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戏精狐狸今天也在伪装小白花

    千夜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连梦也没有打扰。


    “老大!老大!醒醒!快醒醒啊!”


    千夜胸口一沉,仿佛身上压上了一块不小的石头,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唔……我要窒息了!”


    她含糊地抗议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赤狐的脸,正放大在她眼前。


    它四爪并用地趴在她胸口,怪不得她喘不过气。


    “下去!”


    千夜没好气地掐住它的颈肉将它提起放在一边,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


    “老大,你终于醒过来了。我用传讯符怎么联系你都没有回应,这才找过来!”


    赤狐水润的瞳孔紧紧盯着她。


    千夜揉了揉额角,意识逐渐回笼,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掀开薄被起身,余光看见床边的愿签,随手捡起。


    上面的妖气明显变得更浓了。


    赤狐看见她手中的东西,退避三舍。


    千夜:“你躲什么?”


    “上面的妖气很可怕。”赤狐缩了缩脖子。


    “呃…啊!”


    隔壁房中传出细碎的压抑低吟。


    是孙言的声音!


    二人同时感受到了冲天的妖气。


    “不好!”


    千夜脸色一变,来到孙言房前,急忙推门冲入房中。


    赤狐紧随其后。


    房内亮如白昼,房间四角都燃着灯。


    床榻之上,孙言面色青白,在她脖颈处有几缕黑雾缠绕,将她勒得几近窒息。


    黑雾另一端连接在她帷帐边挂着的一张愿签上,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她的生命本源。


    赤狐见状扬起爪子,切断了黑雾的连接回路。


    在黑雾被切断的同时,孙言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只是瞳孔涣散,满是血丝。


    她还没从昏睡中醒来。


    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口鼻中喷出,将床榻和地上染成暗红色。


    而后她的身体软软向后倒去,气息微弱。


    千夜急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目光扫过孙言露在衣领外的一小截脖颈上,白皙的皮肤上交错着好几道颜色深浅不一的勒痕!


    勒痕绕着脖子一圈,只差一截就构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千夜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白日出门时斗笠遮挡如此严实。


    当时只觉她是为了遮掩病容,不愿示弱于人前。


    原来是为了挡住这些可怖的勒痕。


    睡在隔壁的仆人此时才被动静惊醒,姗姗来迟。


    她推开门,一眼便看见满床上满身血污的孙言,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连滚爬带地冲出房间,一路呼喊着去通知顾蔓云。


    未过多久,顾蔓云闻讯赶来,身上只披了件外袍。


    “言儿!我的言儿怎么了?!”


    看到女儿毫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中,她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晕厥过去。


    千夜眼疾手快,将她稳稳扶住。


    顾蔓云挣脱了千夜的手,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抚上孙言的脸颊,摸到一手血腥。


    “言儿明明这几日精神都见好了些……怎么会这样呢?”


    “你不要吓我…你快醒醒…”


    她几近崩溃,压抑的啜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无助。


    千夜看见此情此景心中某处也被触动。


    她语气柔和,轻声安慰道:“姨母别太担心了,表姐她会好起来的。”


    顾蔓云泪眼模糊地转过头,看向千夜,似乎因为这句关心,寻到了一丝慰藉。


    她松开了紧握女儿的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千夜的手。


    千夜虽与这位姨母并无真正的血缘亲情,可她能感受到她对于原主的疼爱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


    所以千夜任由她抓着,如果这能让她安心的话。


    直到大夫被仆人连拖带拽地请来,千夜才轻轻拍了拍顾蔓云的手背,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声安抚:“大夫来了,让大夫先看看表姐。”


    趁着大夫诊治的间隙,千夜走到床边伸手将方才看见的愿签取下。


    边角已有些许泛黄,显然在此悬挂已有些时日。


    一旁的顾蔓云瞧见她手中之物,陷入回忆之中:“这个这是言儿定下婚期后,我特意从慈静寺求来的愿签。只盼她能平安顺遂,出嫁后夫妻和乐,一生无忧。却没想到……”


    她哽咽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千夜没有回应,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愿签上。


    顾蔓云看着千夜仔细端详愿签的样子疑问道:“怎么了?这可是有什么不妥?”


    千夜闻言立刻抬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事,我只是看着稀奇,才多看了两眼。”


    “多亏了你今夜警觉,意外发现了言儿的异常,否则后果……”


    顾蔓云后怕不已,泪水又涌了上来。


    千夜又温言安抚了几句,待顾蔓云情绪稍稳,大夫也表示孙言暂无性命之忧后,她才寻了个借口,将顾蔓云哄回房中安顿好。


    这不是意外。


    “赤狐,你帮我在这里守着她,我去慈静寺看看。”


    千夜对赤狐吩咐道。


    赤狐点头:“老大放心,交给我。”


    所幸孙家宅邸与慈静寺相隔不算太远。


    夜色已深,街道上空旷无人。


    当她终于再次看到慈静寺那熟悉的轮廓时,却发现整座寺庙都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之中。


    不是夜晚的宁静,而是一种连虫鸣风声都彻底消失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里被无形地定格。


    寺内的上空原本清朗的夜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结界被震碎,取而代之的是九条巨大足以遮蔽星月的狐尾虚影凭空出现!


    千夜难以置信地望着天际。


    天相化形!


    是她?


    这怎么可能?!


    她也来了西宁?


    她来这里做什么?


    *


    慈静寺内。


    绯念低垂着头,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


    她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直视“千夜”。


    神魂剧痛,先前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望夜似乎已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她身后陡然显化出九条庞大无比的狐尾虚影,足以遮天蔽日。


    其中一条狐尾如同灵活的巨蟒,卷向院中的石像,轻易地将其从基座上拔起。


    “不要!!”


    绯念惊呼,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护住那尊石像,却被尾巴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像落入他人的掌控之中。


    原本只是冷眼旁观的钟山琅,此刻见绯念反应如此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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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那尊石像。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了然:


    “原来这石像,是五色灵土所塑。”


    “怪不得……你拼死也不愿交出五行精魄。”


    五色灵土重塑肉身的传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五色灵土难得,加之五行精魄更是难上加难。


    寻常修士不需要,普通人得不到。


    既然最大的秘密已被窥破,绯念脸上的恐惧反而平复了一些。


    她知道,事已至此,唯有赌上一切。


    “既然被你们发现,我也无须再隐瞒。”


    绯念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绪飞快。


    “我愿意交出我所有的四块五行精魄,还有最后的木源精魄的消息,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被狐尾卷着的石像,声音带着恳求:“只求……不要毁掉它。”


    望夜闻言,赤瞳中戾气翻涌,隔空将绯念抓至面前。


    她抬手捏住绯念的下巴:“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是!”绯念忍着下颌的剧痛,目光毫不退缩,直视面前之人。


    她在赌,赌“千夜”更在意五行之源,赌她会留自己一命。


    绯念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现如今精魄不在我身上。”


    “为了确保安全,我将其他四块精魄,分别藏在了我构筑的几个不同的梦境世界中。”


    “只有我亲自进入,才能取出。所以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拿不到五行精魄。”


    只要她没死,一切都还有转机。


    望夜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你这套说辞?”


    她的态度转变太快,从拼死抵抗到主动配合,难免令人怀疑。


    绯念却仿佛彻底认命,下巴朝禁锢自己的狐尾虚影点了点:“我已受制于你,生死在你一念之间。这石像于我而言,比我的性命还重要。我还能耍什么花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让我收集五行之源,是为了开启无相墟的封印。”


    “你会来找我,想必是找到了无相墟确切的下落吧?”


    钟山琅没想到她竟什么都知道。


    “她说得对。”


    他适时开口,劝住了望夜。


    搜寻这四块五行精魄已经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


    如今解除无相墟封印近的机会近在咫尺,她也不愿再等。


    望夜沉默片刻,兽瞳红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杀意与对无相墟的渴望在她心中激烈交锋。


    最终,理智压到了她对于眼前这个叛徒的憎恶。


    “哼!”


    一声冷哼,禁锢绯念的狐尾虚影倏然松开。


    绯念从半空中跌落,“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她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剧痛,立刻挣扎着爬起,盘膝坐下。


    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法印,潜入梦境世界中。


    她骗了他们。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取什么五行精魄!


    她确实潜入了梦境,那所谓的藏匿于不同梦境世界的说辞,不过是她争取机会的幌子!


    西宁全城基本都有她布下的愿签,这些愿签如同一个个隐秘的梦境坐标。


    只要她成功遁入自身的梦境空间,便能借助这遍布全城的网络,如同鱼儿入水,任意穿梭到西宁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才是她真正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