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刺目的强光撕裂了夜色，伴随着嘶鸣声，五辆造型怪异的战车停在了洞穴外围。


    那其实算不上战车，更像是某种巨大甲壳虫。车身外壳贴满了镜子反射着刺眼的灯光，试图营造出一种神兵的威压。


    “是审判骑士团！”


    “完了，我们都要被净化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哪怕手里拿着刚刚分发的简易武器，刻在骨子里对光合会的恐惧让他们下意识地想要跪下。


    “一群背弃光明的蝼蚁！”


    为首的一辆战车上，扩音器里传出尖锐且傲慢的声音，震得洞口的碎石簌簌落下。


    “竟敢擅自逃离圣城，还在此聚众食用污秽，这是对神最大的亵渎！立刻交出那个散播毒药的异端女巫，其他人跪下受死，或许神会宽恕你们卑贱的灵魂，让你们成为肥料。”


    谢语站在最前方，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个土豆。她眯着眼打量着那些战车，不仅没怕，反而有些想笑。


    “系统，扫描这堆破烂。”


    【扫描完成。目标：老旧改装光能越野车。外部覆盖劣质反光涂层，核心动力炉老化严重，威胁等级：低。】


    原来是纸老虎。


    “都给我站直了！”


    一声怒吼从谢语身后传来。班克那张沾满油污的脸上，此刻因为饱腹感而泛起绿色荧光。他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大步走到阵前，挡在了谢语身前。


    “那车就是一堆废铁。”班克指着为首那辆战车，眼神充满了鄙夷，“那辆车的传动轴还是我上个月修的，他们让我用的甚至是生锈的废管子。”


    他转头对着瑟瑟发抖的人群大喊：“兄弟们，你们忘记了吗？这些神罚战车坏了都是我们修的，他们之所以开这么亮的大灯，是因为他们的夜视系统早就坏了，根本修不好，哈哈哈。”


    班克的话浇灭了人群的恐惧，也点燃了反抗的火苗。


    “什么？那是废管子修的？”


    “怪不得每次开起来都一弹一弹的像要散架了。”


    神的光环，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你看，圣父也会用生锈的管子。”谢语适时地补了一刀，语气凉凉的，“既然是来送死的，那就别客气了。”


    对面的骑士团显然没料到这群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鼠竟然敢反抗，甚至还敢嘲笑他们的圣车。


    “找死！竟敢污蔑圣车，发射净化光束，把他们净化。”


    几辆战车顶端的镜面开始翻转，似乎在蓄力，准备释放高热射线。


    “现在有多少光，我给你们降降温。”谢语冷笑一声。


    她转身看向身后那座净水塔。


    “系统，让净水塔喷水到这些车上，对准为首的人。”


    【指令确认。变异净水塔（Lv.4）攻击模式启动。】


    【当前水量充足，高压喷射准备就绪。】


    “轰！”


    根本不需要什么蓄力，一道足有水桶粗的激流瞬间从塔身喷涌而出，精准地轰在了为首那辆战车上。


    水，对于正常人来说，喷洒在表皮只会湿了外衣，但对于这群植物一样的人，本就缺水的外皮会因为吸水而感受到升仙般的极乐。


    “啊！”


    被水柱正面击中的骑士首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高亢、颤抖，却又不像是临死前的惨叫，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巨大的冲力将他从战车顶端冲了下来，重重摔在泥泞的地上。原本用来反射光线的镜面盔甲在泥水中变得污浊不堪。


    班克和身后的难民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准备迎接对方殊死的反扑。


    然而，预想中的反击并没有到来。


    只见那个骑士首领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并没有试图爬起来攻击，而是疯狂地扯下自己的头盔和护甲。


    “水，还要水。”


    当厚重的盔甲卸下，裸露出更多的皮肤，接触到地上积水的瞬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原本如同干枯树皮般灰褐色的皮肤，在接触到纯净水的刹那，竟然像海绵一样疯狂地蠕动、舒张。那些干瘪的毛孔贪婪地张开，皮下的叶脉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翠绿色光芒，比喝了任何高浓度圣水都要璀璨。


    “呃啊……好舒服。”


    骑士首领仰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离和狂喜。一种灵魂升华般的极乐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他忘记了一切。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回到了大海，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张大嘴巴去接那些飞溅的水花，脸上露出了瘾君子般的痴态。


    这一幕，让后面四辆战车上的骑士全都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首领在遭受酷刑，可那皮肤迅速变得饱满水润、整个人容光焕发的样子，分明是获得了巨大的能量补充。


    “那是水！是纯净水！”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下一秒，光合会的纪律彻底崩塌。


    “给我！我也要！”


    “让开！那是我的！”


    剩下的十几个骑士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跳下战车。他们像一群饥渴的野兽，朝着水跑去。


    谢语并没有停手，反而指挥系统加大了水压。


    漫天的水雾将这群骑士笼罩。


    他们跪在地上，任由高压水流冲击着身体，发出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舒适呻吟。他们互相推搡，只为了离水源更近一点。


    “我感觉我活过来了！”


    看着这群在泥水里丑态百出的神罚骑士团，班克和身后的难民们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审判骑士团？”


    “这就是要来净化我们的神兵？”


    班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脚踢开一把掉在地上的长剑，冲着那群骑士啐了一口：“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可怜虫，一点水就让你们跪下了？还没我能忍耐。”


    谢语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抬手打了个响指。


    “关水。”


    轰鸣的水声戛然而止。


    原本沉浸在极乐中的骑士们瞬间感到一阵空虚，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处的谢语，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乞求和臣服。


    “求求您再给一点。”


    那个首领跪行了几步，额头重重磕在谢语脚边的红线外，卑微得像条狗。


    “大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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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神！我有罪，我愿意赎罪，只要您继续赐予我们水。”


    其他骑士也纷纷效仿，跪成了一排，头颅低垂，瑟瑟发抖。


    “叫我圣主。”谢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晃了晃手里没吃完的半个土豆，“还要把我净化吗？”


    “不敢！我们才应该净化。”首领拼命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流出绿色的血液。


    谢语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五辆停在远处的战车。


    “既然想赎罪，那就拿出点诚意。”


    她指了指那些车：“把车开过来，停好。然后把身上的盔甲脱了，去那边排队登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搬运工了。”


    “是！感谢圣主恩赐！”


    骑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去开车。


    班克凑过来，看着那五辆缓缓开进驻地的战车，搓着那只机械手，眼睛都在发光。


    “大人，这些车虽然破了点，但上面的光能板和动力炉还能用。给我半天时间，我能把它们改成运输车，或者采矿车？”


    谢语咬了一口土豆，心情不错。


    “准了。另外，把车上的大喇叭拆下来，我有用。”


    班克嘿嘿一笑，扛着扳手就冲了上去，像个看到玩具的孩子。


    谢语转身看向那群还跪在地上的骑士，指了指那个带头的首领：“你，跟我进来。”


    首领战战兢兢地跟着谢语走进她的房间。


    “叫什么名字？”谢语坐在石凳上，语气平淡。


    “回圣主，我的叫雷蒙。是第三审判骑士团的小队长。”


    “雷蒙，告诉我，圣父现在还有多少兵力？”


    雷蒙犹豫了一下，但在谢语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立刻像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圣城里还有两支审判骑士团，大概一百人，以及五支普通骑士团，约有二百五十人。不过真正厉害的是圣父身边的光合卫队，他们根本不是人，是完全光合化的怪物。”


    “怪物？”谢语挑眉。


    “是的！他们不需要水，甚至不需要呼吸，只要有光就能无限战斗。”雷蒙吞了吞口水，“不过他们也有弱点，就是晚上必须休眠。”


    谢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很好，雷蒙。你现在对着这个说话。”


    谢语指了指班克刚送进来的那个巨大的扩音喇叭。


    雷蒙一脸懵逼：“说什么？”


    “就说，你们已经被我净化了，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每天还有纯净水享用。让城里的兄弟们别在那受罪了，赶紧过来享福。”


    雷蒙瞪大了眼睛，这是要当着全城的面造反啊。


    但在谢语晃了晃手里的一瓶水后，雷蒙立刻拿起了话筒，深吸一口气，用他在骑士团练就的大嗓门吼道：“我是第三审判骑士团的雷蒙，兄弟们，别打了，圣主这边有无限量的水，圣父那个老骗子给的药水简直就是马尿！快来吧，晚了就排不上队了。”


    这一夜，巨大的广播声顺着夜风，传遍了整个遮阴城。


    无数躲在被窝里的信徒、守在城墙上的士兵，都听到了这震碎三观的喊话。


    圣城的信仰，在这一夜，被硬生生撕开了更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