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宁映辰要做这些？”


    何煦问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察觉声音在颤抖。


    宁映辰为什么要剥离神山的意识，创造出一个受他控制，独属于他的生命体？为何执念深到不惜冒犯神山也要完成这件事？


    “重生。”何念青说出了一个词，“宁映辰向我坦露，他是一名重生者。”


    何煦愣住。重生者？原来那本小说写的竟然是真的？宁映辰真的是重生归来的龙傲天主角？


    “在他的那次前世里，你存在过。”何念青看着她，目光深邃，“他的身边也有一个叫做何煦的异能者，是他一手培养的行动组组长，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然后呢？”何煦问，尽管她隐约猜到了答案。


    “何煦背叛了他。”何念青说，“为了谢知微。”


    “何煦毫不犹豫离开了宁映辰，选择了谢知微。但那个选择并没有给她带来幸福。最终，何煦的结局是死在了谢知微的手上，意识与灵魂跟神山融合。”


    何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的这个结局与《黎明净土》的所描绘的一模一样。


    所以，宁映辰所做的一切执念竟是……她？因为前世的“她”？


    何煦的脑子有些乱，她努力捋清思路：“那这一世的何煦呢？我和前世的那个何煦不是同一种方式诞生，按理来说我们可以同时存在……”


    何念青打断她，语气无奈，“这一世的何煦就是你啊。”


    何煦：……？她吗？


    何念青看着她懵懂的表情，叹了口气：“与神山融合这一结果，不会因为时间倒流改变。换句话说，其实宁映辰非常成功，他成功从神山的意识中剥离出属于何煦的意识，只可惜这蠢货不知道，还傻乎乎地把你扔了。”


    让何煦永远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就这样从他指缝间溜走。


    现在何煦终于明白了。


    因为前世的“何煦”背叛了他，所以重生归来的宁映辰创作了《末世：黎明净土》这本小说，用其中的能量剥离神山意识，只为创造出一个听命于他、永远不会背叛的“何煦”。


    “宁映辰重活一世，带着所有记忆回来，知道我会死在谢知微的手上。”何煦继续说，“所以，他想提前把我攥在手里，想创造一个从一开始就属于他的、永远不会离开的何煦。”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满是讽刺。


    太可笑了。


    宁映辰费尽心机，用异能构建故事，从神山意识里剥离出她，想要创造一个完全受控的生命体。他以为这样就能改写前世的悲剧，就能把那个背叛他的何煦永远锁在身边。


    可他剥离出来的那团意识太纯粹了，纯粹到无法独立存在。他觉得实验失败了，随手把她扔在那个废弃超市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然后她活了下来。她在城南小学找到了谢知微。


    命运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所以他恨谢知微。”何煦喃喃道，“不是因为什么掠夺组织的首领，也不是因为什么未来的威胁。他恨谢知微，是因为前世谢知微带走了他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写《末世：黎明净土》这本小说中的主角会是宁映辰，他把自己塑造成龙傲天重生者救赎世界，最终走上人生巅峰，把何煦写成贪婪异能的恶毒女配，而谢知微成了只会残害他人的反派。


    何念青轻轻点头。


    “他把谢知微的童年写得那么惨，不是为了让读者心疼，只是单纯的恨。”何煦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他想让谢知微吃尽苦头，想让谢知微在最黑暗的角落里腐烂。他觉得这样就能报复他，就能阻止他再一次……”


    “这何尝不是很窝囊的报复呢，宁映辰始终知道自己打不过谢知微，也想象不出来。就算是他自己写的小说中，他也写不出如何去打败已经成长的谢知微，只好可怜巴巴地写宁映辰费劲全力与谢知微同归于尽。”何念青接过话。


    “然后，在这一世，他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因一念之差错过你。当宁映辰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城南小学找到了谢知微。”


    “很可笑吧，他写那么多你和谢知微的坏话，把自己塑造成强大的、有魅力的存在，但你的心依旧还是会向谢知微倾倒。”


    何念青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讲：“之前小冉来我们家的时候，她有句话说得挺对，喜欢上美强惨反派是你的宿命，即使你知道他未来会杀了你，但何煦，你依旧毫不犹豫地奔向了他。”


    何念青的眉头忽然微微皱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


    很不凑巧的是，何煦和谢知微是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一个在位于DT—7中央区域的废弃超市，一个位于城南小学的地下室。


    “不过，有一个小小的意外。”何念青说：“其实，这一次的时间线里应该没有你和谢知微的存在，现在由于宁映辰的操作，导致你从我的意识里诞生，同时……”


    何煦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知微。”何念青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变得复杂，“他的灵魂被迁移了。”


    何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瞳孔猛缩。


    妈妈的意思是……不会是她想地那样吧！


    “迁移？”她的声音发紧，“什么叫迁移？从哪儿迁移到哪儿？”


    何念青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应该猜到了。”她说，“谢知微的灵魂，是从你这里迁移出去的。”


    果然。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谢知微的场景。那个蜷缩在地下室角落的瘦小身影，那双惊恐却倔强的眼睛。她只是伸出手，说了几句话，那个孩子就跟着她走了。


    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有些孩子从小就被教育如何去防范陌生人，拒绝来自外界的诱惑。


    但谢知微不一样，他对自己的信任来得太轻易了，轻易到像是……


    像是早就认识她，也像等了她很久。


    “他……”何煦的声音在发抖，“他是怎么……”


    何念青站起身，把何煦从长椅上拉起来，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记忆空间。


    她们每走一步，周身的环境就在发生变化。


    “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何念青一遍带着何煦走，一边说，“宁映辰通过《末世：黎明净土》那本书，把你的意识从我体内剥离出来。但那本书不只是一本小说，它是宁映辰用【熔铸】构建的一个完整故事。”


    何煦点头。


    “那个故事里，有前世的你，也有前世的谢知微。”何念青继续说，“他扭曲了你们的相遇，把你们的感情塑造成互相利用，随之而来的就是你因为贪婪，死在了谢知微的冰棱之下。”


    “宁映辰在构建这个故事的时候，把前世他的记忆、情感、羁绊，全都熔进了书里。”何念青说，“然后，他用那本书作为媒介，把你的意识剥离出来。”


    何念青顿了顿，继续说：“但他没想到的是，剥离你意识的同时，还带出一样东西。”


    “谢知微。”何念青说，“更准确地说，是谢知微的灵魂碎片。”


    何煦的心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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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紧，在她意识里为什么会有谢知微的灵魂碎片。


    一般按照灵异小说设定来说，灵魂是整个的存在，如果出现碎片的情况，那么那人生前一般遭到了巨大的外力伤害或者……自己撕裂了灵魂。


    “谢知微的灵魂碎片？”她的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问，“他的一部分灵魂……在我这里？”


    何念青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记忆空间里的街道开始变得模糊。那些熟悉的店铺、路灯、行道树，像是被水浸湿的水彩画，轮廓开始晕染，色彩开始交融。


    何煦发现她们正走向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区域，像是有雾笼罩着。雾气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有时候是普通的建筑楼群，有时候又是纷纷嚷嚷的人群。


    “这是什么地方？”何煦问。


    “你记忆的边缘。”何念青说，“那些你不常想起、也不愿想起的记忆，就藏在这里。”


    她们走进雾气。


    何煦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度变化。明明在雾中，但她感觉到一阵干燥舒适，就好像有人打了空调，把温度稳定在最适合人体的幅度。


    她们在一个地方停下来，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了，周围事物渐渐清晰。


    何煦能看见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光团。那光团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和她体内的能量一模一样。


    光团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是冰蓝色的，还有一些是灰白色的，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


    “这是什么？”何煦的声音很轻。


    “你。”何念青说，“你的意识核心。”


    何煦一下子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她瞪大双眼看着那个光团，漂浮的光点跳跃地漂浮在它的周围，时不时会亲昵地蹭几下。


    “那些冰蓝色的光点……”她的声音发紧。


    “是谢知微。”何念青说。


    何煦伸手靠近光点，它们一看见何煦的手指就蜂蛹而至，在她手上凝聚成一个冰蓝色小光团，翻滚跳跃，欢迎着何煦的到来。


    没一会儿，它们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何煦的手，分散开来，重新回到金色大光团周围继续守护着。


    何煦想，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异能空间没有谢知微的异能象征物。


    原来他的异能一直陪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的意识核心周围默默守护着。


    “前世的谢知微，在你死后，做了两件事。”何念青说，“第一件事，是他抱着你的尸体，在暴走中冰封了整个黎明基地，让宁映辰的多年心血化作一空。”


    “第二件事，是他找到了我。”


    何煦看向何念青，她的妈妈依旧温柔地注视着意识核心，对其安稳的状态感到欣慰。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神山的存在。”何念青说，“他抱着你的尸体，走进了神山深处。那时候我已经很虚弱了，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到来。他身上异能所带来的那种极致的冰冷，那种绝望到极致的能量波动，想不注意都难。”


    何念青顿了顿，目光落向那些冰蓝色的光点。“他在我面前跪下来。他说，求你救她。”


    “我告诉他，我救不了。你的意识已经散了，灵魂已经碎了，我能感知到的，只剩下一些碎片，一些根本不足以凝聚成形的碎片。”


    雾气中，那些冰蓝色的光点微微闪烁，它们好像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正在讲诉关于它们前世的故事。


    “然后他做了第二件事。”何念青说，“他把自己的灵魂，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