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怕死’这算不得缺点。


    庄毅是真正‘死’过的，所以从不嘲讽怕死的人。


    但也佩服那些悍不畏死的人。


    所以，他不觉得皇帝这么做有什么问题，真正可恶的，是利用这个大做文章的人。


    对付这些人，庄毅从不会手软。


    “多谢程公相告，若是我侥幸安然，日后定然重谢。”庄毅微微勾了勾唇角，拱手向程国辅道谢。


    “毅哥儿说笑了，咱家可是什么都没说……”程国辅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呵呵，程公说的极是。”庄毅也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两个人继续走。


    “毅哥儿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啊？”程国辅看着庄毅，好奇的问道，“难道，哥儿还想蹚浑水么？那可是火中取栗，替他人作嫁衣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庄毅笑道。


    阴谋家虽然用尽手段，但想爬上来，谈何容易。


    真当做官是种红薯，种了就有，不还要看天吃饭的么。


    “这……”程国辅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呵呵。”庄毅笑道，“若无准备，我也不会趟这浑水，而且有了程公的言语，我就更有把握。”


    “那咱家着看毅哥儿演的这出戏。”程国辅笑了笑，好像对庄毅充满了信心。


    午门是进皇城的必经之路，两人说着就到了，看到近在咫尺的午门，程国辅停住了脚步看了眼庄毅，看似要庄毅进午门，只是表情似乎有话说。


    庄毅心中了然，知道程国辅要么有事相求，要么有话要说，便以去前面饭馆吃饭为由继续陪同程国辅往前走了一段。


    往前没走多远，到了一个僻静的小路，程国辅将忍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哥儿虽赴汤蹈火，好歹是明面上的刀枪剑戟，咱家在宫里却是遭了诸多暗箭。”


    程国辅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唉，咱家的处境真是一言难尽。”


    庄毅心里明白，自古以来宫里的争斗，最是血腥。


    因为身处**权力中心，稍一努力，得到的就是寻常人数万倍的收益。


    其中，宦官的数量庞大，斗争也更激烈。


    在这个时代，宦官是不受人待见，甚至是唾弃的群体。


    某些极端例子除外，来做太监的，大多是两类，一类是为权，一类是为财，大都出身贫贱，穷苦家庭在威逼利诱之下将孩子送入宫内。


    宦官失去了正常人的的生理功能和人格，成了另类。


    在皇宫之中，他们处于底层，为了生存，只能奴颜屈膝。


    而偏偏是这群人，后来掌握了国家的一部分权力，那破坏力大的厉害。


    以上，属于正常思考得出的结论。


    庄毅在宫里待过，知道一点，那就是争斗有时候是身不由己。


    宦官各为其主，主子之间争斗，他们又怎能幸免。


    当然，更多的是宦官为了生存，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权势金钱，，各仗其主，各凭本事，勾心斗角，欺诈陷害。


    在宫里能活下来的太监，都不是善茬。


    所欲，对于程国辅的一言难尽，庄毅却也能理解。


    但不代表，他会蹚这滩浑水：“哦，竟还有事让程公如此为难？”


    原因无他，清官难断家务事，宦官说起来是皇家奴才，是天字第一号的家务事。


    除非庄毅权倾朝野，否则不会轻易插手。


    “毅哥儿说笑了，咱家在宫里也就是一个粗使打杂的，让咱家为难的事多了去。”程国辅笑道。


    庄毅道：“我不会宽慰人，程公可以说一说让您犯难的事，兴许我能帮上忙，即便帮不上忙，也绝不会泄露。”


    “唉，毅哥儿有所不知，咱家现在的处境是站在悬崖前、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程国辅越说自己心里就越害怕，越是很紧张，“即便是谨慎再谨慎，也是被人架在了火上烤。”


    “咱家感觉是朝不保夕。”程国辅长长叹息了一声，满是忧愁。


    搞这么长一段铺垫，看来是真遇到事了。


    庄毅四处看看，才问道：“这里没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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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讲无妨。”


    “唉，一言难尽，说来话长……”程国辅望着远处的西苑，长长的叹息。


    庄毅看着要长篇大论的程国辅，默默的打起了精神。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程国辅缓缓的叙述了起来，“当时，内廷刚经过一轮更换。”


    当时，程国辅因为覃昌留下来的人，又在内书堂表现不错，书法颇佳，被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如今的内书监总管太监萧敬赏识，提拔到了内书监。


    内书堂是太监的学校，不知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在宫里设立教育机构。


    选取宫里十岁以下的小太监数百名，由内书监秉笔任山长（校长），请国子监的官员来讲课，教授这些小太监读书写字，明古今、通文墨。


    太监的梦想就是进入内书监，就像官员想进尚书台一样。


    程国辅是如愿了，不过不是直接进内书监。


    和进尚书台前，先在翰林院历练一样，程国辅需要在内书监下辖的机构，文书房学习一段时间。


    文书房是内书监下属的若干机构之一，地位与外朝的翰林院相似。


    选入文书房的小太监，就相当于翰林院中的庶吉士。


    但职责不同，翰林院是培养储相，而文书房则是负责上传下达。


    仔细算，程国辅入文书房的时间，与庄毅入尚书台的时间很接近。


    但遇到的情况，却是天差地别，处理也不一样。


    庄毅有军功傍身，有连中六元的功名在，又是正常人，见苗头不对就回家。


    程国辅不行啊，他的情况就复杂了。


    随程国辅进入文书房，后宫之中血腥残忍的斗争也就纷至沓来。


    而带给他这个局面，不是别人，正是同在文书房的黄洪。


    黄洪比程国辅早一年进入文书房，在程国辅刚进入文书房两眼一抹黑的时候，黄洪很是热情，传授经验，提醒禁忌，悉心帮助程国辅。


    让程国辅始料未及，一切都是黄洪的伪装，就在程国辅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黄洪撕下了面具，将程国辅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