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牵挂

作品:《血泪大巴山

    晨光穿过窗缝,落在床沿。杜守拙的手搭在被角,指节还泛白,腕上刺青露出半截。他坐得直了些,肩膀不再塌着。


    门被推开时没有声音。郑玉寒站在门口,剑在背后,布巾裹住刃口。他看了眼床上的人,嘴角动了一下。


    “你能坐起来了。”


    杜守拙点头。


    郑玉寒走进来,把剑靠在墙边。他没坐椅子,直接坐在地上的蒲团上,背靠着床脚。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


    “清漪呢?”


    “去后院晒药。”


    “你让她干这个?”


    “她自己要的。”


    郑玉寒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指缝里还夹着一点灰。他搓了两下,没说话。


    外面传来木盆落地的声音,接着是脚步远去。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我明天走。”


    杜守拙没抬头。


    “去哪儿?”


    “南洋。”


    郑玉寒说完,等了三息时间。杜守拙才开口:“这么快?”


    “不快。你睡了六天。”


    杜守拙左手慢慢握拳,旧伤处传来拉扯感。他没松开。


    “我以为你会等事情彻底结束。”


    “事情不会彻底结束。”


    “黑风帮残部还在大巴山活动。”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走?”


    郑玉寒抬头看他:“你记得茶楼那天晚上吗?我们背靠背杀出去,屋顶炸了,孙巧言扔火绳的时候,你在笑。”


    杜守拙闭了下眼。


    “我记得。”


    “那时候你觉得你在为什么打?”


    “为了活命。”


    “现在呢?”


    杜守拙没答。


    郑玉寒继续说:“我现在不想只为了活命打了。我想知道外面还有什么。南洋那边有老朋友的消息,也有我不知道的江湖。我不想一辈子只盯着一块铜锁、一条仇路走到底。”


    屋外风吹动竹帘,拍在墙上两下。杜守拙伸手把它压住。


    “你不怕走错?”


    “怕。但我更怕不动。”


    杜守拙看着他。郑玉寒的眼神和从前一样,冷,但底子是亮的。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倒下的那天。”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看到一件事——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死。可我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那个值得死的人。我找不到。所以我得去找。”


    杜守拙沉默了很久。


    “你要是走了,这边怎么办?”


    “我会留暗桩。秦九那伙人只要动,我就知道。”


    “万一他们冲着清漪来?”


    “那就让他们来。”


    “你说得轻松。”


    “我不轻松。但我信你。”


    杜守拙右手摸到胸口内袋,铜锁贴着皮肤。他没掏出来。


    “你真觉得我能守住?”


    “你已经守住了。”


    两人不再说话。日头移到窗中,照在郑玉寒的肩上。他抬手挡了下光。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


    “记得。你在破庙檐下坐着,剑插在地上,说要替师父还一条命。”


    “那条命是你师父救我的。”


    “现在你还完了?”


    “没完。但我换一种方式还。”


    杜守拙低声道:“我想带她去江南。买块地,盖间屋,门前种棵桑树。她想绣花,我就去买布。下雨天我们不出门,晴天她晒太阳,我劈柴。”


    郑玉寒看着他:“那是好日子。”


    “是我想了十年的日子。”


    “你现在能过了。”


    杜守拙点头。又摇头。


    “可我不确定自己配不配。”


    “你当然配。”


    “我手上沾过太多血。”


    “你挡在她前面的时候,不是为了杀人。”


    杜守拙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走以后,我会想你。”


    郑玉寒笑了:“我也想你。”


    “别说得像永别。”


    “不是永别。”


    “那你还会回来?”


    郑玉寒站起身,走到墙边取剑。他把布巾解开,刀鞘露出一道裂痕,是他上次砍断敌人兵器时留下的。


    “如果南洋太平,我就不回来了。”


    “如果不太平呢?”


    “那我一定回来。”


    他把剑挂回腰间,转身面对杜守拙。


    “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把刀藏太久。收起来可以,但该拔的时候,别犹豫。”


    杜守拙盯着他腰间的剑柄。


    “你也答应我。”


    “什么?”


    “路上别硬扛。遇事多看一眼,多停一步。”


    郑玉寒点头。


    天色开始变暗。屋里光线一点点沉下去。杜守拙仍坐在床上,郑玉寒站在门边。


    “今晚留下吃饭?”


    “不了。”


    “见清漪一面再走?”


    “见了更难走。”


    杜守拙没再拦。


    郑玉寒拉开门,一只脚迈出去,又收回。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最靠近床的位置。


    “要是有事,按信里的记号找人。”


    “你不亲自教她用?”


    “你教更好。”


    他说完,转身出门。身影消失在院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杜守拙没动。直到听见大门轻轻合上,他才伸手去拿那封信。纸面干燥,边缘整齐。他没拆。


    窗外最后一缕光照在信封上。他把它塞进枕头底下。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漪提着竹篮回来,发梢沾了点露水。


    “郑大哥走了?”


    “嗯。”


    “这么快?”


    “他有他的路要走。”


    清漪把篮子放下,走到床边坐下。她看见枕边空了一角。


    “他没说什么?”


    “说了。”


    “说什么?”


    杜守拙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江湖太大,有些事得亲自去看。”


    清漪低头整理药包。手指停了一下。


    “他会不会不回来了?”


    “不知道。”


    她抬起头:“你会想他吗?”


    杜守拙右手缓缓抬起,按在左臂旧伤的位置。那里已经开始结痂,碰一下还有刺痛。


    “会。”


    清漪把手覆在他手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活?”


    杜守拙看着窗外。暮色压下来,屋檐变成一道黑线。


    “我想陪你晒太阳。”


    “还想做什么?”


    “想看你把蝴蝶绣完。”


    “然后呢?”


    他张了嘴,没立刻出声。


    “然后……”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马嘶。很短促。紧接着是皮靴踩过碎石的声音。


    杜守拙的手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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