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三司会审

作品:《穿越农家子,童子科举忙

    次日,庄毅来到现场,一片狼藉。


    苏羲在身后惊呼:“竟然这么严重啊!”


    可不。


    中间炸出一个大坑,鞭炮坊没了。


    周边房屋也损坏,不少百姓因此负伤。


    好在,鞭炮坊所在的位置,不是中心地带。


    黑火药的威力,也没有想象中的大。


    “情况如何?很严重么?”


    庄毅问的是臧可受,南衙提督。


    “知道这是做鞭炮的,大家都有提防,百姓还好,坊内工匠死伤严重。”


    臧可受说道:“陛下有旨,务必彻查此案。”


    “是啊。”庄毅往手心哈了口气,“让我会同三司审案,但我第一次接触,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臧可受一听,就乐了:“以大人的才智超群,会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哈哈哈。”庄毅笑了几声,作揖道:“这方面,我真不如你。”


    臧可受本身就是开个玩笑,听了这话后,当即收敛笑容。


    他开始认真道:“第一,要查清楚火药的来源,这东西可是禁止出海。”


    天朝最忠诚的藩属国,如高丽、安南等,都拿的是火药配额。


    超出配额的火药,禁止出口。


    凡有违抗,视同反叛,株连亲族。


    由于火药的稀缺性,查起来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


    庄毅点点头,“多谢指点。第二呢?”


    话音未落,一个衙役来报:“大人,三司堂官都已到刑部,请大人过去。”


    “好。”


    庄毅不用参与朝会,所以,先来案发现场看看。


    等三司衙门的堂上官下了朝,再去见他们,以此节约时间。


    向臧可受告退后,庄毅坐轿子,前往刑部。


    刑部尚书王象枢、左都御史周越,大理寺卿姚文然,坐北朝南端坐着。


    以刑部居首,左都御史次之,大理寺卿再次。


    还有第四把椅子,比三把椅子稍微靠前,正是庄毅的。


    他是内阁学士,在品级上,比不过以上的三位。


    “见过三位大人。”


    “不必多礼。”王象枢一抬手,“请坐。”


    “好的。”


    这就是刑部尚书的底气,位居六部之一,除非大学士来,否则不用起身。


    徐轼羡慕的有道理。


    庄毅刚坐,王象枢朗声道:“人已到齐,开始审案。”说着,一拍惊堂木,“带人犯上堂。”


    “威武……!”衙役手中的水火棍敲击石板,发出阵阵噔噔的声音,带给犯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随后,一个衣着锦绣的犯人,被带了进来。


    跪在四人的面前。


    “堂下何人?”王象枢问。


    “草民廖旦。”


    “是何身份?”


    “鞭炮坊东……东家。”


    “造鞭炮需要火药,这又是从哪来的?”


    “内监。”


    内监是泛指,指的是二十四衙门。


    在座的都知道,火药来自二十四衙门之一的兵仗局,其下辖的火药司。


    是以,廖旦只需说‘内监’,就都知道是哪里。


    “没有从别处私下采购?”王象枢追问。


    廖旦矢口否认,“草民一介商贾,又没有靠山,哪敢做违法的事。”


    王象枢自然是不信的,但他不能说。


    只一拍惊堂木,“还不从实招来!”


    “确实如此。”廖旦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时,周越插话进来,“看他说话,不似作伪,既然牵涉到内监,就得如实禀报给皇帝,请皇帝定夺。”


    只要汪忠贤能插到手,这个案子就不会出大的岔子。


    “二位以为如何?”王象枢问姚文然、庄毅。


    姚文然道:“宪台此话在理。”


    “我没有意见。”庄毅附和道。


    瞎子都能看出周越的意图,他自然也能看出。


    之所以不阻止,是因为,有些事靠阻止是不起作用。


    王象枢起身:“那就请三位随我一同进宫,面圣!”


    麟德殿里,皇帝眉头微皱,心中杀气四溢。


    他知道,这样查下去,一定会出大事。


    但不查的话,就没办法搞清楚火药的走向,这很危险。


    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安危,皇帝比任何人都积极,这是人性。


    庄毅懂,所以他不反对面圣,反而感觉得到皇帝的愤怒。


    “火药的来路,必须查清!”


    皇帝定了调,接着,愤怒地道:“既然牵涉到内监,光靠你们不够,覃昌。”


    “奴才在。”


    “此案,你协同办理,务必查清楚。”


    “奴才遵旨。”


    覃昌恭敬的说道。


    他是贴身太监,比一般的太监地位高,对付个小小的兵仗局和火药司,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一会,兵仗局的督办太监,火药司的大使,就跪在刑部大堂。


    在他们面前的四个人,各怀心思。


    其中,周越的脸色最深沉,预感情况不妙。


    这么关键时候,按理说,汪忠贤应该在皇帝身边才对。


    结果没有。


    “督办,你认识他吗?”指着廖旦,王象枢问。


    督办太监仔细看了廖旦一会,才道:“认识。他是奴婢的一个货商,但奴婢对他不是很熟,每年有些往来。”


    所谓‘往来’,懂的都懂。


    督办之所以大方承认,其实就是另类的‘小杖受大杖走’。


    王象枢没有上钩,“每年多少斤火药?”


    “五千斤!”督办太监回答。


    差不多是一个大型花炮作坊一年的用量。


    用量对得上。


    “可有记录?”王象枢问。


    “有。”


    督办太监拿出账册,翻了一会,找到了花炮作坊。


    四个官员传阅。


    轮到庄毅,他看了一眼,便发现了这本账的破绽。


    每个月固定4000斤,年末加200斤,刚好够——数字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是账本本身。


    太新了!


    庄毅是内阁学士,又在内阁大堂待过,很清楚纸张的保存状况。


    被长期使用的纸张,就如同小学生手中的书,卷的像猪油渣。


    还没算上涂改、泼洒等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这个呢,庄毅在老家荆阳府查过账,知道做假账的手段。


    “庄大人,”王象枢瞧出了端倪,“你怎么看?”


    庄毅笑了笑,“回尚书,我在荆阳府时,曾受过知府左梦尘的委托查账,知道一点账本的门道。”


    在座的三个官员,都是老油条,早就看出问题。


    但都不说。


    那好,我来说!


    庄毅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