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上下打量着墨王，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不行！绝对不行！”


    楚念也有些错愕，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


    墨王不是冲动之人，他这么说，必有深意。


    她看着墨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


    “王爷是想……将计就计？”


    墨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是默认了。


    六皇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彻底懵了。


    “将计就计？什么计？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墨王懒得同他解释，只对楚念道。


    “哈尔巴临走前，可说了何时再来？”


    楚念点头。


    “他说两日后再来，看看我是否改变主意。”


    墨王颔首。


    “很好。”


    “这两日，你便好好想想，该如何从他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他看向六皇子，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两日就待在楚家，寸步不离地保护他们。”


    “若是出了任何差池，本王唯你是问。”


    六皇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看到墨王那冷冽的眼神后，又乖乖地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


    两日后，温汤旁。


    哈尔巴如约而至。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犹豫不决，或是坚决抵抗的楚念。


    却不想，今日的楚念与两日前判若两人。


    她悠闲地坐在新搭的木棚下，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正慢条斯理地烹着茶。


    见到他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神情淡漠。


    “哈尔巴先生，请坐。”


    哈尔巴心中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依言坐下。


    楚念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楚姑娘这是……想通了？”哈尔巴试探着问。


    楚念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想不想得通，得看你们的诚意。”


    哈尔巴眼睛一亮，看来有戏。


    “姑娘放心，我们大汗的诚意，绝对是世上独一份。”


    楚念放下茶杯，抬眸看他。


    “黄金万两，听着是不少。”


    “可圣女之位，终究是虚名。”


    “我一个外族人，去了你们羌族，无依无靠，若是你们大汗哪日厌弃了我，我岂不是任人宰割？”


    哈尔巴闻言，抚掌大笑。


    “楚姑娘果然是聪明人。”


    “您考虑的这些，我们大汗早就想到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大汗说了，只要姑娘肯过去，您不止是圣女。”


    “我们可汗膝下有五位王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英勇不凡。”


    “姑娘可以从中任意挑选一位，做正妃。”


    “到那时，您便是我们羌族未来的王后，地位尊崇，谁敢对您不敬？”


    哈尔巴眼中闪烁着精光，继续加码。


    “不止如此，您的家人，我们大汗也会妥善安排。”


    “您的父亲、伯父，皆可在我族担任要职，您的兄长，可入我族勇士营，封为百夫长。”


    “从此以后，你们楚家便是我羌族的贵族，享尽荣华。”


    这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从流放罪臣，一跃成为异族王亲贵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哈尔巴自信满满地看着楚念，等着她惊喜交加地答应下来。


    楚念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喜怒。


    她又为哈尔巴续了一杯茶。


    “哈尔巴先生，再喝杯茶吧。”


    哈尔巴看着那杯清亮澄澈的茶水，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楚念的神情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面对泼天富贵时该有的反应。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他看不透半分。


    “怎么，哈尔巴先生不敢喝？”


    楚念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戏谑。


    哈尔巴被她这么一激，反倒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不成？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楚姑娘说笑了。”


    茶水入口，甘醇清冽，回味无穷。


    哈尔巴赞道：“好茶。”


    楚念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哈尔巴放下茶杯，还想继续游说，却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有些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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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糊。


    茶棚外的青菜地在旋转，远处的山峦也在晃动。


    他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这茶……”


    他指着楚念，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茶棚外，赵副将带着几个亲卫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楚姑娘，人已经晕了。”


    楚念起身，将桌上的茶具收好。


    “带走吧。”


    赵副将一挥手，两个亲卫上前，将哈尔巴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再次醒来时，哈尔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


    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着，墙壁上只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他挣扎了一下，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哈尔巴心中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到这般田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


    地牢的门被打开，楚念提着一盏灯笼，缓缓走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那双眼睛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是你！”


    哈尔巴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你这个阴险的女人！竟然在茶里下药！”


    楚念将灯笼挂在墙上，找了张还算干净的草垫坐下。


    “彼此彼此。”


    她的声音很平淡。


    “哈尔巴先生不也一样，嘴上说着欣赏，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我绑去羌族吗？”


    哈尔巴被噎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楚念。


    “我真是小看你了。”


    楚念笑了笑。


    “是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哈尔巴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算我栽了！”


    他眼神一狠，猛地朝墙壁撞去。


    他乃是羌族可汗的心腹，宁死也不能受此**，更不能泄露族中半点机密。


    然而，就在他的头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几根看不见的藤蔓从石缝中钻出，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脖子和腰，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哈尔巴整个人悬在半空，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和错愕。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