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爷子坐在一旁，脸上虽有喜色，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


    他等到楚念坐下，才缓缓开口。


    “念丫头，你过来。”


    楚念走到他身边。


    “祖父。”


    楚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


    “皇恩浩荡是福，可福兮祸所依。”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厅内的喜悦气氛沉静下来。


    “树大招风，如今我们楚家在京城风头正盛，盯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


    “你行事务必三思，步步为营，切不可行差踏错。”


    楚念心中一凛。


    “祖父的教诲，孙女记下了。”


    楚母也收敛了笑容，担忧地看着女儿。


    “你祖父说的是，咱们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楚云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点头。


    “姐，你放心，铺子里的事有我呢，绝不给你添乱。”


    楚念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心里暖融融的。


    “我省得。”


    此后的几日，京城里悄然起了一些变化。


    东大街的另一头，离落仙阁不过两条街的地方，新开了一家胭脂铺。


    铺名“雪肌坊”。


    这日，楚云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便气冲冲地将账本摔在了桌上。


    “岂有此理！”


    楚念正对着灯火研看新得的药材，闻声抬起头。


    “怎么了？”


    “姐，咱们被人抄了！”


    楚云气得脸都红了。


    “街上新开了个雪-肌坊，卖的东西跟咱们落仙阁一模一样！”


    “什么玉容膏，凝香粉，名字都懒得换！”


    翠竹端着茶进来，也跟着附和。


    “是啊县主，奴婢今天路过，还特意进去瞧了瞧。”


    “东西看着差不多，可价钱，只有咱们的一半。”


    楚念放下手中的药材，神色未变。


    “一半？”


    “对，就是一半！”


    楚云愤愤不平。


    “这不明摆着抢生意吗？”


    “已经有不少之前来咱们这儿的客人，都跑到他们那边去了。”


    “我听人说，那铺子背后有大靠山。”


    楚念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什么靠山？”


    “安和郡主。”


    楚云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果不其然。


    楚念心中了然。


    赵庆鸾在宴会上吃了亏，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着不敢动她，便在背地里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云急道。


    “他们降价，咱们也降！我就不信争不过他们！”


    楚念摇了摇头。


    “不必。”


    她放下茶杯。


    “争价钱，是最低等的法子。”


    “只会拉低了落仙阁的格调，正中她们下怀。”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她们抢客人？”


    楚云想不通。


    楚念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客人，是留住的，不是抢来的。”


    没过几日，安和郡主在自己的府邸举办了一场赏花宴。


    京中贵女，十有**都去了。


    宴会上，赵庆鸾春风得意。


    她特意拿出雪肌坊的玉容膏，分发给众人。


    “这可是新出的好东西，价钱公道，效用又好，可不像有些铺子，仗着点名气就漫天要价。”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几个落仙阁的常客一眼。


    “说到底，东西都差不多，何必花那冤枉钱。”


    有几个与她交好的贵女立刻附和。


    “郡主说的是，我用了这雪肌坊的东西，觉得跟落仙阁的也没什么差别。”


    “是啊，便宜了那么多，真是划算。”


    兵部侍郎家的小姐蹙了蹙眉，没说话。


    她总觉得雪肌坊的膏体虽然看着像，用起来却远不如落仙阁的细腻润泽。


    但当着安和郡主的面，她也不好反驳。


    这番话很快就传到了楚念的耳朵里。


    楚云气得又想摔东西，被楚念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不慌不忙地取来纸笔，写下几行字，交给楚云。


    “照这个去办。”


    楚云接过一看，愣住了。


    “会员？”


    “这是什么？”


    楚念解释道。


    “从明日起，在百草膳和落仙-阁累计花费超过一百两的客人，皆可免费领取一枚玉牌。”


    “凭此玉牌，日后在咱们铺中消费，可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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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优待。”


    “若有新品，更可凭玉牌优先购得。”


    楚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姐，你这法子高啊！”


    这不就是把客人都圈起来了么。


    有了这玉牌，谁还会为了那点小便宜，跑去什么雪肌坊。


    更何况，新品优先购买，这对那些贵妇小姐们，可是天大的诱惑。


    “我这就去办！”


    楚云拿着方子，一扫之前的颓气，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楚念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弯。


    赵庆鸾想跟她斗，还嫩了点。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输赢，而是长久的根基。


    翌日，百草膳和落仙阁门前便贴出了告示。


    那些手头宽裕，真正注重品质的贵妇人们，一看到这规矩，立刻就明白了楚念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一块打折的牌子，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能拿到玉牌的，才算是落仙阁真正的贵客。


    一时间，为了凑够数额拿到玉牌，落仙阁的生意竟比往日还要火爆几分。


    反观雪肌坊，热闹了几日后，便渐渐冷清下来。


    那些贪便宜的客人用过之后，发现其效用远不如落仙阁，便也不再光顾。


    雪肌坊内，安和郡主赵庆鸾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废物！”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管事，胸口剧烈起伏。


    “一群废物！”


    “一个铺子都斗不过，本郡主养你们何用？”


    管事把头埋得更低，战战兢兢地回话。


    “郡主，那楚念的法子太过刁钻。”


    “她弄出个什么玉牌，把那些贵客的心都拢了过去。”


    “咱们降价也没用，如今铺子里门可罗雀，都快开不下去了。”


    赵庆鸾气得脸色发青。


    她本以为能轻易将落仙阁踩在脚下，让楚念颜面尽失。


    谁知反被对方将了一军，自己倒成了京城的笑话。


    “那个西域商队呢？”


    她咬着牙问。


    “当初不是说好了，他们供货，我出面，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管事的声音更小了。


    “回郡主，小的派人去寻过，可那商队住的驿馆早已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