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虚假的日常

作品:《和阎王对赌保命后他成了我榜一大哥

    陈默在医院又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像个精密仪器一样被反复检查。冰冷的器械,温和或严肃的医师,还有苏晚那近乎苛刻的数据监测。他的身体机能指标在药物的辅助下缓慢回升,至少外表看起来不再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但那无处不在的虚弱感,以及丹田处和手腕“业火余烬”传来的、被封印后依旧顽固存在的阴冷灼痛,时刻提醒着他现状的糟糕。


    记忆方面,依旧是一片荒芜。尝试回忆带来的只有头痛加剧和偶尔闪过的、更加混乱的碎片光影。林风试图给他看一些旧照片,讲述一些过去的“光辉事迹”,但那些画面和故事,对陈默而言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引不起半分共鸣。只有当他尝试调动体内那几乎枯竭的“力量”时,才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源于身体本能的熟悉感流淌而过。


    第三天傍晚,苏晚带来了机构的评估结果和初步安排。


    “你的生理指标已稳定在安全阈值,可以出院。”她将一份薄薄的电子板递给陈默,上面罗列着注意事项和后续安排,“但必须接受24小时监护,并定期返回接受检查和封印加固。你在机构内部的临时住所已经准备好,在林风隔壁,便于照应。”


    “我需要做什么?”陈默放下电子板,直接问道。他不喜欢这种完全被动、被安排的状态,哪怕失忆了,某种根植于本能的性格似乎并未改变。


    “现阶段,以观察和适应性恢复为主。”苏晚公事公办,“熟悉环境,阅读机构提供的、与你过去权限相符的基础资料,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灵能内循环练习——必须在白小洁或我的监督下进行,防止‘余烬’异动。另外,”


    她顿了顿,银眸扫过陈默手腕上被特殊绷带覆盖(内里是加固的符箓)的位置:“‘业火余烬’并非完全死寂。根据监测,它在夜间,尤其是子时前后,活性会有微弱提升。可能会引发一些……感知干扰。做好心理准备。”


    感知干扰?陈默眉头微蹙。


    当天晚上,陈默搬进了所谓的“临时住所”。位于城市某个不起眼角落的一栋老式公寓楼内,外表平平无奇,内部却布满了各种隐匿的防护和监测法阵。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清,只有基础的家具和几件换洗衣物——据说是从他被送到医院时随身物品里清理出来的。


    林风帮他拎着少得可怜的行李,一路絮絮叨叨介绍着楼里的设施、邻居基本都是机构的边缘或后勤人员,以及附近哪家外卖靠谱。他的热情多少驱散了一些周遭环境的冰冷感。


    “默哥,你就先安心住着,有啥需要随时叫我!”林风拍拍胸脯,笑容依旧明朗,但眼底那份忧虑并未完全褪去,“晚上……嗯,反正我就在隔壁,墙不隔音,有事你就喊,或者直接敲墙!”


    陈默点点头,道了谢。送走林风后,他独自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一种强烈的疏离感涌上心头。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像个闯入别人生活的幽灵。


    夜色渐深。


    陈默按照苏晚的指导,尝试进行所谓的“灵能内循环”。过程艰难而晦涩,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残存的“水洼”在意识的催动下极其缓慢地汇聚、流动,但每次循环经过丹田和手腕时,都会被那“业火余烬”散发的阴冷灼痛所阻碍、吸走部分能量,效率低得令人沮丧。仅仅运行了不到三个小周天,他就感到精神疲惫,不得不停下。


    躺在陌生的床上,窗外城市的声音遥远而模糊。身体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空茫的记忆和未知的将来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头。手腕上的灼痛感,在寂静的深夜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个微小的、不怀好意的心脏在皮肉之下跳动。


    他尝试入睡,却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意识终于有些朦胧的时候——


    ……冷……好冷……


    一个细微的、仿佛直接响在脑髓深处的低语,倏地钻了进来。


    陈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芒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痕。寂静无声。


    幻听?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火……烧起来……都烧掉……


    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一些,是个模糊的、混合着无数杂音的呓语,充满了痛苦、怨毒和一种冰冷的渴望。来源……似乎正是自己的左手手腕!


    陈默猛地坐起,掀开被子,看向手腕。特殊的绷带在黑暗中并无异样,但那下面的灼烫感,的确比之前强烈了!而且,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负面情绪,正从那“业火余烬”中丝丝缕缕地渗出,试图浸染他的意识。


    这就是苏晚说的“感知干扰”?


    他立刻按照苏晚白天叮嘱的方法,集中精神,默念清心宁神的简易口诀,同时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能,在手腕处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绝。


    低语声减弱了,但没有消失,变成了背景噪音般的窸窣碎语,依旧在试图钻入他的脑海。冰冷和灼痛交织的感觉也依旧存在。


    陈默额角渗出冷汗。这不仅仅是“干扰”,这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侵蚀和低语蛊惑!如果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下,心智会不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


    他想起苏晚提到“子时前后活性提升”,抬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数字刚好跳到00:00。


    子时正。


    仿佛为了印证,手腕处的灼烫感骤然加剧!那冰冷的低语也猛然变得尖锐起来!


    ……痛啊……凭什么……一起……毁灭……


    无数混乱的、充满绝望和恶意的意念碎片汹涌而来,冲击着陈默刚刚构筑起来的心灵防线。他仿佛看到了幻象:无边无际的黑暗,在黑暗中燃烧的扭曲火焰,火焰中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以及一个庞大、模糊、充斥着吞噬一切欲望的阴影……


    “呃!”陈默闷哼一声,头痛欲裂,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火两重天的漩涡。他咬紧牙关,将清心口诀运转到极致,拼命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不能睡!不能松懈!一旦意识被拉入那些低语和幻象,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低语和幻象如潮水般时强时弱,不断冲击。陈默全身都被冷汗浸湿,抵抗得极其艰难。就在他感到防线即将崩溃的边缘——


    “叩、叩。”


    两声清晰、平稳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近乎凝滞的诡异气氛。


    低语和幻象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一缩,减弱了大半。


    陈默喘着粗气,看向房门,哑声问:“谁?”


    “是我,白小洁。”门外传来少女清澈平静的声音,“感应到你房间灵能波动异常,且负面情绪浓度升高。方便进来吗?”


    陈默定了定神,抹了把脸上的汗:“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灯光流淌进来,勾勒出白小洁纤细的身影。她依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手里握着那根白色短棒——哭丧棒,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纯粹柔和的净化微光。这光芒一出现,房间里残留的冰冷邪异感顿时被驱散不少,陈默手腕的灼痛和脑中的低语也进一步被压制。


    “子时阴气最盛,‘业火余烬’本质偏向阴邪污秽,此时活跃是必然。”白小洁走进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是让门虚掩着,保留一丝光线。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陈默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和紧握的左手手腕上,“看来它比你想象得更‘活泼’。”


    “不仅仅是干扰,”陈默声音还有些不稳,“它在试图……说话,或者说,把一些混乱的意念塞进我脑子里。”


    白小洁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她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将哭丧棒横放膝上,那净化微光稳定地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柔和的光晕,将陈默笼罩其中。温暖、安宁的力量渗透进来,有效中和着“余烬”带来的负面影响。


    “那是残留的‘业’与‘怨’,是‘噬灵之骸’吞噬了无数生命与灵性后,混杂的残响和诅咒。”白小洁轻声解释,她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有着奇特的抚慰效果,“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是本能的嘶嚎和扩散污染的本能。但正因如此,才更危险,如同心灵上的慢性毒药。”


    “有办法让它……安静点吗?至少在我睡觉的时候。”陈默苦笑着问。天天晚上来这么一出,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我的净化之力可以暂时压制和安抚,但治标不治本,且对我消耗不小,无法作为长期手段。”白小洁坦言,“苏晚的封印符箓主要针对能量泄露和外部感应,对这种直接作用于你意识层面的低语侵蚀,效果会打折扣。你需要自己构建更稳固的心灵壁垒,或者……”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尝试去‘倾听’和‘理解’。”


    “理解?”陈默一愣,“理解这些充满恶意的碎语?”


    “不是认同,而是解析。”白小洁纠正道,“混沌生机的特质之一,是‘调和’与‘转化’。或许,你可以尝试在确保自身意识核心不受污染的前提下,主动接触这些低语,分析其构成、来源的碎片信息。了解你的敌人,往往是战胜它的第一步。甚至,在将来你力量恢复后,未尝不能将这些负面的‘业’与‘怨’,以混沌生机转化为无害的基石,或者……反击的武器。”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但陈默听进去了。被动防御永远不是他的风格(尽管失忆了,但这性格似乎烙印在骨子里)。如果这东西非要缠着他,那么摸清它的底细,无疑比一味躲避更有价值。


    “我该怎么做?”他问。


    “今夜先以稳定为主,我的净化之力会帮你度过子时最活跃的阶段。”白小洁说道,“明天开始,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心灵防护与意识聚焦的技巧。等你掌握后,可以在我和苏晚的监护下,尝试进行极短时间的、浅层的‘接触性解析’。记住,任何时候,一旦感觉失控,立即停止,并呼唤我们。”


    陈默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白小洁净化之光的笼罩下,手腕的灼痛和脑中的低语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极远处微弱的背景杂音。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是纯粹的生理和精神透支带来的困倦。


    “睡吧,我在这里守到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白小洁的声音很轻,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陈默没有再推辞,他确实需要休息。合上眼睛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腕方向。


    业火余烬……


    低语与幻象……


    这不仅仅是一个诅咒和标记,更像是一个通往未知黑暗领域的、危险的接口。而他,必须在找回自己和力量之前,学会与这个“接口”共存,甚至……驾驭它。


    夜色深沉,公寓楼外万籁俱寂。


    唯有陈默的房间内,一点净化微光柔和地亮着,仿佛惊涛骇浪中一座小小的、坚定的灯塔。


    而在他沉入睡眠的潜意识边缘,那些被压制下去的破碎低语,似乎还在极深处,不甘地蠕动着,等待着下一次潮汐的到来。


    ……找到……共鸣……更多的……同类……


    这一夜,陈默睡得并不安稳,但至少,没有再次被拖入那冰冷的呓语深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住所斜对面另一栋楼的阴影里,一个完全融入夜色的身影,静静伫立了许久,银眸透过望远镜,将这边房间窗户上偶尔映出的微弱光影变化,一丝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苏晚放下望远镜,在手中的电子板上快速记录着:


    “观测目标:陈默(失忆状态)


    日期:XXXX.XX.XX


    事件:首次经历‘业火余烬’子时活跃期。


    表现:出现明显意识干扰症状(低语幻听、负面情绪冲击),抵抗反应激烈但有效,未出现失控迹象。白小洁介入干预,效果良好。


    新发现:目标潜意识对低语内容有微弱反向解析倾向(需进一步验证)。


    风险评估:维持B+,需密切监控其意识状态变化及‘余烬’活性增长曲线。”


    她抬起头,望向那扇已经恢复平静的窗户,冰冷的银眸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失忆是屏障,也是迷雾。


    而迷雾之下,那颗被灰烬覆盖的种子,究竟会生出怎样的芽?


    她也很想知道。


    第二天,生活仿佛被强行按进了一个预设的模子里。


    晨起,在苏晚冰冷的通讯提醒下,陈默完成了一套基础的身体监测和数据上传。早餐是林风送来的外卖,味道不差,但吃在嘴里味同嚼蜡。上午,他被要求阅读机构内部数据库推送来的“常识性资料”——关于世界异常能量谱系、常见异变生物分类、基础符箓与阵法原理等等。知识是新的,但理解起来却有种诡异的“本该如此”的熟悉感,尤其是涉及到能量运转和生命本质的部分,某些晦涩的概念在他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模糊的对应意象,尽管依旧缺乏细节和来处。


    “这说明你的‘知识性记忆’或者说‘程序性记忆’受损相对较轻。”中午视频通讯时,苏晚面无表情地分析,“损失的主要是与特定事件、人物关联的‘情景记忆’和部分‘自传体记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默不置可否。幸运与否,他现在无法判断。只知道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像,无法填补内心巨大的空洞和疏离。


    下午,白小洁如约而来,开始教授他心灵防护的技巧。


    并非玄奥的咒语,而是结合了呼吸、冥想、意念引导的系统方法。如何在意识中构筑稳固的“核心灯塔”,如何将散乱意念收束成“致密护盾”,如何识别并弹开外部负面意念的附着……这些技巧,陈默学得很快。快到让白小洁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你以前……对这些就很擅长。”她轻声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专注于指尖凝聚起的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弱混沌色泽的精神力薄膜。是的,很熟悉,仿佛肌肉记忆。但“以前”是怎样的,依旧空白。


    初步掌握了基础防护后,白小洁提出了第一次浅层接触“余烬低语”的尝试。


    时间选在傍晚,阳气未散尽,阴气初升,并非“余烬”最活跃的时段,相对安全。地点就在陈默的客厅,白小洁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净化结界,苏晚也远程接入监测数据。


    陈默盘膝坐在结界中心,深吸一口气,缓缓撤去了对左手手腕处“业火余烬”的部分心灵隔绝。


    阴冷的灼痛感立刻清晰起来,但还在可控范围。紧接着,那些细微的、混乱的碎语再次出现,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虫蚁,试图沿着意识通道攀爬进来。


    ……饿……需要……生命……


    ……痛……背叛……火焰……


    ……黑暗……永恒……归一……


    这一次,陈默没有抗拒,也没有被牵引。他按照白小洁的指导,将意识保持在一种高度专注却又异常抽离的状态,如同一个站在河岸上的观察者,看着河中流淌的浑浊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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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不去触碰,只是辨识其中挟带的泥沙、枯枝、乃至偶尔闪过的、扭曲的残破影像。


    他“听”到了纯粹的吞噬欲望,听到了源于被吞噬者临终前的痛苦与怨恨,也听到了某种更高层次、更模糊的、关于“黑暗”与“归一”的冰冷教条。


    这些信息混乱而无序,充满了强烈的负面情绪,但陈默努力剥离情绪,捕捉其中可能蕴含的“信息核”。比如,某种对特定能量(充满生机的、纯净的灵性)的渴望模式;比如,几个反复出现的、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或意象碎片;再比如,那种“归一”意念中隐隐指向的某个“源头”或“方向”……


    短短三分钟,陈默的额头已经布满细密汗珠,脸色发白。主动接触并解析这些污秽低语,比单纯抵抗消耗更大,对心神的负担极重。


    “可以了,停止接触,收束心神。”白小洁的声音及时响起,同时一股柔和的净化之力涌入,帮助他切断联系,抚平意识层面的波澜。


    陈默依言而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眼神里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异样的光芒。


    “怎么样?”通讯器里传来苏晚的声音。


    “很混乱,但……并非完全无迹可寻。”陈默斟酌着词语,“它渴望生命灵性,尤其是高品质的,这符合‘噬灵’的特性。那些痛苦与怨恨的碎语,应该来自被它吞噬的受害者。最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反复出现的一种关于‘回归黑暗’、‘成为永恒一部分’的……怎么说呢,更像是被灌输的‘理念’,虽然破碎,但模式固定。”


    苏晚那边沉默了片刻,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记录下来了。这种模式化的‘理念’残留,表明‘噬灵之骸’本身可能并非自然造物,而是被‘制造’或‘编程’过的武器,背后存在一个有明确目的的组织或存在。这与我们之前的某些推测吻合。”


    她顿了顿,又道:“你比预计更快地进入了有效解析状态。看来,‘混沌生机’的特性,即使在你失忆且力量枯竭的情况下,依然对你处理这种污秽意念有着天然的优势。继续练习,但务必谨慎,每次接触时间不得超过五分钟,且必须有人监护。”


    第一次接触尝试算是初步成功,但也让陈默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业火余烬”的麻烦程度。它不仅仅是个“坏东西”,更像是一个携带着危险信息和本能的小型污染源,寄生在他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节奏固定下来:监测、学习、练习防护、在监护下短时间接触解析低语。林风偶尔会拉他一起吃饭,插科打诨,试图用他特有的方式让陈默“感受”过去。但那些夸张的故事和熟稔的玩笑,往往让陈默更加意识到自己与“过去的陈默”之间的鸿沟。他无法给出对方期待的回应,这让林风的笑容有时会显得有些落寞和勉强。


    白小洁是安静的陪伴者,她的净化之力总能及时抚平“余烬”带来的躁动,她教授技巧时耐心细致,偶尔流露出的担忧也显得真诚而不带压力。


    苏晚则始终是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观察者和规划者。她提供数据、分析、指令,极少表露个人情绪。陈默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并非不关心,但那关心被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名为“责任”和“效率”的冰壳之下。


    这种被安排、被观察、被保护的“日常”,逐渐让陈默产生了一种窒息感。他像个精密仪器中的关键部件,被小心地维护、测试,却失去了自主运转的可能。心底深处,那种不甘于现状、渴望做点什么、渴望抓住什么真实之物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契机出现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林风接到了一个机构派发的低级任务——处理城西老城区一处旧宅报告的“异常能量波动”,初步判定为低等游魂或地缚灵作祟,属于最常见的“清理”工作。这类任务通常由林风这样的行动人员单独或小组执行,危险性很低。


    “嘿,默哥,我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林风一边检查着百宝囊里的符箓和法器,一边跟陈默打招呼。


    陈默正在尝试用意念移动桌上的一枚硬币——这是苏晚布置的、锻炼精神力微操的练习。硬币颤颤巍巍地立起,又倒下。听到林风的话,他动作一顿,抬起头。


    “我跟你一起去。”陈默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林风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啊?默哥,这……不合适吧?你还在恢复期,苏晚姐和小白姐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就是个小任务,我分分钟搞定。”


    “我需要出去。”陈默放下硬币,站起身,目光直视林风,“不是需要保护,是需要……验证。验证我学的东西,验证我现在的状态,验证‘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一直是这种圈养状态,我的恢复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开始。”


    林风张了张嘴,看着陈默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冲动,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执拗的认真。他忽然想起过去,陈默决定做某件事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可是……”林风还在犹豫。


    “我可以不直接参与战斗,只在外围观察。你可以实时与苏晚、白小洁保持通讯,有任何异常,立刻撤离。”陈默给出了方案,“这是我的要求,林风。如果你不同意,我会直接向苏晚提出。”


    林风抓了抓头发,一脸为难。他既担心陈默的安全,又似乎能理解他那份被困住的心情。最终,他一咬牙:“行!但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第二,遇到任何不对劲,我说撤就必须立刻撤;第三,我得先跟苏晚姐报备一下……虽然她大概率会否决。”


    通讯很快接通,苏晚清冷的面容出现在林风手腕的微型投影上。


    听完林风的汇报和陈默简短的补充,苏晚沉默了足足十秒钟。银眸在陈默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飞速计算着各种风险和可能性。


    “任务目标:城西槐荫路十七号旧宅,能量波动等级E-,预期威胁等级:极低。现场已有基础隔离措施。”苏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陈默随行申请,驳回概率87.3%。但考虑到目标近期心理状态监测数据(焦躁感、无用感上升),以及‘适应性验证’对长期恢复的潜在正面影响……”


    她又停顿了几秒。


    “申请有条件批准。林风,你全权负责现场安全,任务目标变更:在确保安全前提下,允许陈默进行最低限度的非接触性环境观察与能量感知练习,严禁靠近灵体核心三十米内,严禁动用超过基准值的力量。我会远程监控你们的生命体征和现场能量读数。白小洁正在城南执行另一项任务,无法支援,我会通知她任务结束后前往接应。”


    “有任何超出预案的情况,立即终止,撤离,并报告。”


    林风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也微微颔首:“明白。”


    关闭通讯,林风拍了拍胸口,对陈默做了个鬼脸:“吓死我了,还以为苏晚姐会直接冷冻射线过来。默哥,你可真行……行吧,赶紧换身利索点的衣服,咱们出发!”


    陈默回到房间,换上了一套林风准备的、带有基础防护功能的深色便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陌生却逐渐适应了冷静神情的脸,他深吸一口气。


    虚假的日常,暂时打破了。


    他要去看看,这个“异常”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更要看看,失忆的自己,站在这世界的边缘,又会是什么模样。


    手腕上,“业火余烬”的纹路在衣料下微微发烫,仿佛也在期待着这次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