被放倒的机械人，乱七八糟躺了一地。


    宋峤的任务是帮忙扶着推车，其余人，包括司机、副驾驶，总共五人负责体力活。


    盯着推车里倒下的机械人，宋峤隐隐猜测，中央星发生了与属星上相近的事情，一部分机械人脱离了控制。


    正低着头发呆，扛着名机械人的司机踉跄了下，差点砸到宋峤，她退后一步，托了下对方的后腰。


    那人站定，将机械人丢进推车后，冲着宋峤连连道谢，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顺便使了个眼色。


    宋峤握紧了拳头。


    掌心里被塞了东西。


    五人干完活。两名员工合力将推车推向货梯，留下一名在外交际，确认数量后，签字，顺便盯着宋峤。


    宋峤规矩地站在一边，等他们忙完。


    期间司机跟宋峤并未对视一眼。


    电梯里，那人别扭地冲宋峤道了声谢，宋峤回了不客气。


    回到办公室，避开监控范围，她借机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是一块布料，宋峤无比熟悉，最后一次与陶文慈见面时，她穿着同款样式的衣服。


    自那之后，宋峤就没再见过她了。


    能够确定的是，陶文慈的确离开了城邦安全总局，并且与她的人见过面。


    她是特意借司机的身份来提醒自己的，宋峤将布料塞进口袋，伸出右手，在左手掌心挠了几下，尝试复原那人在她手心划下的笔画。


    横，折，横。


    横，折，横。


    ——Z字。


    没有第二个答案，执政官。


    又是乔利亚。


    宋峤轻轻吐气，所以陶文慈去找了乔利亚，又或者乔利亚找了陶文慈？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得想办法确认陶文慈的位置。


    可是，她现在甚至无法离开总局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