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出手时就出手

作品:《剑来:十四境纯粹剑修,先干邹子

    魏晋,浩然天下宝瓶洲风雪庙六脉,独占神仙台一脉的嫡传真人。弱冠之年,便被风雪庙那位久不问世事的刘老祖一眼看中,收入座下做了闭关弟子。此子天赋堪称惊艳,一身剑术境界,出神入化,二十许年纪,剑术便已是同辈翘楚,入得玉璞,放眼整个风雪庙,再到浩然天下,这般之人,都算得是顶梁柱般的人物。而剑修如此,其人更是生得玉树临风,听江湖上那些个见过魏晋的女子所说,这位魏大剑仙,眉宇间带着一股孤高清傲之气,行事素来潇洒不羁,一剑起,便有风雪随行,端的是一位风姿绝代的风流剑仙,倒是让不少浩然天下这边山上女修对其极为仰慕。


    按道理说,这般人物,无论剑道修行,还是道侣择选,本该是世间少有,前途无量,可偏偏事不由人,因为受邹子师妹田婉的影响,这么个风流剑仙,却是为情所困,剑不得出,最终剑道高度,终于飞升,倒是可惜。


    阮邛既这般问出口,心底里对这位兵家后起之秀,多半已是存了几分赏识。只可惜世事弄人,错了时辰,终究是缘悭一面。不然的话,依着阮邛的性子,即便早已脱离了风雪庙,不再沾惹那些宗门俗务,也定会以长辈的身份,亲眼去瞧一瞧那位名头极大的风流剑仙。


    如此想着,阮邛笑着摆手道:“只是好奇而已,如果我没有记错,魏晋堪堪四十岁,就已经坐稳十楼境界,神仙台也确实需要有人站出来,挑起刘老祖一脉的扛鼎大梁。”


    负剑老人笑道:“四十岁的十楼,放眼整个浩然天下,不说极多,也算是独树一帜,刘老祖能得魏师伯,既是神仙台之福,也是风雪庙之幸,如今见不着,等那日魏师伯名头更响之时,便是应了文庙那句好语!”


    到此,便是同行之人搭腔问道:“文庙那句好语,说来听听!”


    负剑老人扶须而笑,朗声说道:“天下谁人不识君!”


    风雪庙六脉,以神仙台最为香火淡薄,几乎沦为俗世王朝数代单传的惨淡景象,尽管如此,神仙台又是在三百年中对风雪庙贡献最大的一脉,所以阮邛曾经所在的绿水潭,老剑修所在的大鲵沟,都对神仙台报以由衷的善意和期待,哪怕风雪庙内部六座山头各有争执,言语极多,但是如果门风严谨、传承有序的神仙台彻底消逝,那么不管对风雪庙哪一脉,注定都不是好事。所以负剑老人方才之言,自是由心,做不得假,而对于这话,除却阮邛以外,其余三人也是打心底里极为认同。


    只是想到这里,阮邛的思绪却是不由的转到了某位青衫身上。魏晋的天赋极好,修为境界也是极高,未来光景里,若是硬说时间,最少十年便可入得上五境。可要是放在以往,他也会如其余几人那般,可五十岁的上五境和十岁岁的十四境,阮邛觉着,还是不要让这些老家伙知道为好,不然道心有损,坏了境界不说,回了风雪庙,说了出来,宗门里的那些人还以为他们练剑练疯了。


    念及至此,阮邛不在多想,便是同着几人一同登山,顺道给这些个过往的同宗之人讲解些骊珠洞天里的规矩,也算是先礼后兵,不然后面出了问题,他也不好动手。


    蝶云峰上,李然站在一处石崖上,山风吹过,青衫作响,借着光景,青衫少年便是唤出鸿鹄,于青山云海间,练剑修行,迈步走桩。待一套剑气十八亭走完,青衫额头便是多了不少汗珠,借着风气,吹在身上,倒是颇为清爽。


    而在其练剑之时,石崖后面,一处山石边上,一个长得颇俊的男子立在哪里,男子身着白衣,束发无簪冠,身形玉树临风,眉宇间自带孤高傲气,在其腰间之地,悬着一柄长剑与一个养剑葫芦,一眼便能瞧出对方是个剑修,若是仔细深究,来人赫然有着十境修为,放在浩然天下这边,山上山下,凡是见着,也得喊句剑仙。


    那俊俏男子瞥了眼那抹青衫,也不见如何作势,便一屁股坐在脚边那块丈许高的巨石上。落座之时,腰间悬着的养剑葫轻轻晃荡,撞出几声清脆声响,若是仔细看去,那撞击之地,有着一道细微裂口,可俊俏男子却是不甚在意,慢悠悠开口道:“在下魏晋,不知道友寻我,所为何事?”


    李然脚步一停,指尖轻弹,鸿鹄发出一阵嗡鸣,自行归鞘。


    青衫少年转过身子,望向石上的白衣男子,眉眼一挑,不得不说,剑仙魏晋,当真是俊朗得紧,一身素白长衫,干净得如同雪山之巅的积雪,无半点尘埃不说,其身上气质,更是极好。也难怪浩然天下的那些个山上女修,会为他这般神魂颠倒,若是换了其他男子有这般容貌气度,怕是也要引得无数人倾心。


    心做此想,可在李然面前,这个魏晋也就那般,毕竟四座天下里边,能在容貌上压他一头的,除了某个山头中的厨子以外,李然自问,茫茫天地,并无敌手。


    李然道:“魏晋,对于贺小凉,你怎么看?”


    这般言语,没头没脑,若是不知缘由的人听了,当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可落在魏晋耳中,却不是这般。


    魏晋看了青衫一眼,并未接话,只是说道:“道友不过龙门境,能千里之外,以剑寻人,这般能耐,后面代价可不算是小,若只是为了问这些,魏晋觉着不值!”


    剑仙魏晋,眼光极好。


    只是光阴受损,不是小事,对于青衫少年来说,在心湖光景未曾复原前,龙门剑修,实打实的,没得水分,要是脚踏实地往前走,撑死也就元婴顶天,再想上去,浩然这边的天道压胜可不会对一个域外天魔手下留情。至于先前针对崔摻的两次出手,那也只是借着李柳留在其体内的一半神性,强开飞升,这才斩出一剑,可就是这一剑,于此刻的青衫少年来说也是限制极大,若是离得近些,那还好说,飞升而已,小事一桩,可若是离得远了,能不能借来暂且不论,就算借来了,也不过是些杯水车薪,时间一久,难有大用。


    而能找来魏晋,说句实话,也是多亏了邹子那厮,毕竟这吊人算天算地,担忧极多,时间一久,这人身上的因果也就极多。而在其身边的那些人也大都是这般,所以李然便是借着先前对崔巉出手之机,借着空隙,找了找邹子,顺藤摸瓜,这才是找到了邹子的那位师妹田婉,也是如此,才能凭着一时的飞升修为,寻到魏晋。


    闻言,李然面色带笑,却是说道:“为情所困,剑不得出,如今十楼,可若是继续如此,未来光景,心绪不宁,莫说更上一层楼,怕是今日之十境,也是留之不住!”


    青衫语气一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找魏大剑仙来此,便是想给你除了这个心题,至于代价,不过是请剑仙去一趟剑气长城,看看风景,仅此而已!”


    魏晋眉眼微起,却是不言,只是看向面前少年的目色之中,带上了些许古怪,至于为何古怪,魏晋也无从得之,半响之后,才是回道:“你想杀了贺仙子?”


    青衫一愣,倒是没想到这话会从面前之人口中说出,可想了想,如今魏晋还未跟啊良见面,那指导一说,也是无稽之谈,如今轨迹错开,能有这般言语,似乎也是在合理之中。


    李然摇了摇头,旋即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这不是什么大错,若是正经遇见,喜欢上了,那便是喜欢上了,自己问心无愧,旁人也说不得什么,那个时候,剑该往哪出,又该在哪停,便是你自个的事。可若是情爱一事被人插手,乱了先后,这事可就大了,境界且先不说,那牵肠挂肚的思念便是难以忍受。不巧的是,我这人最见不得有些下作之人掌人命运,乱动姻缘,所以便是想替你魏晋,斩了此劫,也好让你,踏踏实实,光明正大。”


    魏晋不傻,自是听得出其中意味,只是有些地方,依着魏晋来说,任是雾里看花,没个真切,临了最后,只得沉默。


    李然道:“别看我只是龙门境,可若是真要说起来,昔年文圣于三教辩论里大胜风光,请三教祖师落座,若是光阴长些,于我而言,自无不可啊!”


    魏晋豁然起身,颇为震惊!


    不是兄弟,请三教祖师落座,因果太大,这话可不兴说啊!


    可青衫少年却是毫不在意,面色带笑,旋即出声,“陆道长,请您帮小子个忙呗!”


    魏晋一愣,可下一刻,蝶云峰上,光滑转动,而后便见一个头戴莲花冠的道人显出身形。


    见到来人,青衫少年走到其身边,一脸热络,立马给一旁的白衣男子介绍道:“陆沉,道祖三弟子,真无敌的小师弟,青冥天下白玉京三掌教,道法齐天!”


    陆沉之名,四座天下,谁人不知,只是从未遇见,如今魏晋就这般见着,说句实话,挺惊讶的。


    陆沉看向青衫,有些疑惑,可当目光看向一旁的魏晋之时,道人却是恍然大悟。


    他娘的,这小子先是坑他跌了境界,如今又像拿他当驴使,真不知道老大剑仙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玩意,更恶心的是,这玩意还被他遇上了,阿弥陀佛,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陆沉道:“道友,这事不好办啊!”


    李然置若罔闻,一把挽住道人肩膀,旋即道:“咱哥俩好歹也是过了命的交情,如今要你帮点小忙,做为道祖弟子,白玉京三掌教,道法齐天之辈,道长可得精神点,别丢份啊!”


    闻言,道人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命的交情?!


    你他娘的跟我扯呢?


    我要不是当事人,还真就信了。


    抱怨归抱怨,对于青衫少年心里的想法,道人却是并未拒绝,只是在此之前,道人却是看向魏晋,出声问道:“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也能炼人,当真想好了?”


    没来由的,魏晋点了点头。


    李然一笑,“道长,修为借借!”


    陆沉点头,“可!”


    言语落下,道人化作一缕青光,没入青衫体内,刹那之间,原本只有龙门境是李然,一步踏出,立刻飞升。


    山中之地,风雪庙的四人心绪一震,目色齐齐看向西南方向,不明所以。


    唯独阮邛,一脸平静,心中却道:“那小子又在搞什么?”


    浩然天下,某做山水秘境之中。


    今日光景极好,邹子一袭素衣,负手立于秘境山巅,眉眼舒展,难得有这般不问世事、只享片刻逍遥的悠闲。可下一刻,天幕之上,毫无征兆地落下一道煌煌剑光,未至身前,那股睥睨天下的剑意便已撕裂云海,将他耗费百年心血布下的山水大阵,碾得粉碎。剑光去势不减,如天外陨星,直直劈落。邹子脸色微变,连忙祭出神通术法,身形暴退。只是那剑光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蓬血雾,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气血翻涌,脸色煞白。他低头望着脚下那片灵气溃散、阵法脉络寸寸断裂的秘境,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惋惜。


    陆沉说道:“有点欺负人了!”


    李然回道:“看他不爽,仅此而已。”


    正阳山,茱萸峰顶,云雾缭绕。


    一道素衣身影立在崖边,青丝绾成简单的发髻,只簪了支温润的白玉簪子,腕间木珠随着山风轻轻晃动,不见半点仙家气派,倒像是哪家持家有道的温婉主母。妇人瞧着约莫三十年纪,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浅淡笑意,便是对着峰下往来的寻常弟子,也无半分峰主架子。只是谁若有幸撞见她捻着红线时的眼神,便会心头一凛,心生微寒,不知所以。


    山风拂过,吹过裙角,这位茱萸峰峰主却是没来由的皱起眉头,只不过未等其多想,一道剑光便是破开正阳山的宗门大阵,引得正阳山一阵骇然。


    “大胆,何人敢问剑正阳山!”


    而在这骇然之中,一袭青衫已然踏着清风,手持鸿鹄,居高临下,站在了正阳山的最高之处。


    “今日老子不是来拆你正阳山祖师堂的,所以无关之人,赶紧滚蛋,至于正事,田婉老妖,速来领死!”


    一言既出,一洲皆惊。


    ……


    天幕之上,小夫子眉头一皱,并无言语。


    倒是在其身边之地,老秀才咧着一口白牙,笑呵呵道:“算了算了,都是孩子!”


    ……


    红烛小镇那边,阿良抬头看向天幕,极为委屈。


    凭什么老子过来得带个破斗笠,那小子可以这么狂?


    规矩呢?


    公平呢?


    李槐见状,直接开口,“阿良,你是不是拉屎在裤兜里了!”


    阿良赏了他一脚,旋即说道:“拉裤兜里,也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