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最弱异能,但绑定了战力天花板

    晨光熹微,工业园区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寂静中。


    何煦很早就醒了。昨晚她想到自己的未来,直到很晚才睡着。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心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更让她难以呼吸。


    今天,她要离开这个亲手参与建立的家园,离开这些共同经历生死的人们。


    更要离开谢知微。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她推开临时住所的门,发现谢知微已经站在外面。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乌青透露出他也没怎么休息。


    “姐姐。”他轻声说,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吃一点吧。”


    何煦接过碗,两人并肩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粥煮得很稀,米粒寥寥无几,但在末世里已是难得的温暖。


    “他们呢?”何煦问。


    “都在食堂那边。”谢知微看着远方,“李叔说,出发前要办个简单的仪式。”


    何煦的手顿了顿,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是该有个仪式。”她低声说,“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一个小时后,整个园区的人都聚集在了中央广场上。


    广场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火焰在清晨的寒风中摇曳。三十八个人围成半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李均走到人群前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这个曾经洪亮的汉子,此刻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送别我们的同伴。”


    他展开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


    “赵鸿。”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何煦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退伍兵的脸。赵鸿不爱说话,但做事最是可靠。围墙巡逻时总是抢最危险的夜班,吃饭时总把肉罐头让给有孩子的人家。


    她记得在农业站突围时,赵鸿拉了她一把,救了她一命。


    而现在,他被火焰吞没,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周鸣。”李均念出第二个名字。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末世前在汽修厂工作。园区里那辆货车能跑起来,全靠他东拼西凑找零件。


    他总说自己运气好,每次外出搜索都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最后一次“运气好”,他站在了那段围墙上。


    “王纺。”第三个名字。


    后勤组的骨干,五十多岁,丈夫和孩子都在末世初期变成了丧尸。她没日没夜地为大家缝补衣物、做饭、照顾伤员,说这样能让她暂时忘记伤痛。


    她说工业园区给了她第二个家。


    现在,她永远留在了这里。


    “张螺……”


    “李孤……”


    “陈丽宁……”


    “赵永盛……”


    七个名字,七条人命。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人在人群中低声哭泣。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孩子,有人低头抹泪,有人仰头望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何煦站在人群前方,谢知微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能感觉到男孩的手在颤抖,能感觉到契约链接里传来的汹涌的情绪。


    他在悲伤、愤怒、无力,还有深深的自责。


    “我应该保护他们的。”谢知微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何煦能听见,“如果我再强一点……”


    “不是你的错。”何煦握紧他的手,“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最好。”


    名单念完了。


    李均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他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献出了生命。我们不会忘记他们,就像不会忘记末世前的阳光、公园里的绿树、和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温暖。”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


    “我们要活下去,带着他们的那份一起活下去。我们要让这片土地重新长出庄稼,要让孩子们能安全地长大,要让人类的火种不熄灭。”


    “现在,让我们为逝者默哀。”


    所有人都低下头。


    广场上只剩下风吹过火焰的呼啸声,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还有压抑的呼吸和哭泣。


    何煦闭上眼睛。


    在她的脑海中,那七张面孔一一浮现。


    她想起赵鸿教她如何使用弩箭时认真的表情;想起周鸣小哥炫耀找到新零件时得意的笑容;想起王纺大姐偷偷在她碗里多放一勺粥时慈爱的眼神。


    这些平凡而珍贵的人,在这个狗屁世界里努力活着的人,就这样没了。


    而他们甚至没有真正的坟墓,没有墓碑,只有篝火旁这片被踩实的土地,和活着的人心中的记忆。


    默哀结束。


    李均看向何煦:“何姑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何煦走上前,面对所有人。


    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眼中闪烁的水光上。


    她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还在。


    李均、刘梨、老王、张玉英、陈明远,还有那些她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太苍白了。谢谢,太轻了。”


    她顿了顿,努力平复情绪:


    “我只能说,我会记住他们每一个人。记住赵鸿叔的可靠,周哥的乐观,王纺大姐的温柔,张叔的幽默,李婶做的饼,陈姐姐唱的歌,赵叔画的画。”


    “我会记住,在这个地方,我们曾经一起努力想要建立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个不靠欺凌、不靠压迫,而是靠互相帮助、共同劳动活下去的世界。”


    “这个梦想,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消失。相反,它会因为他们的牺牲而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珍贵。”


    她转向那堆篝火,仿佛能透过火焰看到那些逝去的灵魂:


    “我不敢承诺什么伟大的未来,不敢说什么重建文明的空话。我只能承诺,我会尽我所能,让这样的牺牲不再发生。”


    “我要去黎明基地了。不是因为我想去,而是因为那里是问题的根源。


    只要宁映辰还在,只要那种把人当成实验品的思想还在,我们就永远不得安宁。”


    “我去,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她转身,看向谢知微,看向南乐游,看向所有人:


    “所以,请大家也要活下去。好好种地,好好加固围墙,好好教导孩子们识字。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想看到园区里开满南乐游种的花,看到仓库里堆满陈站长种的粮食,看到孩子们在安全的围墙里玩耍。”


    “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缅怀。”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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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哭声和掌声。


    刘梨冲上来抱住她,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傻孩子,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啊!”


    张医生红着眼睛递给她一个医疗包:“里面加了新的药,记住按时换药。”


    老王拍了拍她的肩,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满是嘱托。


    陈明远递给她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最珍贵的几种种子样本。如果在黎明基地……如果有什么意外,想办法把它们带出去,交给懂的人。”


    何煦一一接过,一一记下。


    最后,轮到谢知微。


    男孩站在她面前,嘴唇抿得发白。


    他拿出一条用冰晶凝结而成的项链,链坠是一片精致的六瓣雪花。


    “这个不会化。”他说,声音有些抖,“我用了特殊的方法。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


    何煦低下头,让谢知微为她戴上项链。冰晶触碰到皮肤,传来舒适的凉意,却没有丝毫融化。


    “我会每天往里面注入能量。”谢知微说,“只要雪花还在发光,就说明我还好,园区还好。”


    何煦摸了摸胸前的雪花,点点头:“好。”


    她抱了抱谢知微,轻且短暂。然后转身,看向已经准备好的南乐游。


    青年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手里也拿着一小袋东西。


    他对何煦点点头:“走吧。”


    没有更多的话,没有隆重的送别。


    何煦最后看了一眼工业园区,看了一眼那些站在晨光中的人们,看了一眼谢知微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


    然后她转身,和南乐游一起,走向敞开的大门,走向那条通往黎明基地的路。


    在她身后,篝火还在燃烧。


    那些逝去的生命,化作青烟,升上天空,融入这片他们曾拼命守护的土地。


    而活着的人,会带着他们的记忆,继续在这末世里,艰难而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某一天,新的希望真正降临,人们不再流离失所。


    ——


    通往黎明基地的路,比何煦想象中更加荒凉。


    她和南乐游离开工业园区已经一个小时,脚下的公路逐渐被杂草和裂缝侵蚀。


    废弃的车辆散落在路边,有的车门大开,座位上留着干涸的血迹;有的侧翻在沟渠里,玻璃碎了一地。


    头上偶尔会有黑色的鸟群从头顶掠过,发出刺耳的鸣叫。


    南乐游走在她前面半步,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他的木系异能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格外敏锐,每走一段就会停下,蹲下身触摸地面或路旁的植物。


    “有丧尸的痕迹,新鲜的。”他指着一处被踩倒的草丛,“大概两小时前经过,数量不多,三四只。”


    何煦点点头,手搭在腰间的消防斧上。这把斧头从城南小学仓库起就一直跟着她,握柄已经被磨得光滑。


    “你的伤怎么样?”南乐游回头看她,“需要休息吗?”


    “不用。”何煦摇头,尽管胸口缠着绷带的地方随着呼吸隐隐作痛,“天黑前得赶到那个废弃加油站,宁映辰说的汇合点。”


    提到那个名字,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南乐游忽然开口:“你不怕吗?真的进入黎明基地后,我们可能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怕。”何煦坦诚地说,“但怕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