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回春术三
作品:《执伞:姜娘子又被扣生命值》 醉香楼对街,玉茗茶楼二楼。
雅间坐了两名客人,一大一小,小的那位贵气十足,大的那位更是浑身只有一词可形容,不可一世。
那位不可一世的红衣小郎君,嫌弃地看着端坐对面,吃糖葫芦的黄衣小公子。
“差不多了就回宫去,小孩子真麻烦。”
赵祯哼了一声:“看在你给我买糖葫芦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
须回不屑道:“小太子,我好心警告你,离……”他话音猛然一断,仿若瞧见什么,眸中神色一变,竟是倏忽间站起了身。
赵祯被他吓到,不免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见对接酒楼内,有二人正在“相谈甚欢”。
赵祯一下便心气不顺:“太傅怎么和那太医在一块!”
林子岭进宫已有七日,姜妘未见过他,可赵祯常去皇后处请安,自然是见过的。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火急火燎地要走,却不想须回早早便下了楼。
赵祯那小短腿紧赶慢赶,可算在醉香楼门口,赶上了须回。
于是,便有了先前醉香楼那一幕。
可至于这毒,究竟是谁下的,至今也未有定论。
“小水,我原以为那迷霜露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是为搞清楚皇后身上的秘密,没成想是真的有人要毒死那林子岭。”
镇国寺前山路,台阶一重又一重,须回与姜妘并肩走着,二人脚步轻快间,已至寺门口。
山林间鸟鸣飞旋,偶见一社君坠落枝头,竟还是闭着眼睡着的。
一团白雪凌空而起,稳稳接住那松鼠。
姜妘指尖神力收敛,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她缓缓道:“迷霜露一事,我暂时也看不明白,不过须回,我做任何事前,不会瞒着你。”
姜妘何曾说过这般话,“与你商量”四字,听得须回一阵飘然。
他几乎是喜从心口出,刹那间便连藏也藏不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姜妘信任他,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信任。
“我明白了小水!我做任何事前,也绝对会与你商量!”
他忙着表情达意,却忘了一些事。
因此当姜妘停步于前,偏过身问出那句所言时,须回险些便要露出马脚。
她问他:“那你和老板做了什么交易没?”
姜妘果真是怀疑了,须回原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
可与老板签订的那般协议,若被姜妘知晓了,只怕依她的脾气,会冲到老板跟前,宁愿折损自己寿元,也要替他讨回来。
毕竟,为替姜妘获取永远百年的生命值,他用了自己做交易。
如今他已不再是不死不灭之身,但姜妘却永远不会再受生命值临界所困扰。
“哪能有什么交易?我就是用我的一些记忆来做交换,不是什么大事!”
须回胡诌了个理由。
许是他眸中神色过于真诚,姜妘并无怀疑,只又道:“记忆?”
“对,就是记忆!”须回道,“我们器灵的记忆可是很珍贵的!获得我们的记忆,会获得相同年岁的力量增长。老板就是靠收集不同的记忆,从而维持绝对领域的力量与稳定。”
此乃姜妘第一次听说老板秘密,怎么听着都不似个正派的修炼法子。
“这事儿听上去是不是特邪乎?但好像就是如此。”须回接着解释,“自从我修成人形,你我的力量便相互依存,可与此同时老板的力量愈发不稳定。她闭关的次数亦越来越多,但若是吸取了大量记忆,维持她管辖下的所谓……”
须回顿了顿,似有一词呼之欲出,可话到嘴边,反而无论如何都记不起。
姜妘却不知为何,脱口便是三字:“数据库?”
“对对就是这个!”须回惊叹,“小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当真是厉害极了!”
普天之下,须回便未曾服过谁,唯有姜妘。
姜妘道:“我就是瞎猜的,不过……”她若有所思,总觉着有一疑团愈发重了,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问道:“‘数据库’此词,五千年前便存在了吗?”
“嗯?”须回竟一时间听不明白,“这个词有何不妥吗?”
说不妥呢,却也好像并无不妥。
在姜妘那个时代,自然太阳危机降临,历史便断得厉害。
未来纪初年,人造太阳勉强维持太阳系生机,生存已然不易,哪还会有多余的人财物,去细寻历史之间,文明璀璨之传承
姜妘心道:既无历史以证明,即使此词瞧着乃后世几千,甚至几万年后首创,那也无法排除其存在于过去之可能。
毕竟,世间万法,皆是轮回,那文明之传承,指不定也已历经数次轮回。
可惜如何证明此事,还无确切之考究。
“算了,大概是我想多了。”姜妘道,“不过你我在门口呆了快半个时辰了,报信的小师傅居然还没消息。”
“对哦,莫不是镇国寺内果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须回这才反应过去,“我们要不要直接进去?”
“莫急,我已派了‘眼睛’进去。”
须回怔住,随即便明了了:“这所谓的‘眼睛’,该不会是那吃撑了险些摔死的小松狗吧?”
姜妘奇道:“原来古时唤松鼠叫松狗吗?”
须回道:“是啊,你瞧它那蓬松尾巴,多像一只大尾巴小狗。”
这倒,还真是……
茂林处处,常见社君,栗梢走过又松梢,寺内诸人早也见怪不怪。
可如今正值隆冬,林间生灵蛰伏,多为冬藏,一只社君的到来,多少还是有些惹眼。
须回不免为那小家伙捏了把汗,但见姜妘似胸有成竹。
约莫又过半个时辰,镇国寺大门总算敞开。
门内走出名小和尚,是负责洒扫山门的空净小僧。
“抱歉让二位施主久等了,姜娘子,须回郎君,师叔嘱咐,让小僧来招待二位施主,施主请进。”
“师叔?”姜妘问道。
“是无尽师叔。”空净道,“师父在替林太医解毒,抽不开身,空了师兄求见了三四次,才将二位的到来秉承上去。”
“毒解了?”姜妘问道。
“是,毒解了。”空净道,“二位施主快快进寺吧,瞧这天,风雪又要来了。”
扶光已散,黑云压城,冷意自四面八方而来,果真,暴风雪将至。
二人又被安置于旧处。
房门合上时,一只松鼠自窗户外头,踩着梅枝,一跃而进。
“小家伙回来了。”须回逗猫般,逗着小松鼠,“小家伙快说说,你可瞧见什么了?”
他双手于它身前一画,便凭空破开道口子,一幅幅画面,活灵活现起来。
半个时辰后。
“小社君”又睡了过去,须回轻手轻脚将其放置于暖意处,方才回到姜妘身侧。
“小水,那个无量住持也不像是会医术的,可他那番操作如此熟稔,莫不是这毒?”
须回话音一顿,姜妘接了话。
“莫不是这毒是他下得。”
“没错!我正是此意!不过,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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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住持德高望重,慈善仁爱了大半辈子,总不会都是装得吧?”
姜妘沉凝:“人心一向难测,护家爱妻的男子背地里可能是打骂妻儿的恶棍,纯良仁德的善人也可能是草菅人命的恶徒。”
须回道:“那小水的意思是,无量住持是个表里不一之人?”
姜妘却摇了摇头:“不,他的确是个善人。”
须回听不明白:“那我们是不是不能怀疑他?”
“也不是……”姜妘猛然间忆起一事,“须回,你可还记得,那日借宿镇国寺的一对父女?”
“记得啊。”须回道,先前我还问了空净小师傅,他说那父女二人已于前日下山了。”
“下山了?”姜妘若有所思,“那为何院子里,还会有倾倒的羊奶?”
方才一人一伞路过院子,见几株腊梅傲骨凌雪,如今想来,那梅树之下,倒真有羊奶痕迹。
那痕迹几乎溶于白雪,若非姜妘提醒,须回并未注意。
“该不会?”须回神色凝重起来,忆起姜妘先前所言,愁眉紧锁。
二人相顾一眼,皆是无言,可心中猜测,却已然不谋而合。
“我们得去探一探那父女所住客房。”
言罢,二人便急匆匆离了屋子,悄无声息去了寺院东侧。
那对父女住所,离姜妘所住之处,并无几步之遥。
屋内漆黑一团,听着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无。
须回推开门后,二人于屋内仔细寻觅了无数次,却只发觉了一个密室,就在那床板之下,小得只可容纳一大一小。
然这无所稀奇,稀奇的只有密室之中,藏着的一尊如来金佛。
那金佛蕴藏玄妙,能掩一切生灵之息。
难怪那日须回探其屋内时,竟寻不出一丝一毫的生者之气。
莫不是,这父女二人觉察出有生人,躲进了那密室之中?
镇国寺乃京都第一大寺,其国寺之名,便是其地位之盛。
寺内僧侣众多,且多习武,高手亦云集。
身处寺中,却仍旧恐惧躲藏,便只能说明一点,害人者,在这寺内。
“两位施主,深更半夜在此作甚?”
屋外忽得灯火通明,十余名僧人手持长棍,瞧着还真是来势汹汹。
那带头的,正是无尽法师,扫地小僧口中的师叔。
姜妘双眸半敛,目光一一扫过,已于脑中,记下今夜这几张脸。
“抱歉。”姜妘淡淡道,“闲来无事随便走走,想着来看看先前救治过的两人,不想他们已经离开了。”
无尽显然不信其言:“姜娘子莫不是诓贫僧,那对父女早就离开了,施主明知屋内无人却乱闯,究竟意欲何为?”
姜妘语调轻缓,说话时慢悠悠极了:“我这人就是这般医者仁心,不可以吗?再说了,我哪里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你们有人同我说过吗?”
众人沉默,无尽目光一一望去,他们皆是摇头。
毕竟空净并不在此,谁又能证明姜妘知道此事?
再说他一个扫地小僧,此等大事,寺内众人只会瞒着他。
无尽有些理亏,尴尬道歉后,悻悻然而去。
他走远后,须回便不知从何处冒出。
姜妘低声问他:“可有收获?”
须回点点头:“小水你猜得没错,佛像之下,果真有一密室,不过是在后山空殿之内,时间仓促,我只打开了第一层门,无量就来了,只得先退回来。”
“如此便足够了。”姜妘附在他耳侧,呢喃轻语,“你回趟宫,寻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