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棺材惊魂案十三

作品:《执伞:姜娘子又被扣生命值

    秋风起,天凉如水,本不该盛放牡丹。


    即使越州远比洛阳暖些,牡丹的照料也绝非易事,而荀府院子里,却有一大片牡丹园,花开锦簇,恍若春日。


    “郎君一人在此料理牡丹,可会觉着辛苦?”


    白衣郎君闻言,放下手中犁锄,起身时,还带起了些许水珠。


    他定眼瞧去,只见花圃外立着一男一女,男子面色冷冽,容貌虽说一等一的好,但瞧着就不好招惹,甚至面带死气般,却因在旁边那名女子身旁,平白压下,从而添了不少朝气。


    目光移至姜妘身上,白衣郎君眸色一紧,心中多了几份打量,掩饰的恰到好处。


    他恭敬道:“小娘子言重了,身为主家家仆,做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况只是照顾花草,与其他人相比,已然轻松了不少。”


    姜妘温声道:“郎君豁达。”


    白衣郎君恭敬道::“小娘子过誉。”


    “真无趣。”须回猝不及防地开口,转过头瞧着姜妘,眉眼含笑,“阿姐,他这人太假了,一定不是你我要找的人。”


    姜妘道:“那阿弟觉得谁才是我们要找的人呢?”


    须回道:“阿姐不是说了,那人生在洛阳长在洛阳,最是豪爽真挚,怎会是这般惺惺作态之人,看来你我这趟要无功而返了。”


    姜妘叹息一声:“那可怎么办呢,找不到人,你我走遍南北,好不容易见着一位相似的,难道又找错了?”


    须回也跟着哀叹一声:“看来是这样的,阿姐,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回去吧。”


    二人说着就转身离开,你一句我一句唱双簧般,搞得白衣郎君一头雾水。


    他脱口便问道:“二位所说乃何事?”


    怎知就这一句,一人一伞便果断停步,回身之时,眼底笑意猝不及防,直瞧得白衣郎君心里发毛。


    须回语调轻扬:“我就说嘛,没有人可以压制好奇心,我赌对了!阿姐,晚上我要喝腊八粥。”


    姜妘无奈道:“行吧,晚上喝腊八粥,不过现在,我们得和这位白衣郎君好好聊聊。”


    她转而瞧着花圃之中,那位脏了衣袖的郎君仍旧一头雾水。


    “我可险些寻不着你,洛阳来的小郎君。”


    此言一出,白衣郎君脸色骤然一变,却也只须臾,便恢复如初。


    只见他嘴角扯出一个笑来,语气极淡:“这位娘子说笑了,我并非来自洛阳,而是郑州。”


    姜妘却道:“无妨,你此刻不愿说实话,待会儿就该说实话了。”


    白衣郎君眉头一皱,只觉得姜妘瞧着柔柔弱弱,面善心善,这说话却颇有些狂妄。


    他仍旧微笑,只道:“小娘子,若无事在下便去浇花了,若洛娘子回来之前,这些牡丹还未料理好,她会不高兴的。”


    他晃了晃手中花浇壶,便也不等姜妘再言说,转身便不再理睬。


    “浇花而已,我来帮你就是了。”


    言罢,须回便抡起衣襟,大步跨入花圃,夺过花浇壶,不由分说地照料起了牡丹。


    白衣郎君瞧着空空如也的左手,有一瞬茫然。


    “现在可以安心回答我的三个问题了吗?小郎君。”


    白衣郎君只觉得一股无形之力,推动着他正襟而立,在缓过神来时,便已然迈出了花圃,来到姜妘跟前。


    “你想问什么?”他脱口问道。


    姜妘却忽得慢悠悠卖起了关子:“不急,再等会儿。”


    白衣郎君不解:“等什么?”


    “当然是等我啦。”


    须回骤然现于眼前,白衣郎君只觉着心底惊吓一瞬,险些失态。


    他的动作为何如此快?快到不像个人。


    “好了,该开始了。”


    姜妘话音方落,须回手中便赫然多了支黑白毛笔,毛笔之下,是一册书纸。


    “第一问:小郎君身份。”


    白衣郎君眉头紧皱,显然并不想就此问展开,可偏偏控制不住似得,一字一句脱口而出。


    白衣郎君原姓荀,本名:荀令申。


    “什么?你说你是荀令申?”须回写字的手一顿,堪堪停于“令”字最后一划,倒成了个“今”字。


    他收笔,目光之中多出一丝探究,上上下下打量了白衣郎君一眼,竟得出个结论来……


    “这么瞧,你与荀洛娘子毫无半分相像,你比她长得更像中原人。”


    须回一语惊醒梦中人,姜妘隐约有了猜测。


    荀令申也不知是觅得知音,还是往事涌上心头,竟因须回那一句“你比她更像中原人”,而激动不已,甚至红了眼眶。


    “兄台可知,现在荀家的主人,是鸠占鹊巢的外族。越州人知他们来自洛阳,却不知他们根本不是荀家人,而是当年祖父西出玉门,救回来的一群恩将仇报的小人!”


    荀家族谱,往后三代子孙之名,都会提前写于族谱,以求祖宗首肯。


    荀令申此名,便是早早就写于族谱上的,也因此,被当时屠杀了荀家一家,冒名顶替的古通斯,直接取来用了。


    二十年前冬日,荀家老家主荀善八十大寿,荀家避世,好友亲眷屈指可数,那一日却来了足足千人。


    却也是那日,寿宴变葬礼,不,甚至无葬礼,只有抛灰于雪山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荀家千人被屠,尸身被焚毁殆尽,可却无人察觉异样。


    荀令申那时还是母亲腹中胎儿,他的母亲因躲于冰湖之下,而躲过一劫,却也因此元气大伤,在生下荀令申后,便撒手人寰。


    荀令申自小被一猎户之家收养,并不知晓身世,直到十岁那年,遇到两个外族商人。


    他们遭遇大雪封路,于猎户家中躲避一夜。


    荀令申因夜半贪嘴,欲寻些吃食,碰巧听见了外族人的对话。


    “我真的看见了,就在雪山上,有鬼,那鬼长得和他们一模一样!”


    “我说你怕什么?别说这世上根本没鬼,就算有鬼,我们也见一个杀一个。你放心,荀家人早就杀光了,现在我们才是荀家人。”


    “真的都杀光了吗?可我怎么还是不踏实……”


    “你就是胆子太小,这些年我们到处抓脚趾有两颗痣之人,一个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荀家人都死了。”


    “也是,荀家人最大的特征就是小脚趾有两颗痣。”


    “好了,去把那猎户一家四口都杀了,把值钱的带走,我们连夜下山。”


    “连夜就走?可这雪还封着山路,万一遇上雪崩怎么办?”


    “不赶回去,等着家主砍我们的脑袋吗?”


    一人闻言,立即抡起大刀,就要去杀人夺财。


    谁知此时,一名孩童的声音骤然响起。


    “好饿啊,家里这么富有,爹娘也真是的,偏偏就把宝藏藏着后山,不拿来用,天天吃这些粗茶淡饭,快把我饿死了!”


    一番抱怨入耳,抡刀的二人立即顿住脚。


    他二人对视一眼,眼底贼溜溜的,慢慢往声音处摸去。


    只见一男娃娃正半睁着眼,在啃一颗野果子。


    即使夜色昏暗,两名贼匪也认出那男娃娃正是猎户家的小儿子。


    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时,男娃娃吓得果子都掉了。


    “你你你们是什么人,别别别杀我!”


    举刀之人道:“小娃娃,你们的宝藏藏在哪里?快说,不说我砍了你脑袋!”


    小娃娃“吓”得浑身哆嗦:“我我我说,我带你们去,你们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于是,一个十岁的小娃娃,领着两个穷凶极恶的贼匪,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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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厚厚的积雪,往后山深处而去。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到了。


    “你先跟这娃娃进去。”年长贼匪留了个心眼。


    “行。”年轻贼匪脑子并不好,自不知年长贼匪是在利用于他。


    他拉着小娃娃走进了洞穴,片刻后,便传出“啊”得一声。


    却也只有一声,便再无响动。


    年长贼匪顿觉不妙,丢下洞内二人撒腿就跑。


    可他一回头,正对上一只狼的眼睛,当即吓得尿了裤子。


    随着一声惨叫,年长贼匪头颅尽断,最终被狼啃食而死,尸骨无存。


    “荀郎君是从洞中那个劫匪身上,得知荀家发生的一切的吗?”姜妘问道。


    “是,我自小于山间长大,曾救过狼王的孩子,山里的狼便从不为难于我,还会保护我,我将他们引到狼洞之中,控制住了那个贼匪,从他口中知道了荀家惨案。”


    “后来你为了报仇也为了保护你的养父母,就离开了雪山,回到了洛阳?”须回问道。


    “是的,我回到了洛阳,亲眼见到了杀人的刽子手们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我恨不得立刻送他们下地狱!”


    “我想,你当时接近荀洛,顺利进入了荀府,并且制定了报仇计划,原本打算动手了,却不想他们忽然决定搬离洛阳,你只好跟着他们一同来到了越州,却迟迟找不到最佳下手时机。我猜得可对?”


    荀令申面露欣赏:“小娘子好厉害,猜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他停顿片刻,又道,“不过小娘子有一点还是猜错了,我已经寻到了最佳时机,就在今日。”


    言犹在耳,姜妘与须回便觉着眸中混沌一片,天旋地转似得,而后竟就那般,晕倒了过去……


    两个时辰过后,假荀家家主与子女终于归来。


    荀洛一回来,便迫不及待要来见姜妘。


    “你说什么?他们走了?”


    “是。”


    “怎么说走就走了!也太不把我们荀家当回事了。”


    荀令申低着头,眼底露出一丝鄙夷。


    “算了,走就走了吧,阿另,你牡丹养得怎么样了?”


    “回大娘子,都浇过水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去看看……”


    嘭!


    一铁锹砸下来时,荀洛甚至都未有意识,便被砸晕了过去。


    荀令申眼底露出万般恨意,就那样坐在地上,坐在荀洛身边。


    “荀洛,哦不对,你应该叫古洛才对。你们一家茹毛饮血的畜生,吸我荀家的血,如今也该血债血偿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得那么容易的。”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就那样等着,等他的仇人一个个主动来找死。


    一柱香过后,终于有人来了,可来人却出乎荀令申意料。


    来得竟是,姜妘与须回?


    荀令申瞪圆了眼,直至瞧见姜妘面色沉重地同他问好,此刻震惊甚至压过了仇恨。


    “你们怎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吗?”姜妘道,“因为我要问的问题还未问完,而你要做的事,也并未成功。”


    荀令申面色急切:“我不管你们要问什么,算我求你们,等我先报完仇,再问行吗?”


    他报仇心切,姜妘自然心有所感,可,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


    “原本我不该阻止你,可我也是才明白一件事,为何你浑身并未残缺,可我却在此刻见到了你。”


    荀令申只觉得自己愈发听不明白,姜妘此言,到底是何意?


    他本想问个明白,姜妘却又开了口:“因为问骨问的是生人,而你之断骨足有二十处,处处皆是致命之伤。他们将你分尸,甚至……”


    话音断了又断,终究还是响起:“甚至,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