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抱着刘月娥，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他输入的神力，如同石沉大海，只能勉强吊住她最后一口气。


    “虫子，你现在跪下求我，我或许会发发慈悲，让她少受点痛苦。”


    监察使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韩林没有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指令：收入系统空间】


    怀中一空。


    刘月娥的身影消失不见，被他安置在绝对安全的系统空间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监察使。


    “收起来了？”


    监察使的嘴角勾起。


    “也好，免得等会儿你的血溅到她身上，弄脏了我的药引。”


    韩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物体。


    这种眼神让监察使很不舒服。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凡人，直面神明，只有死路一条。”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动作随意得像是要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法则。”


    他一掌隔空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一道纤细的黑色闪电，从他的掌心射出，无声无息。


    那闪电所过之处，空间没有裂开，神玉地砖没有粉碎。


    它们只是消失了。


    仿佛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从这个世界上擦除。


    韩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视野中，那道黑色闪电是由一串他从未见过的代码构成。


    【法则：毁灭】


    【属性：因果抹除，不可逆，不可防御】


    “修改。”


    韩林在心中下达了最快的指令。


    【指令：修改‘毁灭’属性为‘无效’】


    系统冰冷的回应，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警告：对方权限等级为‘Administrator’，指令被驳回。无法修改。】


    韩林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是系统第一次，明确告诉他“做不到”。


    黑色闪电已经近在眼前。


    他来不及思考，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案。


    “权限不够，那就用规则去堆！”


    韩林放弃了直接修改，脚掌猛地一跺。


    “轰隆！”


    整座巍峨的行宫剧烈摇晃。


    一根根支撑着穹顶的擎天巨柱，在一瞬间脱离了地面，带着万钧之势，横亘在他身前。


    地面上，那些坚硬的神玉地砖，如同流沙般汇聚，瞬间凝聚成一面面厚重的巨墙。


    宫殿的墙壁，穹顶的玉瓦，所有的一切物质，都在他的意志下被拆解、重组。


    九十九道屏障，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层层叠叠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每一道屏障，都蕴含着他所能调动的，最纯粹的“坚固”规则。


    监察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操控物质？有点意思。”


    “可惜，在‘毁灭’面前，‘存在’本身就是个笑话。”


    黑色的闪电，触碰到了第一面墙。


    墙，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碎裂，就是凭空消失了。


    第二面。


    第三面。


    第五十面。


    第九十九面。


    那道纤细的黑色闪电，颜色没有丝毫黯淡，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九十九道由神金仙玉构成的坚固壁垒，在它面前，如同九十九张一戳就破的薄纸。


    最终，那道代表着终极毁灭的黑光，穿过了所有障碍，印在了韩林的胸口。


    韩林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正在他的身体上扩大。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内脏，都在那空洞的边缘处，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个空洞处爆发。


    韩林的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倒飞出去。


    “轰——！”


    他撞塌了身后的一排巨柱。


    “轰隆隆——！”


    他撞穿了大殿的墙壁，将半个行宫的建筑撞得粉碎。


    无数的碎石与残骸，将他的身体彻底淹没。


    监察使收回手掌，掸了掸衣袖。


    “结束了。”


    他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神座。


    在他看来，一个凡人，能逼他动用一丝毁灭法则，已经足以自傲。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那片倒塌的废墟中传来。


    监察使的脚步，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他看见，在那堆积如山的碎石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是韩林。


    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的衣服已经化为飞灰，浑身布满了伤口。


    最醒目的，是他胸口那个贯穿前后的大洞，甚至能看到他身后扭曲的景象。


    但那个空洞，没有继续扩大。


    空洞的边缘，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正在疯狂滋生，交织，像最精密的织布机，重新构建着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心脏。


    世界本源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修复着被“毁灭”抹除的躯体。


    “没死？”


    监察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硬抗了我的毁灭神雷，你居然没死？”


    韩林吐出一口带着金色血丝的唾沫。


    他抬头，看向监察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真神？”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挑衅。


    “也不过如此，杀你稍微费点劲罢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刚刚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世界本源储备。


    对方的权限，确实在他之上。


    硬碰硬，他占不到便宜。


    监察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一个下界的虫子，一个他眼中的蝼蚁，不仅毁了他的丹药，现在还接下了他的一击，甚至还敢出言不逊。


    “有点本事。”


    监察使的声音冷得像冰。


    “难怪能杀我那几个不成器的神仆。”


    “看来，不拿出点真东西，是杀不掉你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就试试这个。”


    他话音落下，手心之中，光芒一闪。


    一团漆黑的光球浮现，那光球不断扭曲，拉长。


    最终，化为了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巨大镰刀。


    镰刀出现的瞬间，整座行宫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收割一切生命的气息，从那镰刀上弥漫开来。


    那是他的本命神器。


    “收割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