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血月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将废墟城市的轮廓勾勒得如同狰狞的兽脊。


    林夜如幽灵般在建筑间穿梭，蝠王斗篷的潜行效果让他的身影几乎融入夜色。


    手中镜之心持续发烫，表面那行字不断闪烁：【同源波动接近中，距离500米】。


    他停在一栋半塌的商场楼顶，俯视下方街道。


    波动源头就在正前方——那是一家珠宝店。


    末世前应该是高端场所，现在橱窗破碎，珠宝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凄凉的光。


    但引起林夜注意的不是珠宝，而是店里那面墙。


    整面墙都是镜子。


    一面巨大的、完整的落地镜，镶嵌在珠宝店深处的墙壁上。


    镜面没有碎裂，反而异常洁净，反射着血月的光，在黑暗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而镜子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破烂的连衣裙，赤着脚，长发披散。


    背对着林夜，正伸手触摸镜面。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名称：镜之宿体（特殊）】


    【等级：？？？】


    【属性：？？？】


    【状态：被镜之城碎片侵蚀，意识模糊，即将完全转化】


    【威胁评估：未知】


    镜之城碎片？


    林夜眯起眼睛，精神力扫描。


    果然，在那个女人体内，他感知到了和镜之心同源的能量波动——但更微弱、更破碎。


    就像一块镜子的碎片，嵌入了她的灵魂。


    “救……我……”


    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她缓缓转过身。


    林夜看到了她的脸——或者说，半张脸。


    左半边是正常的人类女性面孔，二十多岁，清秀但憔悴。


    右半边却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镜面物质，皮肤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光泽。


    右眼完全变成了镜子，倒映着林夜的身影。


    “你……也是……被诅咒的……”女人用左眼看着林夜，右眼的镜面眼珠却在独立转动，扫视周围。


    “你体内的碎片，哪来的？”林夜问。


    “不……知道……”女人摇头，镜面右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醒来……就在身上……它一直在……吞噬我……”


    她伸出双手。


    左手是人类的手，右手却已经半镜化，五指变成了尖锐的镜片。


    “杀了我……”她哀求，“趁我……还是人……杀了我……”


    林夜没有动。


    他在权衡。


    杀了她，能拿到碎片，罪孽值可能会涨，但罪恶值会突破100红名——代价未知。


    不杀她，碎片拿不到，而且她迟早会完全转化成镜之傀，到时候更麻烦。


    “还有一个选择。”林夜开口，“把碎片给我，我帮你剥离。”


    “剥离？”女人苦笑，“试过了……它已经和我的灵魂……长在一起……强行剥离……我会死……”


    “那和杀了你有什么区别？”


    “有。”女人左眼流下泪水，“至少……是我自己……选择的……”


    林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取出镜之心。


    小镜子出现的瞬间，女人体内的碎片突然剧烈反应！


    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右半身的镜面物质开始疯狂蔓延！


    “不……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挣扎着，左半身的人类部分在抗拒。


    但碎片的力量显然更强。


    镜面物质像活物般爬满她的全身，皮肤、肌肉、骨骼，都在转化成晶莹的镜面。


    她的惨叫声逐渐变成玻璃摩擦般的刺耳噪音。


    【警告：镜之城碎片正在强行融合宿体，预计30秒后完成转化】


    【转化后将生成‘镜之畸变体（领主）’，等级35+，威胁极高】


    【建议：立即阻止】


    30秒。


    林夜做出决定。


    他冲进珠宝店，左手按在女人额头——镜面已经覆盖到这里，触感冰凉坚硬。


    “罪孽之触！”


    50点罪孽值消耗！


    暗红色印记烙入女人灵魂深处，暂时压制了碎片的侵蚀速度。


    但只是减缓，无法停止。


    “用你的意志对抗它！”林夜低喝，“你想死得像个怪物，还是死得像个人类？！”


    女人左眼猛地睁大。


    已经几乎完全镜化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人类的表情——痛苦、挣扎，但最终是……决绝。


    “我……是人……”


    她嘶吼着，用最后的意志力，引导体内的碎片能量朝胸口汇聚！


    林夜看懂了她的意图——她想把碎片逼到心脏位置，然后让林夜击碎心脏，这样碎片会受损，但至少能阻止完全转化。


    “准备好了吗？”林夜问。


    女人点头，右眼的镜面眼珠不再转动，而是直直看着他，倒映出他举起右拳的身影。


    “谢谢……”


    林夜一拳轰下！


    暗红色火焰包裹的拳头，贯穿镜面胸膛，抓住那颗已经半镜化的心脏。


    用力一捏！


    咔嚓——！


    心脏碎裂！


    同时碎裂的，还有藏在心脏中的那块镜之城碎片！


    女人身体僵住，然后开始崩解——从心脏位置开始，镜面物质如破碎的玻璃般剥落，露出下面已经千疮百孔的人类躯体。


    【你击杀了镜之宿体（特殊），获得经验值12000点】


    【罪恶值+5，当前罪恶值：95】


    【罪孽值+30，当前罪孽值：860】


    【镜之城碎片已摧毁，无法回收】


    【掉落：镜之泪（特殊材料）、破碎的记忆水晶（一次性）、杀戮积分【表情】1500】


    没有金光升级——经验值不足以升级到28级。


    林夜看着女人倒下的身体。


    她最后的表情是解脱。


    从怀里掉出一个小物件——是个褪色的发卡，上面有只塑料蝴蝶。


    林夜弯腰捡起，发现发卡背面刻着字：【给小薇，六岁生日快乐——妈妈】


    小薇。


    这应该是她的名字。


    林夜沉默着把发卡收进背包，然后看向那块破碎的镜子墙。


    碎片被摧毁了，但这面镜子墙还有残余的能量波动。


    他走过去，伸手触摸镜面。


    嗡——！


    镜子突然亮起，浮现出景象：


    是一个小女孩，在珠宝店里，被母亲牵着看首饰。


    母亲指着那面落地镜说：“小薇你看，镜子里的你多漂亮。”


    女孩羞涩地笑。


    画面快进。


    末世降临，血月当空。女孩躲在珠宝店里，看着外面怪物横行。


    她饿了三天，终于鼓起勇气出去找食物，却被一只镜之傀追赶。


    逃回店里时，她撞在镜子墙上，额头流血，血滴在镜面上。


    镜子吸收了血，激活了深藏在镜中的碎片——那是镜之城崩解时溅射到现实世界的碎片之一。


    碎片侵入她的身体，开始缓慢转化。


    她被困在店里，靠着镜子的能量维持生命，但也逐渐失去自我。


    直到今天，感应到镜之心的靠近，碎片加速侵蚀，想要夺取她的身体去夺取完整的镜之心……


    画面结束。


    镜子墙暗淡下去，彻底变成普通镜子。


    林夜收回手。


    这就是末世里无数悲剧中的一个。


    不起眼，但真实。


    “抱歉。”他对着镜子说，“没能救你。”


    镜子没有回应。


    林夜转身离开珠宝店。


    刚走到门口，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镜之心在发烫。


    他取出镜子，看到镜面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检测到其他碎片反应】


    【数量：3】


    【方位：分散在城市不同区域】


    【警告：碎片之间会相互吸引，持有者会本能地猎杀彼此，夺取完整控制权】


    【建议：在其他人找到你之前，先找到他们】


    三块碎片。


    三个持有者。


    也就是说，除了已经被摧毁的这块，还有三块镜之城碎片流落在外，被不同的人或怪物获得。


    而这些人，都会成为林夜的敌人——因为镜之城的完整控制权，只能有一个主人。


    “麻烦又来了。”林夜皱眉。


    但他没有太多选择。


    要么猎杀其他碎片持有者，集齐所有碎片，完全掌控镜之城。


    要么被猎杀。


    显然，他选前者。


    “先回营地。”林夜决定，“明天去图书馆找解除诅咒的方法，顺便打听碎片的情报。”


    他融入夜色，快速返回。


    凌晨三点，林夜回到营地。


    夜莺还没睡，坐在床上擦拭她的双枪。看到林夜回来，她松了口气。


    “怎么样？”


    “遇到一个碎片持有者，解决了。”林夜简单说了情况，隐去了女人哀求的部分。


    “碎片持有者……”夜莺皱眉，“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更多？”


    “三个。”林夜说，“得尽快找到他们。”


    “怎么找？”


    “镜之心能感应到大致方位，但需要靠近一定距离。”林夜说，“明天先去图书馆，之后再做打算。”


    夜莺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刑天团长刚才来找过你，说指挥部发来紧急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城西动物园的。”夜莺压低声音，“那里出现异常能量反应，疑似有领主级怪物进化。军方准备组织清剿，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奖励是什么？”


    “战利品优先挑选权，外加1000点军方贡献——可以兑换特殊物资。”


    林夜思考。


    动物园的变异猩猩王，本来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现在军方组织清剿，可以借力，还能拿贡献值。


    但问题是，动物园距离营地十五公里，来回需要时间。


    而图书馆也在计划中。


    “时间呢？”


    “后天早上。”夜莺说，“如果你想去，明天就得做出决定。”


    后天……


    那明天去图书馆，后天去动物园，时间刚好。


    “告诉刑天，我参加。”


    “好。”


    夜莺躺下休息，很快睡着。


    林夜则坐在窗边，取出那块【破碎的记忆水晶（一次性）】。


    这是从女人身上掉落的，使用后可以随机读取她的一段记忆。


    林夜注入精神力。


    水晶亮起，画面浮现：


    不是珠宝店，而是一个居民楼房间。


    小女孩小薇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泣。外面传来怪物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


    “妈妈……爸爸……你们在哪……”


    门突然被撞开！


    不是怪物，是两个男人。


    他们拿着刀，浑身是血，眼神凶狠。


    “大哥，这有个小的！”


    “抓走！老大说了，要活的做实验！”


    小薇惊恐地后退，但被抓住。


    画面晃动，被拖出房间，拖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卡车，车上有铁笼子，里面关着十几个普通人，有老有少，都在哭喊。


    “救……救命……”小薇挣扎。


    一个男人扇了她一巴掌：“老实点！”


    她被扔进笼子，锁上门。


    卡车启动，驶向城市北边。


    画面到这里突然中断，水晶碎裂成粉末。


    北边……


    城北监狱，囚徒帮。


    小薇曾经被囚徒帮抓走过。


    但她后来逃出来了？还是被放了？


    林夜想起她最后的样子——虽然被碎片侵蚀，但身上没有明显的实验痕迹。


    要么她逃出来了，要么……实验还没开始，她就因为某种原因被放弃了。


    但至少，囚徒帮手里可能有其他幸存者。


    而囚徒帮老大“屠夫”，据说在进行人体实验，试图制造觉醒者。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林夜眼神闪烁。


    如果囚徒帮抓了足够多的人，那他们聚集的“罪孽”应该很浓——毕竟，折磨、杀戮、人体实验，都是大罪孽。


    杀了他们，应该能获得大量罪孽值。


    而且，还能救出可能还活着的人——虽然林夜不是圣母，但如果顺手能做，他也不介意。


    更重要的是，囚徒帮可能掌握着关于觉醒的秘密，那些实验数据或许有价值。


    “动物园之后，就去监狱。”林夜做出决定。


    他看向属性面板：


    【姓名：林夜】


    【等级：27（1800/30000）】


    【力量：105.65】


    【敏捷：102.8】


    【体质：102.68】


    【精神：144.6】


    【罪孽值：860】


    【罪恶值：95】


    【权能：罪孽之触（第一阶段）】


    罪恶值95，离红名只差5点。


    必须小心了。


    他打开罪孽商店，看着那些昂贵的商品。


    【GM屏蔽器（残缺）】要8000罪孽值，买不起。


    【罪孽共鸣石】要5000，也买不起。


    最便宜的【权能碎片】也要1500。


    “还得努力赚罪孽值。”林夜关掉界面。


    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精神力内视，检查灵魂深处的镜面印记。


    印记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大概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


    它吸收罪孽之力的速度也在加快，照这个趋势，可能用不了三天，诅咒就会爆发。


    “图书馆的书，一定要找到。”


    林夜运转罪孽权能，试图压制印记。


    暗红色的罪孽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印记，将它包裹、侵蚀。


    印记微微颤动，吸收速度减缓，但没有被摧毁。


    “治标不治本。”


    林夜停止运转，开始修炼能量掌控。


    他要尽快把精神属性提升到150，这样就能安全使用能量压缩炸弹——那是他的底牌之一。


    时间流逝。


    血月渐沉。


    天快亮时，林夜突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营地外有人靠近。


    不是怪物，是人类。


    而且，带着恶意。


    镜之傀传来画面——是三个人，穿着破旧但统一的制服，胸口有秃鹫图案。


    清道夫。


    他们潜行到营地边缘，正在布置什么。


    炸药？


    林夜眼神一冷。


    这些苍蝇，还真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