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毅亲自下场。


    这倒不是什么高深的权谋，而是简单的一个道理。


    想糊弄人换个人糊弄，他庄毅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要像一根柱子立在那里，屹立不倒。


    不然，别人就会各种拿捏你。


    吃一次苦，一辈子都吃苦。


    听他这一说，在场的官员，齐齐脸上变色。


    “账本哪里有误？”王象枢故意问。


    心里想着，这就是个愣头青。


    庄毅道：“这本账，存在的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没用账本符号。”


    众官员面面相觑。


    督办太监尖声尖气道：“你这话说的太怪。朝廷又不是做生意的商人，干嘛要用账本符号？”


    “可是，据我所知，即便是朝廷也要有三脚账，如果不用账本符号，又该怎么样记好这些账呢？”


    庄毅笑着说道：“分明是你们故意做了假账，纯糊弄我们。”


    “庄大人。”左都御史周越道，“你这是纯粹的臆测，没有半点真凭实据。”


    “没错，算不得数。”督办太监也叫。


    庄毅微微一笑道：“那就算我臆测，反正我是指出来，采不采纳全看诸位大人的意见。”


    这话，倒是把王象枢说到了。


    出了事，庄毅把自己摘干净了，他这个刑部尚书要倒霉。


    蛮精明的！


    “这……”


    周越和督办太监也蒙了，还以为庄毅要发起进攻，原来不是。


    王象枢沉声道：“听你这么说，账本似乎应该上交给陛下，由陛下定夺。”


    一拍惊堂木，开始审下一个。


    皇权至高无上，导致与之相关的内监，在王象枢这儿讳莫如深。


    能不审就不审。


    庄毅理解。


    不过，审了一天，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


    仿佛整个都是意外。


    至于花炮坊的背后东家，也没审出来。


    “散了！”王象枢道，“明天再审。”


    庄毅伸了个懒腰，起身回府。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不用再去内阁当差。


    看似是混子，其实是观察情况，汪忠贤能有今日，靠的也是手段。


    要是自己一上来就表现出攻击性，反而起不到效果。


    等着吧。


    次日，庄毅去水渠看了一下，才去刑部衙门。


    继续审案。


    今天传的是花炮坊的家属，向他们询问，火药从哪来的？


    这些人的口径，出奇的一致，来自内监。


    绝对没有别的来源。


    “如此，我觉得可以定论，花炮坊纯属意外，火药来源正当。”王象枢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而后看看庄毅等官员，“三位，意下如何？”


    “我觉得没问题。”周越率先表态。


    大理寺卿姚文然也点头附和。


    庄毅点点头。


    “那好，三位随我进宫面圣。”


    法不责众，王象枢深得其中三味。


    皇帝看到这个之后，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账本这么大的问题，王象枢，你会不知道？我看你的刑部尚书是做到头了！”


    “臣，臣不敢。”王象枢忙解释道，“账目对的十分清楚，臣没有察觉出其中有什么不妥。”


    “是么？”皇帝把账本往他身上一扔，“你得了鹅卵石大的东珠，当然说，这个账本没问题。”


    王象枢身体一抖，吓得不敢再说什么。


    庄毅听着，心里冷笑，王大人啊王大人，你这是自掘坟墓。


    “你们三个也是，毫无建树。”皇帝继续发怒，“周越，回你的三司总制，不要在都察院丢人。”


    “老臣遵旨。”周越磕着头。


    “姚文然，你身为老人，竟也这么不中用，暂时不动你，记录在案。”


    “臣知罪。”


    “庄毅，你身为内阁学士，竟然没看出问题，也记录在案。”


    “臣知错了。”


    皇帝余怒未消，下诏让刑部侍郎，左副都御史，大理寺少卿组成专班，再次审理花炮坊案。


    这次不用庄毅了，改覃昌全程监督。


    走出皇宫，庄毅笑了。


    这下，他就可以自由行动，顺便调查火药的问题。


    他调查到火药来源，就等于皇帝知道。


    就是不知道，在自己家里的耳目，究竟是哪个大哥。


    “走，进山。”


    庄毅去找安思霖一起进山。


    安思霖高兴坏了。


    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准备了一下，一行人就进了山。


    这趟，庄毅带上了四大丫鬟和十几个长随，既保障安全，又人手充足。


    一旦发现什么值钱的，都有人帮忙背。


    这次，他们继续上一条路线。


    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麟德殿里。


    “庄毅出了宫，就去农村看了水渠，而后进山。”有太监禀报。


    皇帝问道：“他进山做什么？”


    “好像是为了赚银子，他之前得了一颗野人参，价值千两。”


    “他真的不在意？”自语时，松了一口气。


    太监对于皇帝这类话，都清醒地选择不接话茬。


    皇帝有点捉摸不透，对太监道：“告诉臧可受，务必查出火药来源。”


    我就不信，抓不住你们的尾巴，皇帝心道。


    另一边。


    淑妃着急了：“皇帝大有追查到底的意思，要不……”说着，对汪忠贤，用手比了一个自杀的手势。


    汪忠贤却有些担心，“现在动手，等于不打自招，次数越多问题越多。”


    “现在还能顾得了这个？”淑妃道，“皇帝最怕的，不是外敌，而是内鬼，你们忘了那个案子。”


    那个案子，指的就是李得龙案。


    李得龙夜宿龙床，让皇帝大为震惊，从而对内监进行了一轮清理。


    想想都知道，皇帝之所以追查，就是因为火药去向不明。


    万一埋在某个地方来一下，吓死个人。


    “光靠那几个，老奴还能应付，唯一让人担心的庄毅，似乎不太热心，甚至把心思都扑在水渠上。”


    汪忠贤刚说完，淑妃摇头道：“这好像不对。”


    庄毅摆烂，皇帝深究，而周越竟被赶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顿时，汪忠贤不寒而栗。


    山里面，庄毅一行人还在走着，寻找值钱的东西。


    他心里很清楚，皇帝的态度，是此案的关键。


    而关系到生死问题，皇帝比谁都积极，所以最好的对策是退下来。


    尤其是看了皇帝今天的表现。


    庄毅觉得汪忠贤死定了，自己没必要蹚浑水。


    忽然，他看到了一株跟周边杂草不一样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