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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车下不熟》 刑沐跟陶怀州说了“我在围观我妈的第三春给我妈捏脚”的事。幸好上次陶怀州非要在床上“交流”,当时就逼得刑沐这个家丑不外扬的人,扬了也就扬了。
陶怀州:「我去接你。」
花开富贵:「我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不然我邹叔以为我不接受我妈和他的关系,我今天岂不是白来了?」
三十出头的我邹叔……
陶怀州:「我知道了。」
哦?
他有办法?束手无策的刑沐对陶怀州有什么办法翘首以待,却迟迟等不到他的下文。
哦……
他是说他不来了。所谓“我知道了”,未必是“我有办法”,也可以是“算了”。
刑沐撂下手机,闭目养神。
她对陶怀州的“算了”并不失望,又没真把他当超人哥哥。更何况,令她失望的大有人在。做孩子的,挑不了父母,但总有失望的权力。
谷益阳倒是她挑的,最最令她失望。
自从她用一根防盗链将他拒之门外,他只假借酒醉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说我们不要再冷战了。
冷战?那她说了十遍八遍的分手算什么?算放屁?
假借酒醉?那酒醒了算什么?算往事随风?
除了谷益阳,柯轩也令她失望。
在KTV给郭副总饯行那晚,柯轩也在。那一首《披着羊皮的狼》,她一开始是找柯轩合作。柯轩脱口而出:“姐,你饶了我,我丢不起那人。”
他可以为刑沐大张旗鼓、一掷千金,但不可以为她演一只羊。
刑沐能理解,找了其他男同事。
后来,柯轩在KTV的走廊里给刑沐来了个壁咚。
刑沐小酌怡情,不排斥小奶狗有小狼狗的一面,然而,柯轩狗嘴吐不出象牙:“姐,你跟我好吧!你跟我回我们家公司吧,我不让你受委屈。”
“受委屈?”刑沐不能理解,“你说你丢不起那人,不代表我受委屈。”
身份不同,标准不同。
她理解他富二代的身份,他又何必用他的标准要求她一个打工人?
她对器重她的领导投其所好地唱了一首歌而已,被他定义为为五斗米折腰。
有这一个个的“珠玉在前”,刑沐又怎么会对陶怀州失望?或者说,陶怀州连刑沐的失望都分不到一杯羹。
半小时的足疗,刑沐在包映容不间断的笑声中觉得长达半个世纪。请问这是做足疗,还是挠脚心?罢了罢了,笑一笑,百病消,挠脚心也罢。
足疗后还有全身按摩,是邹子恒赠送给包映容和刑沐的。
刑沐婉拒,包映容不放人:“你不做,就是看不起他的见面礼。你看不起他的见面礼,不就是看不起他吗?”
“妈,是你太看得起我了。”
包映容大言不惭:“人一辈子能心动几次……”
“三次!至少三次。”
刑沐不是包映容的对手,不管她嘴上吃不吃亏,人是走不了了。这时,她透过包厢门上的小窗和门外的陶怀州四目相对。陶怀州?刑沐眨眨眼,当真是他。
搞什么?
他来接她了?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接她了?
包厢门被敲响。
门外除了陶怀州,还有三个人——穿褐色制服的邹子恒、领班,和一名做全身按摩的女技师,穿米色制服。
陶怀州穿着口罩,穿……米色制服。
领班一开口便为刑沐答疑解惑:“这两位都是我们这里的金牌技师。”
“我要这个!”刑沐对陶怀州先下手为强。
然后,她带着她的“金牌技师”换了个单间。既然是邹子恒做东,她越不跟他客气,越代表她把他当自己人。皆大欢喜。
单间门一关,刑沐跟陶怀州更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避开包厢门上的小窗,她围着他转了一圈,摸了胸,也摸了屁股:“瘦了。”
“会长回来的。”
刑沐拉陶怀州一块儿坐在按摩床上:“你认识我邹叔?”
“我认识……”陶怀州严谨,“我朋友认识这里的经理。”
赵狄是这里的常客,带他来过一次。今晚,刑沐向他这个超人哥哥求救后,他通过赵狄找到经理,让经理给他铺了一条通往刑沐的路。
“所以我邹叔不知道你跟我有猫腻?”
“不知道。”
“那就好。”
刑沐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陶怀州却觉得他在刑沐这里就是见不得光,见不得人,更见不得她妈。即便他什么都见不得,他还是要来见她。她走不了,他就来陪陪她。
刑沐看陶怀州制服的裤脚短了一截,觉得好笑,便脱了拖鞋,光着脚,蹭蹭他的脚踝:“你会吗?”
“什么?”
“按摩。”
陶怀州这次不怎么严谨:“没学过。”
没学过,不代表不会。
意味着可以试试。
刑沐将双腿往上一收,上了按摩床:“从哪开始?正面,还是背面?”
她争分夺秒地推推陶怀州的肩膀:“起来!哪有技师跟客人一起在床上的?小心我投诉你。从正面开始吧?先帮我按按头吧。”
正反话都让刑沐说了,拉陶怀州坐下的是她,将陶怀州推下去的也是她。
反正陶怀州在她面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刑沐面朝上躺好,陶怀州搬了凳子坐到床头,先将刑沐乱糟糟的头发理顺,十指再按上她的头。“重一点,”刑沐闭着眼睛,“我又不是纸糊的。”
陶怀州仍是小心翼翼。
“我让你重一点,你这劲儿包饺子都包不上。”刑沐也不算欺人太甚,“还是说你大病初愈,没力气?那换我帮你按一按。”
陶怀州这才加了力道。
谈不上手法,但足以给刑沐解解乏。不多时,刑沐得意忘形,抬手,顺着陶怀州的手指、手掌,和手腕,摸到他的小臂。
他的制服是短袖。
陶怀州被摸了好一会儿才抗议:“技师可以投诉客人吗?”
“你要投诉我什么?”
“你在做什么?”
“我在教你用哪里发力。”刑沐睁眼说瞎话,“小臂带动手腕,手腕带动手掌、手指。可惜,我够不到你的大臂,不然还有大臂带动小臂。”
陶怀州的抗议无效,甚至还要谢谢刑沐的不吝赐教。
“你在磨洋工吗?”刑沐又发难陶怀州,“一颗头要按多久?”
陶怀州的手落到刑沐的肩上,皮包骨,更下不去手。
太轻太轻,以至于刑沐痒得缩脖子:“陶怀州!”
陶怀州被逗笑了,幸好有口罩。
刑沐把手臂交给陶怀州:“你再按不好,我换人了。”
陶怀州站到刑沐身侧,尽力而为也只能碰碰运气,毕竟他按得好与不好,是她一言堂。她穿着足疗店的浴服,也是短袖。他隔着袖子捏她的大臂,怎么捏,她都板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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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把手从她宽大的袖口钻进去,她才满意。
从左臂,到右臂,刑沐整个人被陶怀州捏得要没了骨头。
他最后捏捏她的指尖:“翻身。”
刑沐趴下去,将后背交给陶怀州。
陶怀州停留在刑沐身侧,她又挑挑拣拣:“你站前面去。”
陶怀州没有在第一时间服从,想了想:“我不。”
“为什么?”
“站这里好用力。”
“你要用多大力?你要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吗?”刑沐又来了,说他包饺子的是她,说他恃强凌弱的也是她。
陶怀州负隅顽抗:“那你为什么要我站前面去?”
刑沐对答如流:“因为我要看你。”
“看哪里?”陶怀州自认为在拆穿刑沐的居心叵测。她趴着,下巴垫在手背上,要他站在她眼前,她能看哪里?她还能看哪里?
刑沐倒打一耙:“不给看?”
到底,陶怀州还是站在了刑沐眼前,毕竟以卵击石得有个限度。
他俯身,手按在刑沐背后,手法和力道都不重要了。对他来说,刑沐的视线是有温度的,伴随他的自卑和侥幸忽冷忽热。他若侥幸地认为他在她心上或许有了一点点分量,她的视线就是热的,他也会跟着热。他若自卑地认为他或许就是她无所事事时喊一句“来鸭”的“鸭”,她的视线就是冷的……
他也会跟着热,甚至被火上浇油。
“还行。”刑沐喃喃一句。
“什么?”
“你病了这么久,底子没坏,还行。”
陶怀州不是直白的人,脑海中却一窝蜂了直白的词汇:底子没坏?你不如说我的棒子、棍子、命根子没坏。
他觉得他早晚有一天会被刑沐逼到面目全非。
“陶怀州,”刑沐腾出一只手,扯了扯陶怀州大腿处的裤料,口吻带着央求,“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妈的事,你能不跟别人说吗?”
“我跟谁说?”
“就是……你别当八卦讲。”
陶怀州站直身:“我答应你。”
刑沐笑盈盈地仰头:“你真好。”
“这算什么好?”陶怀州这么说是为了邀功,让刑沐想想他更多的好处。
刑沐却顺杆爬:“还能更好?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陶怀州第八百次被刑沐牵着鼻子走:“你问……”
“你蹲下。”刑沐脖子酸酸的。
陶怀州蹲下。
刑沐趴着看他刚刚好:“你会学动物叫吗?”
陶怀州有不详的预感:“什么动物?”他把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动物预设了一溜够,包括嘎嘎叫的那种。
“咩。”刑沐给他示范。
原来是被他下意识忽略掉的咩咩叫的那种。
陶怀州喜出望外。从他的角度看,他回来得是时候。至少,他还有做“羔羊”的机会。
及时,刑沐捂住陶怀州的嘴:“你会就行了,不用你学。”
她就是让陶怀州为她主持个正义。有钱怎么了?有钱就不能咩咩叫?还是陶总好!陶总站在正义的一方。
“陶怀州,你这人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刑沐卖个关子。
陶怀州屏息凝神:“哪一点?”
刑沐一扫今晚乃至连日来的阵阵阴霾,眼珠滴溜溜一转:“包厢里有监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