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了沈岩这么久，看着从一个小工作室变成如今的大集团，还没见过谁能压沈岩一头。


    “另外，通知安保部，把西侧那栋原本留给量子实验室的副楼清空。”


    沈岩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地吩咐。


    “要把那里改成莫老的私人起居室和临时工作室，除了我和安安，谁也不准进。”


    莫未名跟在后面，原本还有些拘谨，这会儿听到这话，腰杆稍微直了直。


    他像个巡视领地的老狮子，挑剔地打量着四周充满未来感的玻璃幕墙。


    “太亮了。”


    莫未名嘟囔了一句。


    “光污染太严重，影响思考，把玻璃都给我封上，我要黑屋子。”


    吴雅下意识看向沈岩，这种要求简直是在拆楼。


    “听莫老的。”


    沈岩连头都没回，“去买最好的吸光布，今天下午之前把光全遮住。”


    一行人穿过大堂，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


    那些穿着格子衫、戴着厚眼镜的精英程序员们，看着自家老板恭敬地引着一个捡破烂似的老头，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


    沈岩没理会，径直带着莫未名进了核心研发区。


    这里是深蓝的心脏，几十台服务器闪烁着幽蓝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这种恒温机房特有的干燥味道。


    现在的研发总监叫张科，是个从硅谷挖回来的海归，心气极高。


    张科正指着大屏幕上的一串红色报错代码骂娘，转头看见沈岩，刚要打招呼，视线就被莫未名吸引了。


    “沈总，咱们保洁部什么时候招大爷了？这可是机密区。”


    张科皱着眉，伸手扇了扇鼻子，似乎闻到了莫未名身上的机油味。


    莫未名怀里的黑猫冲着张科哈了一口气。


    老头子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串在那儿死循环的代码。


    “这垃圾代码是谁写的？”


    莫未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房里格外刺耳。


    张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这是最新的神经网络拟合算法，你个修电器的懂个屁！”


    周围的程序员都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看笑话的表情。


    沈岩没说话，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在等。


    等这把来自旧时代的尖刀，狠狠扎破这群所谓精英的虚荣心。


    莫未名嗤笑一声，把黑猫往沈岩怀里一塞。


    他走到控制台前，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连递归深度都没做限制，你们是在写算法，还是在制造内存泄漏炸弹？”


    噼里啪啦。


    莫未名的手速快得惊人，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此刻变得比手术刀还锋利。


    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张科原本想去拦，但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原本那团乱如麻的报错红字，在莫未名的修改下，竟然开始一行行变绿。


    那是编译通过的标志。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莫未名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那个困扰了整个研发部一周的模型，瞬间开始流畅运转，效率指针直接飙升了百分之三百。


    整个机房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服务器风扇突然加速的嗡鸣声。


    张科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邋遢老头。


    这种古早的汇编优化手法，这种对底层逻辑的极致掌控。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在MIT留学时听过的传说。


    “您……您是‘幽灵’？”


    张科的声音在发抖。


    莫未名没理他，只是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手。


    “现在的键盘手感真差，软绵绵的像娘们。”


    老头转过身，从沈岩怀里接过猫。


    “以后别让这些蠢货靠近我的实验室，我怕笨是会传染的。”


    沈岩站起身，拍了拍张科僵硬的肩膀。


    “听见了吗？以后莫老需要的任何设备、资源，不用走审批流程，直接找吴雅。”


    张科拼命点头，看着莫未名的眼神已经从鄙视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搞技术的都慕强，在绝对的技术压制面前，莫未名就算穿个麻袋，在他们眼里也是披着圣衣的神。


    安顿好莫未名后，沈岩带着他去了那栋正在改造的副楼。


    工人正在把昂贵的遮光布挂上去，几台顶级的液冷服务器正被搬运工像供祖宗一样抬进去。


    莫未名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这一切。


    他这辈子住过地下室，睡过天桥，甚至在废品站里窝了十几年。


    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尊重。


    不是施舍，是尊重。


    “还缺什么？”


    沈岩问。


    “可乐。”


    莫未名回头，那张沧桑的脸上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执拗。


    “我要喝红标的可乐，冰的，每天都要。”


    “管够。”


    沈岩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系统刚才奖励的《人工智能初级逻辑框架》。


    虽然标注是初级，但对于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树来说，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个给你。”


    沈岩把U盘扔过去。


    莫未名单手接住，“什么玩意儿？岛国动、作片？”


    “一个大概能让你三天睡不着觉的小礼物。”


    沈岩没解释太多。


    莫未名狐疑地把U盘插进旁边还没装好的服务器终端上。


    屏幕亮起。


    一行行从未见过的逻辑架构图展现在眼前。


    莫未名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


    他颤抖着手指去触碰屏幕，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这种抛弃了传统二进制度堆叠，直接模拟生物神经突触的逻辑闭环。


    这是他构想了二十年却始终无法落地的东西。


    “你怎么会有这个？”


    莫未名猛地转头盯着沈岩，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我有我的渠道。”


    沈岩走到门口，背对着光，身影拉得很长。


    “莫老，这只是个开始。”


    “安安的天赋加上这套框架，再加上您的经验。”


    “我要深蓝集团，成为这个星球上新的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