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一章 少年初识

作品:《任是无情也动人

    谢珩出生于北荒红叶城,那是北荒中部的一个小城。


    他的父母家世相当,自幼相识,可谓青梅竹马。待到他们年纪长成,由双方长辈做主,成就了一段良缘,原本该成为一对神仙夫妇。


    可惜,他出生了。


    北荒虽然是天界的边陲之地,不管怎么说,还是天界。


    天界有神君,有仙君,有凡间飞升者,有普通天人,偶尔,也有凡人。


    这些凡人,并非全部鸡犬飞升者,或者大气运者误入天界,有些,是天人之间生出来的。


    但是,在天界,两个天人生出了一个没有仙骨的凡人,就和两只凤凰生出了一只杂毛鸡一样,简直是一件天崩地裂的大事。


    谢珩不知道,他襁褓之时,父母闹成了什么样,因为他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有记忆时,就只有母亲带着他,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居住。


    “阿蛮,不要怕,等娘钓到了盗天仙源鳟,就可以帮阿蛮重铸仙骨了。”母亲抱着年幼的他,在一片渺无人烟的水域中垂钓,试图钓到传说中的“盗天仙源鳟”,帮他重铸仙骨。


    这个地点是母亲重金求来的,据说,上古时,有人在这片水域钓到过“盗天仙源鳟”。


    一开始,到了夜间,母亲还会抱着他,返回县城居住,后来,母亲干脆就在水域边,搭了一个草棚,和那片水域耗上了。


    从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念书识字,母亲除了偶尔带他去县城补充食物用具,他们一直住在那片水域边上。


    谢珩十八岁那年,对于天人来说,无病无灾的话,寿享三千,百岁成人,十八岁的他,看着也就凡人四五岁的模样。特别是,他没有仙骨,就算沐浴在天界的灵气中,灵气也没法在体内留驻,看着比同龄人瘦弱。


    那天晚上,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感应,仿佛有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万物竞天的自由气息,然后,他就看到母亲拉起的钓竿上,挂着一条剔透如水晶的无骨小鱼。


    小鱼的鱼尾摆动时,犹如诸天星辰的微光在闪动。


    “盗天仙源鳟!”母亲欣喜若狂地摘下小鱼,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阿蛮,快服下!”


    他张开嘴,那条无骨的小鱼就滑入了他的口腔,消失不见了。


    “阿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疼?”母亲紧张地看着他。


    谢珩摇了摇头,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到了第二日,朝霞升起时,他跟着母亲餐服霞气,引气入体,这些年一直在做无用功的他,突然感觉到丹田有了暖意。


    “阿娘,有感觉了。”他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太好了,娘的阿蛮,终于有仙骨了。”母亲抱着他,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随后,母亲带着他回到了县城,过起了寻常日子。


    教他读书习字,世间道理,教他引气入体,温养丹田。


    虽然,他的进度,比同龄人慢了许多,毕竟后天重铸,不比先天仙骨,总有些不如意,但是看着他在缓慢进步,母亲就很高兴了。


    谢珩那时候不知道,盗天仙源鳟看着像条鱼,实际上,并不是一条鱼,而是一段逆天改命的“天机”,擅改天机者,当然要付出代价。


    他在缓慢进步,而母亲,却变得越来越嗜睡了。


    大概又过了十几年,有一天,谢珩晨起去买菜,给母亲带了她最喜欢的米糕,回到家,看到母亲和一个男人在堂屋里对坐交谈。


    “阿蛮,这是阿爹,快叫阿爹!”母亲看到他进来,微笑着说道,苍白的脸色中,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谢珩看着母亲鼓励的眼神,又看着那个男人,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阿爹!”


    谢南山愣了一下,回道:“阿珩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谢珩这个名字,是他和芸娘在谢珩还在芸娘肚中时就起好的名字,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才能这么唤他。


    没过多久,母亲在睡梦中离去,再也没有醒来,谢珩哭到嗓音嘶哑,也没能让她再睁眼看他一眼。


    后来,父亲处理好了母亲的丧事,就把他和母亲的骨灰一起带回了广延城。


    母亲和他在外的几十年间,父亲已经重新娶妻生子,在广延城安了家。


    从父亲带他回家那日起,新夫人对他,谈不上有多坏,他的吃穿用度,都不比谢瑾差,身边服侍的人,也不比谢瑾少。


    至于身边小厮顽劣,喜欢撺掇他干这干那,只能怪他年少心性不定,容易被人唆使怂恿吧。


    谢瑾犯了错,会挨打,而他犯了错,就算父亲动怒打他,新夫人总会居中劝说。


    “芸娘姐姐就这么点骨血,老爷真把他打坏了,姐姐泉下怎么安息?”每次她这么说,父亲就算生再大的气,最后只能算了。


    如此这般,只知供养,疏于教养,他的少年时代,过得很是顽劣不堪。


    终有一日,他与人打架,伤了对方脉络,对方家族势大,父亲费了好大劲,才摆平这事,对他发了大火:“我打死这个孽障算了。”


    那一次,他挨了好大一顿打,还是新夫人劝说,父亲才没把他真的打死,随后,父亲把他送回了红叶城的老家,把他关在城外的别庄里思过。


    他身上有伤时,只能乖乖待在别庄里,伤好了,别庄的这点院墙,当然关不住他。


    他家的别院在一个叫红叶原的地方,此时正是秋季,漫山遍野都是红叶,胜景如画,美不胜收。


    谢珩独自被关在这里思过,身边的小厮全留在了广延城,一个都没带来,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溜出去玩。


    他头一次来这个别庄,对周边一切都不熟,这日,他沿着一条浅浅的小径,往山下走,走着走着,路上突然看到了一只红尾鼠,这是一种小妖兽,没啥大用处,就是看着漂亮,红彤彤的尾巴,如朝霞一般耀眼。


    这种妖兽在红叶原中生存,原本也算相得益彰,周边环境很能隐藏它。


    偏偏谢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它,随即屏住了呼吸,捏起法诀,悄悄靠近,准备逮住它。


    红尾鼠战斗力不高,但是非常警觉,它听到有细微声响,马上就跑了。


    谢珩追了过去,然后,就遇到了其他人,他们也发现了红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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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争抢了起来。


    谢珩没理都能和人打一架,更何况这只红尾鼠是他先发现的,他有理,更不会让,最后和人打了起来。


    在广延城打架,大家都知道谁是谁,下手还有点分寸,但是在这里,大家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下手很没有轻重。


    对方好几个人,也是顽劣少年,把谢珩打趴下了,还踩着他的手放狠话,让他求饶,否则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谢珩正疼得哭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问道:“你们在干嘛?”


    “不要多管闲事!”领头的顽劣少年听到问话声,转头望了一眼,见来人只是一个衣着普通的少年,恶狠狠地说道。


    “他们抢我的红尾鼠!”谢珩这次真觉得自己有理,被坏人欺负了,很委屈地嚷嚷。


    少烜看了眼围着人的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又看了眼躺地上哭花了脸的瘦弱少年,大概就凡人十五六岁的模样,这情形,不用多问,一看就是这帮顽劣少年在欺负别人,所以他没多想,就道:“把人放开!”


    “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听不懂吗?”领头的顽劣少年手一挥,一片冰凌就飞了过去。


    却见,少烜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周边的树叶却飞了起来,挡住了冰凌。


    “原来是硬渣子,一起上。”领头的少年打惯了架,对方一出手,就知道这不是善茬,马上招呼了一声。


    几个少年闻言,丢下地上的谢珩,吆喝着,一起向少烜扑了过去。


    然后,躺在地上的谢珩,就看到漫天的红叶飞了起来,将扑过来的少年一个个踹了出去,红叶落地,人也全落地了。


    顽劣少年意识到这是境界有差距,对方不是练气后期,就是练气大圆满了,不是他们几个练气前期的小虾米,能够教训的,马上从心了。


    他们嘟囔了几句狠话,就爬起来跑了。


    “你没事吧?”少烜这才看向地上的谢珩。


    “我的手断了,好疼!”谢珩捂着手臂说道。


    少烜蹲下去,检查了一下,发现他手没断,脱臼了,试探了一下,乘他不备,咔嚓一声,帮他复位了。


    又见他的手指被踩伤了,捏了个法诀,帮他清洗了一下伤口,吹了吹,才用帕子包起来了。


    他这个动作,可能是无意识的,但是谢珩看到,忍不住眼眶一湿。


    幼时,他摔倒了,哭唧唧,母亲也是凑过来吹了吹,哄他说,吹吹就不疼了。


    “我的红尾鼠没了!”谢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只红尾鼠早就在他们打架的时候,乘机跑了。


    少烜见他神色这么委屈,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别哭了,我帮你再抓一只。”


    听他这么说,谢珩心满意足了,说道:“我叫阿蛮,谢家阿蛮。你叫什么名字?”


    “谢家阿蛮?”少烜回道,“我叫少烜。”


    那一年,谢珩初识少烜,他说,他叫阿蛮,母亲去世后,再无人唤他阿蛮,从此以后,又有人这么唤他了。


    年少的他,只以为烜者,炽烈光明也,却不料,赫兮烜兮,威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