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他一字一顿，郑重无比。


    “我心悦你。”


    “我想护着你，一生一世。”


    楚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她不语，顾凛渊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你不愿意？”


    楚念回过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他牢牢抓住。


    她有些慌乱地别开脸。


    “王爷，我还小。”


    这个回答，既是事实，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托词。


    顾凛渊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紧绷的神情忽然一松，嘴角甚至牵起了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


    “我知道。”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我等你。”


    等你长大，等你愿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能撼动人心。


    楚念的心，彻底乱了。


    “王爷，京城不比宁古塔。”


    顾凛渊忽然换了话题。


    “我这次回京，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尤其是太子**，他们视我为眼中钉，随时都想置我于死地。”


    他看着楚念，神色严肃起来。


    “你如今与我牵扯过深，他们动不了我，便会想方设法地从你身上下手。”


    “这次的事，就是个警告。”


    “以后再有任何事，直接告诉我，不许再自作主张，听见没有？”


    楚念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楚念平安归来的消息，让整个楚家都松了一口气。


    而礼部侍郎全家被流放的消息，则像一阵狂风，再次席卷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刚被封为郡主的楚家小姐，是镇北王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也碰不得。


    安阳郡主府。


    “啪！”


    上好的白玉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废物！”


    安阳郡主气得浑身发抖，一张美艳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


    “连个女人都杀不了，还把李侍郎一家都给搭了进去！”


    翠环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郡主息怒，谁也没想到，那楚念命那么大，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居然都没死。”


    “命大？”


    安阳郡主冷笑。


    “我看是她会妖术！”


    她想起顾凛渊那日护着楚念的模样，想起他那句“本王的王妃”，心口就嫉妒得发疼。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楚念，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翠环眼珠一转，凑上前。


    “郡主，奴婢倒有个主意。”


    “说。”


    “明着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翠环压低了声音。


    “她不是治好了太后吗？如今在京城风头正盛，咱们不如就从这医术上做文章。”


    安阳郡主停下脚步，看向她。


    “怎么做？”


    翠环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安阳郡主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好，就这么办。”


    她转过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美丽的容颜。


    “楚念，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


    第二日，安阳郡主竟亲自登门拜访。


    楚念正在院子里看楚云修剪花枝，下人来报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意外。


    会客厅里，安阳郡主端坐着，仪态万方。


    看见楚念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


    “楚妹妹，听闻你前几日遇险，可把我担心坏了。”


    她上前拉住楚念的手，上下打量。


    “还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向王爷交代。”


    楚念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一笑。


    “有劳郡主挂心了，我命硬，死不了。”


    安阳郡主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妹妹说笑了，你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会逢凶化吉。”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可怜了礼部侍郎一家，好端端的，竟落得个流放的下场，真是世事无常。”


    楚念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是啊，确实可惜。”


    她抬起眼皮，看向安阳郡主。


    “可惜他们跟错了主子，被人当了枪使，最后还落得个弃子的下场。”


    安阳郡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楚念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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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响。


    “我没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是提醒郡主一句，不是所有的算盘，都能打响的。”


    “你！”


    安阳郡主被她戳中了痛处，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和善。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楚念。


    “楚念，你别太得意！”


    “我得意？”


    楚念也站了起来，个子比安阳郡主高了半头，气势上便压了对方一截。


    “比起郡主来，我还差得远。”


    “你一个罪臣之女，竟敢如此与我说话！”


    安阳郡主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朝楚念的脸上扇去。


    她的手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因为她想起了顾凛渊那双冰冷的眼睛，和他那句“让她少一根头发，就让你们整个家族陪葬”的警告。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举起的手，微微颤抖。


    安阳郡主扬起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楚念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几分看戏般的玩味。


    那眼神像一根针，扎在安阳郡主紧绷的神经上。


    她想到了顾凛渊冰冷的警告，那句“整个家族陪葬”的话，如同魔咒在耳边回响。


    最终，那只高高扬起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们走着瞧。”


    安阳郡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拂袖而去。


    楚念看着她狼狈的背影，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几日后，宫里的帖子送到了楚府。


    太后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菊宴，遍邀京中贵女。


    楚念的名字，理所当然地在受邀之列。


    楚云拿着帖子，眉宇间染上忧色。


    “念念，宫中不比别处，处处都是规矩，你万事要小心。”


    楚念接过帖子，看着上面描金的凤纹。


    “姐姐放心，我省得。”


    她知道，这宴会，怕是又一个为她搭好的戏台子。


    既然戏台已搭好，她这个主角，没有不去捧场的道理。


    赏菊宴设在御花园的暖阁，阁外是开得正盛的各色菊花，金丝皇菊，墨荷，绿牡丹，美不胜收。


    阁内熏香袅袅，丝竹悦耳。


    太后今日精神很好，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福寿团纹常服，坐在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