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意思
作品:《剑来:十四境纯粹剑修,先干邹子》 正阳山那边,青衫少年脚步一停,目色望向大骊方向,不由多了几分疑惑,便是以心声问道:“陆道长,阿良那狗日的不是十四境吗?啥时候成飞升了?难不成是在剑气长城那边摸了某个大妖的胸脯,被人家男人打掉了境界?”
陆沉回道:“你小子可是个祸害,先前你与余斗师兄的天外一战,四座天下,观望者极多,上至三教祖师,下至飞升修士,但凡没有闭关者,注意都在天外。而莽荒那边,有个昔年于浩然天下的读书人也想看看,结果就是,剑气长城那边有三人齐齐出手,替你截断了莽荒天下的天时地利人和,拦住了他人窥视。”
闻言,李然便是明白了其中因果,毕竟那场同余斗的问剑,可是惊动了三教祖师的,更何况李然不久之前出剑斩了大妖耀甲,莽荒天下那边若是没点动静,这才是极不正常。
至于那出手截断的三人,剑气长城那边,有这能力的,有且只有三人,他师父陈清都,十万大山里的老瞎子,以及那个狗日的阿良。
前两者有这能力,于李然而言并不稀奇,至于阿良,想不明白。
老大剑仙坐镇剑气长城之中,万载剑道气运,如长河奔涌,尽数汇聚其身,莫说是那十四境,便是三教祖师亲临,若无压箱底的至宝傍身,放眼人间,谁又敢说一定能拿下这位。
哪怕是号称真无敌的道老二,当初在路过倒悬山时,也不曾踏入剑气长城,不是害怕,而是道老二知道,入了其中,一旦问剑,他必会败。
至于老瞎子,万年之前,这位可是单枪匹马,硬生生劈开一条登天路的存在,何等气魄。别看他只是十四境修为,离那传说中的十五境,还差着一线天堑,可真要论起战力高低,他这十四境,比起三教祖师,也是不遑多让。
如今你还是飞升境,眼界还窄,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我。等你那天侥幸齐身十四境了,见我就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至于阿良,说句实话,依着原有轨迹,这狗日的十四境不该如此之早,最起码不在那个时候,可他却是在不当之时,入得十四,依着李然的想法,很是蹊跷。但青衫想了想,又觉得理应如此,毕竟他这个域外天魔本就是极大变数,有他存在,阿良的因果自然也得改变,能入十四,便也是在情理之中。
至于跌境,依着陆沉的意思,断了人和不算易事,更何况阿良对上的还是刘叉这么个莽荒剑道最高者,既在断了人和之时,还与刘叉问剑,只跌一境,已然难得,若是别的十四遇上,别说一境,光是刘叉那关,便是极难。
念及至此,李然说道:“那这么说,我这误打误撞,还是帮阿良那家伙挡了一次天道压胜咯!”
陆沉并未言语,沉默半响,才是说道:“毕竟与你这么个天大的变数比起来,一个东宝瓶洲上的山下王朝,那小小的几十载国运,确实是算不得什么。”
陆沉此言,极为平常,可落在青衫耳中,却是觉得有那么点别的意味,不像好话。
“陆道长!”
“贫道在的!”
“指桑骂槐,有意思吗?”
“此言无意,听者自误,贫道也是莫得办法啊!”
青衫剑修,默然不语,目色流转,视线旋即落在不远处那名茱萸峰祖师身上,没有言语,抬手一剑。霎时之间,剑意冲霄,煌煌剑气撕裂长空,直直斩落,便是将妇人脚下的巍峨山岳,从中剖开,一分为二,山崩地裂之声震彻天地,断峰处灵气狂泄,这般威势,惊天动地,骇人至极。
“道友……”
田婉本想言语,可当注意到青衫少年双眸之中的那到平静时,这位仙人境的练气士罕见的闭上了嘴。
李然说道:“我的耐心有限,若是在山下那家伙的事办完之前,你还未做出决定,再有一剑,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时。你也别指望邹子那厮会来帮你,他要敢来,我让他连飞升也保不住!”
青衫言语,极为平静,可落在妇人耳中,却是极为冰冷,更令其震惊的当属少年的最后一句。
她那位师兄跌境了!!!
……
大骊那边,在阿良摘下斗笠之时,那条通往大骊京城的道上,十二位由大骊册封的山水正神,各自手持一柄仿白玉京的飞剑,封锁空域,阵仗极大。
此刻的红烛镇,某个妇人在感受到那股子通天剑意的刹那,面色微变,不由说道:“果然是上五楼的练气,只希望不要是传说中的十二楼,或是十一楼的兵家练气士。”
言语至此,妇人似是想到什么,便是对身边的少女说道:“等下我离开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惊慌,留在原地就是了。”
倒不是她偏要如此,只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那便是没有撤退可言,用着山下的凡俗言语来说,那便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而要是打不过,遭殃的便不止是凡人,怕是他们这些个神仙,也是得陨。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嘛!
妇人心中叹息,可下一刻,天幕之上,雷云翻滚,一道雷光滑破天幕,宛若剑气破空,极为骇人,仅是刹那,整座红烛镇轰然巨震,扬起一阵遮天蔽日的尘土。
妇人面色苍白,跪倒在地,手捂胸口,连连喘气!
强,太强了!
而就在妇人落地喘息的光景里,天幕之上,那道宛若雷霆的剑光,以迅雷之势,飞快前行,其中遇见那些个接到命令,准备截杀他的大骊山水正神。
汉子只是微微一笑,手中竹刀斩出,砰然巨响,法相与飞剑一并支离破碎,接着便是第二尊,第三尊……若是从地上望去,剑光所过之地,便是有着六道金色光影轰然爆开,极为夺目。
而当第六声响起的时候,某个老人苦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老夫算是怕了你了,给你让路还不成吗?”
言语落下,其余六尊原本从北到南一线排开的金身法相,开始各自左右偏移,让出正中间的那条道路,板板正正,整整齐齐,当真是一点想法都不敢有。
莫得办法,十三境剑修,恐怖如斯,若是不识趣,这身好不容易修得的山水正神之位,必然崩灭。再者说了,大骊那边一年才给几个子啊,真犯不上把命搭上,至于怪罪一说,十三楼的剑修,位置给你,你行你来!
似乎觉得有些意犹未尽,那抹剑光微微凝滞些许,这一举动让那些山水正神不由的板正了腰杆,思绪极多,可汉子想了想,很快便是打消了找那些神祇麻烦的念头,剑光掠出,继续笔直向前。
直到这道身影一头撞入大骊京城,落在那座隐藏有白玉京的高台下方,那些个山水正神才是如释重负,缓了口气。
太他娘的吓神了!
……
茱萸峰那边,李然面色平静,眸中却是有着掩盖不住的笑意,旋即说道:“陆道长,小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沉连忙出声打断:“你的想法很好,但先别想,你小子可别忘了,小夫子可是看着呢?你要是下去掺和,阿良哪里如何暂且不论,坏了规矩,这雷劫可是得落在你我二人身上,到了那时,你可别指望贫道帮你!”
李然嘿嘿一笑,“陆道长,真不能打个商量?!”
陆沉直接道:“想都别想!”
言语落下,青衫不在言语,抬眼望向天幕。
下一刻,一道温和的声音自其脑海中响起。
“要听!”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光阴未复,要是陆沉真跑了,头顶那雷劫,依着青衫少年如今的龙门境修为,仅是余威,便是顶得上一位元婴,真要挨着,可是顶不住一点,倒是憋屈。
更何况,礼圣都发话了,那这想法,便也只能是胎死腹中。
“阴阳家的练气士都没啥好东西!”
言语落下,青衫一指点出,一道剑气便是洞穿了妇人的左肩头,一时之间,鲜血淋漓。
“你……”
“不服!”
妇人不言,任那肩头鲜血流下,一声不吭。
倒是那些个站在半道看的正阳山弟子,瞠目结舌,眉眼愤怒。茱萸峰怎么说也是正阳山十峰之一,峰上那位祖师的修为,在宗门之内,更是顶天人物。可谁能料到,如此人物,今日竟被人当着面,折辱到这般境地?同宗同源,唇齿相依,谁又能咽得下这口气?可气归气,恼归恼,这些正阳山弟子,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多说一句话。毕竟那人的修为,早已是飞升境的神仙人物,一言生死,真要是上前言语,保不准飞剑就会落在头顶。
山上神仙,不至山巅,依旧怕死,这是人性之根本,难以根除。在这方面上,倒是与山下的那些凡俗百姓没啥区别。
可世间奇怪之事极多,一些个天赋极好的练气士,哪怕到了山巅,见过了大道风景,无欲无求,也会变得所求甚多,除之不却,念念不忘。也是如此,四座天下,修士极多,可能真正做到更平人之根本的,却是少之又少,山上如此,山下亦然。
念及至此,青衫少年莫名喃喃道:“陆道长,要是你真的见到了那个‘一’,得到了心中的答案,你真的会逍遥吗?”
陆沉沉默半响,并未言语。
十万大山里的老瞎子,与三教祖师可是同行之人,放在当时,意气风发,也是个极为热血之人,可万年前的那场登天一役过后,这位却是剜去双目,圈地自囚,于整个人间彻底失望。为何如此?不就是因为那些本该同道之人,登天之后,得了胜果,临了最后,所求甚多,误了当年。用齐静春的话来说,那便是这万年来的光景里,人心向下,与万年前比,无甚变化,追根结底,无外乎就一个‘欲’字。
陆沉所求逍遥,看似求底,实则也是一个求‘欲’,若是真见到了万年前的那个“一”,这个欲望得以满足,于他而言,到底是得其逍遥?还是夕死可矣,无欲无求,谁又能明白?
若是依着李然的想法,终其而已,不过是从这一个‘欲’,跳到了另一个‘欲’,并无改变,否则也不会临了最后,那个最逍遥的道人,下了明月,入了人间,不在逍遥!
李然继续道:“道长,先前小子请您那事,考虑得如何?”
陆沉回道:“观道一场?”
李然咧嘴一笑,语气散漫:“反正道长只求个逍遥自在,与其这般藏头露尾,不如跟着小子光明正大地走一遭。成与不成,于道长而言本就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这一路走下来,哪怕寻不到那个缥缈的‘一’,也能多几分明悟,顺势跻身十五境,好处多多。”
陆沉并无言语,下一刻,便有一道模糊身影自青衫身形中飘然走出,与那青衫剑修并肩而立,目光似笑非笑:“你小子的算盘珠子,怕是都要蹦到贫道眼前了。贫道真要应下此事,往后光景,可不就得跟你绑在一处?能不能登上十五境尚且两说,你小子倒是平白多了个免费打手!”
李然被拒,并无所谓,再次问道:“道长不愿?”
陆沉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却是说道:“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若是日后道友身陨,天魂得跟贫道回返青冥!”
“还是代师收徒?”
“自然!”
青衫眉眼微起,“贼心不死?”
道人义正言辞,“道友不许?”
闻言,青衫少年却是笑道:“余斗那边能许?”
道人抬眼望向天幕,不做言语。
与此同时,青冥天下,那位白玉京的二掌教,此刻身披道祖羽衣,仙剑环绕,满是威严。
“许了!”
言语落下,浩然天幕那边,老秀才一步踏出,旋即来到茱萸峰顶,看着面前的青衫少年,屁股一挪,挤开道人,连忙说道:“这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好好少年,可别上了那些牛鼻子的当,不就是下去,老头子许了!”
言语落下,老秀才旋即看向天幕,“礼圣,你倒是给句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