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青云上(二)

作品:《十一年望都犹记

    自打宋氏投了太子,太子一下子有底气多了。只临川郡王那却没有肯定答复,太子和其幕僚一致认为问题不大。


    宋氏都站队了,郡王还能咋滴,当然会向着外家。


    太子其实也不要郡王做什么,只要他到时装聋作哑,不向晋王汇报消息,这事变成了。其实便是郡王要汇报消息,太子也不怕,他已经做好万全之策,大不了到时派人拖出他。


    于是太子终于解决了宫城巡查这一桩大问题,就只差确定最后的动手时间。


    但在这一点上,东宫里各幕僚的意见却分为两派。一派认为须在年前行动,因为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且年前正是官员们最松懈的一段时间,大伙都等着过年放假呢,谁会特意关注皇城一两个门的卫兵调动。


    但另一派却坚持年后动手,他们的理由是年后有许多祭祀大典,按照往年传统,陛下会让太子代为举行,如此更方便府兵行动。


    两派都有道理,太子一时难以抉择。


    晋王府里,自然每日都有人给晋王汇报太子那边的情况。


    只太子一天没有动静,晋王也一天难以放松戒备。


    晋王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消息,剑眉拧成了疙瘩:“这一天天的,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不会要等到年后吧?”


    薛雨生坐在晋王下首,思考半晌后道:“不会,太子绝不会等到年后。”


    “为何?”晋王眸光一凝,望向他。


    这几日,薛雨生已经开始上值了,金吾卫本就属于十二卫,所以晋王便经常叫他过来。只越和这人接触,晋王越心惊。因他不光机智勇猛,还善于解读人心,这样的人,幸亏自己下手快,若是跟了其他皇子,一定会成为自己夺嫡路上最大的阻碍。


    晋王如今已经很清楚他的能力,也对他的判断深信不疑。


    薛雨生抬起眼:“因为西衙卫李郎将的儿子明年开春即将参加礼闱。”


    若在十天前,晋王听这话肯定要疑惑,但他最近刚收到密报,原来这个李郎将竟是太子妃的亲堂兄,只因他是私生子,没有被陆氏承认,故而这么久外人一直不晓得他与太子妃的关系。


    只晋王还是没太想明白,即便李郎将是太子的人,他的儿子参加科举又与太子举事时间有何关系?


    薛雨生分析道:“殿下有没有想过,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清楚李郎将的身份,怎地偏偏这种时候查到了?”


    晋王一愣,想了一会,道:“自然是如今我掌管十二卫,耳目变多的原因。”


    薛雨生却摇头:“殿下手下的确能人辈出,只陆氏一脉根基在江南,十二卫始终是皇城禁卫,纵使有再多的消息渠道,也很难去关注南地世族里某房私生子的事。”


    晋王沉默了一息,道:“你是说……”


    薛雨生很肯定地道:“那必是因为李郎将自己不慎泄露的。若我料想不错,这段时间,他一定经常出入东宫,才被我们的人发现不对。而他一个西衙卫郎将,即便参与了太子密谋一事,也用不着频繁去东宫,他之所以如此心急,是想催促太子尽快举事,如此他就有从龙之功,以便他的儿子能以陆氏子的身份参加来年科举。”


    说到这,薛雨生眸光暗下来。


    出身,说起来还是出身。


    因即便李郎将再有权势,也无法给儿子一个好的出身。与百年的世族比起来,单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且一旦太子举事成功,太子妃便是皇后,而陆氏则一跃可成最显赫的世族,作为世族子,有亲族照拂,兄弟叔伯提携,其前途显然要光明开阔得多。


    晋王听完,沉思片刻,叫了几个耳目来,问了问,果真他们是因李郎将频繁出入东宫才怀疑上他。


    晋王捶捶手,感叹于薛雨生吃透了人心,便不再怀疑,当即着手商谈应对之策。


    其实单就太子兵力来说,即便他能凑出一千人的军队,也绝不是十二卫的对手,只这里面却有一个变数。


    想起这个人,晋王不由得拧眉:“你说,韩宴他会帮助太子吗?”


    韩宴手下的甘州军虽已启程返回,但他府中还有一支卫队,人数虽不多,但联想到之前他以少胜多大败燕哲的经历,这支留在身边的队伍应该是精英中的精英,实力绝对不能小觑。


    这些日子来,晋王也特别留意过韩宴这个人。怎么说呢,虽则对方比自己小了近十岁,但他的行为处事十分成熟老练,而且人也深沉,几乎猜不透他的想法。


    这样一个人,若真的支持太子,晋王也很难有把握能胜过他。


    薛雨生这一次却没有立即回答,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开口道:“若他真的支持太子,这一战将会很艰难。”


    但历史上任何的夺嫡之战从来都不会轻松,区别在于流血多少的问题。薛雨生知道晋王想尽量减少损伤,只是……


    他垂下目光,脑海里想起了那一日漫天的红,和那对执手步入喜堂的新人。


    若她知道他要杀死她的夫君,她会恨他吗?


    从宋府回去后,宋时言果真被管事带着认了认府邸。


    兴明帝在小事上并不吝啬,这所宅子占地颇广,足足转了一下午,一行人才把后院转完,韩宴并不在府里,从宋府出来后,他便径直去了宫中,没有他在身边,宋时言反倒自在多了。


    活动了一下,这么冷的天气,居然也出了一身汗,一回到屋中,侍女早已准备好热水。只宋时言还是不习惯那个浴池,但身上黏糊糊的也颇不舒服,想了想,最终还是去了浴室。


    待躺在热气氤氲的池子里,热水一泡,心中那一丝异样感终究是淡下去了。


    不得不承认,这池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侍女们都退出去了,宋时言泡在水中,心思便不觉转到下午和阿娘的那番对话上。


    阿娘已经答应了她。


    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他。


    一想起他,宋时言的心跳又不禁加快了许多。


    他是何时回的望都?


    看他的样子,好似进了金吾卫。


    那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嫁人的消息了?


    池水之下,宋时言手指攥紧,半是忐忑半是迷惘。


    他那样的人,若知道自己已经嫁人,会是怎样的感受……


    他会恨她吗?


    ……大约,会的吧。


    会的。


    宋时言叹息一声,将脸全部沉入水中。


    待从浴室里出来,侍女们便发现女主子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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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之前逛园子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呢。


    只这些天侍女们也发现了一件事,那便是女主子并不常笑,似乎时常有心事。


    这样的美貌,这样的出身,又嫁得这样的夫君,人生竟还有烦恼哩。


    哎,这人呐,真是太不一样了。


    只这般想着,手里的动作也没落下,见女主子头还湿着,便拿了布巾来擦头发,擦了一遍,又将熏炉抬过来,待烘得差不多了,便听外面人报:“郡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让夫人不必等他。”


    宋时言拢了头发,吩咐道:“那就先摆膳吧。”


    韩宴回到府中,已近亥时,他没有先回内院,而是去了一趟外院书房。


    这里是他日常理事的场所,书房外屋檐下贴有喜字的大红灯笼已经亮起来了,暖黄的灯光将这僻静清冷之地照亮。


    韩宴看着那昏黄的灯光,眉头渐渐放松下来,对跟在身后的长随道:“夫人下午都干了什么?”


    安平小跑着跟在后面:“夫人下午逛了后院,听说还在小花园里停留了很久。”


    这宅子原先空置着,后来韩宴搬进来了也只在前院生活,也就是前不久与宋氏定下亲,才命人整理后院。


    只时间匆忙,也就来得及打理主屋及附近几处院子,那小花园却没怎么管。如今那花园里也就种了几株松木,实在没什么可观赏的。


    韩宴想起去宋府沿途见到的景观,沉思片刻,对安平道:“明天你让川伯问问夫人喜欢什么花木,去采购一些来种在小花园里。”


    川伯就是管事。


    “哈?”安平听到后却愣了愣。


    郡王何时关心起花木来了,他平常不是最不喜欢这些花儿粉儿的。


    只韩宴又睇来一眼,安平才收起好奇,垂首应了声:“知道了。”


    韩宴收回目光。


    川伯和安平,还有这府里许多下人都是几月前从甘州宁王府里过来的,他们也是很早就在宁王府了,他事先没有告知父王,先行定下这门亲,原以为父王会生气,但他终究还是妥协了,不仅送来聘礼,知道他身边人手不够,便将这些人都送了来。


    但韩宴知道,父王始终不赞成他的决定。


    不赞成他代替副将南下,解望都之围,成为人人称颂的英雄。


    不赞成他留在望都,做皇帝眼皮子底下被监视着的左监中郎将。


    可是他分明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他和父王被圈禁在那方狭小的斗室里时,父王心心念念的都是望都啊。


    冷风吹过,檐下的灯笼晃荡起来。


    韩宴收回思绪,提步走入房中。


    待回到后院,夜已经很深了。


    外间留了一盏灯,只没有人,屋中有一股清雅的香味,是她的气息。


    韩宴没有停留,径直去了浴室。


    浴室里也有那股气息,韩宴洗了很久,等水都凉了,才擦干身子走了出来。


    拔步床的帐子放下半幅,床里昏暗暗的,她好像已经睡着了。


    韩宴放下另一半帐子,躺了进去。


    身边的人背对着向里睡着,一动没动,但那气息愈发浓烈了。


    韩宴翻了个身,有些烦躁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