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小柿子暗恋日记(2)
作品:《我是修真界第一大佬白月光》 (十二)
几月前,陆小姐说起要去临安看一看,趁着元日到上元休沐的半月,我们便一起去了。
不过陆小姐似乎对临安的景色并不感兴趣,或许是因为冬季临安萧条,没什么可看的。
……也或许是因为陆小姐来临安,不是为了看临安的景色,只是要去查我的身世。
她想查什么呢?又查到了什么?无所谓了。
她愿意耗费灵力为我化出旧日的幻象,那就够了。
不过,陆小姐说过她使不了许多正统术法,但除了她说的那些,我从未见过她有什么不会的。她最擅长的是什么呢?
不过既然陆小姐走的不是寻常路子,或许她擅长的术法也并不能用五行来判定。
而且,陆小姐这般人物,想必学什么都能够精通……那么陆稷为什么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地留在云间世,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地修习寻常修士修习的术法,而一定要让她去哀牢呢?
我今日才意识到,此事根本不需要什么因果缘由,陆稷不过是同许多仙门大家的修士一样——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不会对任何人有所怜悯。
恶心。
他有银鹰卫可以驱使,却非要让她前往哀牢训练,让她替他悄无声息地杀人,让她代替他、代替银鹰卫成为仙门百家避之不及之人。
他原本也可以直接将她培养成银鹰卫,却一定要收她为“义女”,要她唤他一声“父亲”,却又想让她成为唯命是从的偶人。
恶心,恶心,恶心。
可又有什么用呢?我也只能愤恨罢了,我杀不了他,甚至不敢在他面前太过造次。
陆小姐是奉他之命调查我,他却那样轻飘飘地、毫无理由地责罚她。
我不知道我再多说些什么,陆稷会不会因而对她下更重的手,但我知道,陆小姐若下定决心要杀陆稷,陆稷决计不会活到如今。
我也不知道陆小姐不杀陆稷,是因为不愿还是有所顾虑,但她若是想,我愿竭我所能助她,她若是不想,我也不会多生事端。
这是我唯一能做……也并不是我“能”。我什么都不能……
我什么都不能,可她却说,要我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我,与她……并肩而行?
我不能,我也不配。但我……
(十三)
我在书上看到了“重塑经脉”的法子。说是自爆经脉,而后利用延灵株进行修复,即可重塑。
书上并未记载有谁试验过此法、效果如何,我又查阅了些书籍,也再没有看到过关于重塑经脉、关于延灵株的其他记载。
虽说延灵株生长之地多魑魅幻境,也算得凶险之地,而重塑经脉也并非定然能成功,自爆经脉风险极大……
但我还是认为,世上不会有这样便宜的事。若是区区几株药草就能“重塑”经脉,那天下之人岂不皆可修道,仙门中人尽能飞升?
(十四)
正月二十一,还是没有见到陆小姐。她似乎每月都会有几日不待在云间世,从前我不知是为什么,如今看来,应当是她固定前往哀牢的日子。
如今哀牢纵有再多邪物,应当也不能阻碍陆小姐了。
但……她孤身一人在哀牢训练的那四年,是怎样熬过来的?那时她才八岁……八岁,要怎样一个人从暗无天日、无穷无尽的凶险中活下来?
陆小姐如今是多年的修士榜榜首,从前种种仿佛都过去了,可她能忘记吗?她能放下吗?
就算她可以忘记可以放下,她受过的苦难道就能一笔勾销吗?
不能的。但……只要陆稷在一日,更甚者就算陆明周登上尊主之位,云间世诛杀妖邪的诸多责任仍会落在她身上。
往后数年,她都只能日复一日、无休无止地诛杀妖魔鬼怪,却不能有自己的自由。
而旁人或敬仰或畏惧或冷漠,甚至鄙夷……不会有人与她站在一起,没有人能替她去做本不该由她一人承担的一切。
这不公平。
如果有不公平,有凶险之处,有需要流血牺牲之事,那就我来好了。
自爆经脉,而后利用延灵株进行修复,可重塑经脉,暴增灵力。
我看……也不是不可以赌。
若是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毫无灵力的废物,倒不如自绝经脉而死。
(十五)
月底便是弟子考核,听说大长老提议今年考制变革,笔试、格斗、术法任一不合格,便要被逐出云间世。
我昨日在书上翻到了一处记载,说是某座山上生有延灵株,此山的确多魑魅幻境,想来不假。
不能再拖了。赌一把吧。
(十六)
我赌输了。
我说要做她的剑……却每一回都要她来救我。
老天爷,你真会与我开玩笑……
若不能让我有诛杀鬼魈之能,为何要让我爹娘死于它之手。
若不能让我修出灵力,为何要让我得入仙门却数年不得成。
若让我能修出灵力,为何来一道莫名不知来处的封印,将灵力尽数封存。
若不能让我重塑经脉,为何让我得知延灵株之事,又为何不让我自爆灵力后直接死去。
若我不能护她,不能为她出生入死,为何要遇见她,为何要一次次看见她孤身一人、不得自由。
若我不能助她,却为何偏偏让我一事无成、一无所用,一次次让她救我于水火,徒增负累。
若我注定一事无成、一无所用,为何不能让我一死了之,偏要我苟活于世。
(十七)
陆小姐说,她也曾自爆经脉,甚至也失败了。
我知道陆小姐与我说这些,是为了告诉我,其实世人都不过平凡之人而已,强与弱,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多分别,就像她对我说“有所不长,非你之过”一样。
我有时也会恍惚觉得,我或许与陆小姐,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
但是又怎样呢?强与弱,就是最大的分别了。
不过,陆小姐还与我说过,“便是某一样有缺陷,也不会妨碍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包括有朝一日,你能屠尽鬼魈,让这个种族,彻底消失”。
或许她还想告诉我,往后数年,来日方长,就算没有灵力,我也可以日日修习格斗之术,总能诛杀鬼魈,使其灭族。
我相信她,因为她相信我。
又或者她并不相信我,而我也不该相信她,但……
我不想再权衡利弊,只想听从我心。
陆小姐给了我一把剑,问我单手剑能不能赢。
能的。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信我能“赢”,所以我一定要赢,也一定会赢。
(十八)
我真的赢了。
我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在做梦……从陆小姐说要与我交个朋友的那日起,又或者更早,我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并不喜做梦。那么或者是幻境?幻象?又或者走马灯?
……
我虽还是一事无成,可偶尔会生出一种前途还有那么些许希望的感觉。
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也从没有人让我产生过这种想法。所以如今,我会怀疑这一切像是一场美梦……
我害怕醒来。
如果这只是一场美梦,可不可以不醒来?
考核不合格的弟子被清出云间世,他们被各自的亲眷领回了家。
他们会认为自己一事无成吗?他们会为考核不合格而愧疚、痛苦吗?他们的亲眷会因为他们被清出云间世而愤怒、鄙夷吗?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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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但我曾经很羡慕他们。
有的人就算不适合修道,也总有归处,无论他们能不能留在云间世,无论他们是否还有处可去,他们总还有家。
有家,就可以安稳一世,运气再好些,他们可以比许多修士都过得好上千倍万倍。
而不是此一生唯有一条路可走,若是这一条路走不下去,那便无处可去。
不过,或许我现在也有归处了。
如果这场梦,不会醒来就好了。
(十九)
陆小姐说要带我下山出任务,我知道她是为了让我适应处理妖邪作乱之事,毕竟此种事件要复杂得多,而不是如云间世举办的赛事一般,只需要诛杀邪祟即可。
不过有件事令我有些意外……陆小姐竟喜欢翻花绳么?
这应当不是在云间世养成的习惯,没准是在哀牢时,或许有时会无事可做,也或许有时会想要略微轻松些,才想出来翻花绳的法子。
对了,那段用来翻花绳的红绳还在我这里,陆小姐还没有拿走。找个时间还与她吧。
(二十)
这是我第一次与陆小姐正正经经地出任务,往日里只一同除过邪祟,又或者半途遇见些什么东西,顺手收了。
我原以为修真界大体还算得上太平,但与陆小姐走过几遭,才知道并称不上太平。
无论是妖魔鬼怪,是仙门百家,更甚者是云间世诸人,畏惧忌惮陆小姐甚至恨不能诛之而后快的东西太多了,又或许不是修真界不太平,只是陆小姐难得安宁。
不过陆小姐看起来对此事并不在乎,若是真的,那便好了。
陆小姐此人,许多时候都会让人生出一种感觉,仿佛她表现出来的许多痕迹都是刻意的甚至假意的,但要仔细查验,却又觉得都是真的,没什么值得生疑。
就像云间世许多弟子都觉得陆小姐平易近人,因为她总是笑,所以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又没什么人真的敢与陆小姐接近。
就像仙门百家都说陆小姐不近人情、杀人不眨眼,但她会因为担心女童被供奉给山鬼会有危险,甘愿以身涉险,代替女童被锁在神殿中。
就像她明明不确定搬出李秀的事究竟能不能让九桥村村长松口,让我们参与供奉,却一定要赌一把,甚至看起来并不是“赌”,而是胜券在握。
就像她明明不知道我的生辰,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写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就像刚刚与我说不使用灵力,下一刻就强行打破了幻境与结界。
……就像才说“我还不至于真老老实实地念献祭咒”,下一刻就念献祭咒将完整结界、村长位置暴露出来。
有时候,我会觉得陆小姐这般人物果真十分危险,或许我哪一日便要不明不白地死在她手中。
又或者不是或许,而是“一定”。
不过陆小姐说的有一句话,我倒认为绝无虚假。
有一回,她与我说起她在哀牢十年,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她说“一条烂命,死拼便是,死了不亏,要是能活,那就是赚了”。
看起来很像是胡说八道地打趣,但或许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还要真心实意了。
她说她与陆明周也如此说过,陆明周仿佛大惊失色,苦口婆心劝她万万珍惜自己的性命。她说她觉得好笑,问我是怎么看的。
……是啊。
我也想用一条烂命,赌陆小姐会怜悯我,哪怕只是像怜悯被供奉的女童那般也好。
又或者再大胆一些,赌陆小姐与我所说,真心会比假意稍多一些。
我真是疯了。
我开始相信许多人所说的——人要活下去,一定要为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或是念想。
我有时候不在乎这是假的。
有时候,做一场好梦也并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