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彩绳难遇解旱雨4
作品:《谁家好仙跑去地府打工》 讨伐之声越发浓郁,运水的大盛国将士训练有素,立即列阵在了雨威利跟前。
两方之势,剑拔弩张。
笪满水双拳紧握,忍下雨威利的挑衅,低声道:“雨将军!借一步说话!”
雨威利道:“国主的面子,本将还是要给的。”
说罢,二人便避开了这一群臣子和将士,寻了一个安静的地。
笪满水端足了一国之主的气势,率先开口道:“雨将军刚刚的举动,是有意挑起两国之争吗!”
雨威比抱起双臂,背靠车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道:“是。”
笪满水一怔,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嚣张,口中略一顿,便神思回转道:“你见到国师了?”
雨威利摇了摇头道:“你们不是去找蓟安塬的吗?他自是见的蓟安塬呗。”
语气一顿,他嘴角一勾,讥讽道:“一具干尸,一条五彩绳,那蓟安塬也是神人,竟能猜出是这方出了事,好在有陛下打掩护,不然,你们又怎么能收到这一车的空桶呢?”
笪满水双眼发红,隐忍道:“是你和大盛国皇帝害死了国师…”
雨威利道:“此言差矣,国主也知晓,出黄沙之地的路就那么一条,宓国师要瞒着本将管辖的雍凉城去往京都,怎么也要多绕行四倍的沙地。”
语气一改,望了一眼不见尽头的送水车队,和那张皇又吵闹不休的一群满水臣民,他眺视满水古都的尽头,仿佛想越过这一座城,看向后面的什么地方。
片刻,他鄙夷道:“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那么多的兵,若非上方同意,本将哪有资格调动,你们要揭本将的底,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
笪满水道:“果然,不是蓟大人的意思。”
末了,她镇静道:“雨将军既已知晓,眼下还愿意同本君好好言语,此事…满水古都应该还有得商量,对吧?”
雨威利收起懒散的姿态,终于抱拳行了一礼,对笪满水敬上了该有的一份谦卑。
他道:“黄岩山土质坚硬,黑水迟迟不见踪影,本将奉陛下之命,与国主商议,若国主同意我们一支小队提前入满水皇宫采取黑水,大盛国定会如约继续供应甘泉。”
笪满水蹙眉道:“这与满水古都和蓟大人签订的协议不是一样吗?”
指了指此地乱景,她问道:“闹这么一出,白费点力气来威吓我们?”
雨威利道:“不一样的,原先定的是先给甘泉再取黑水,可路途遥远,黄沙之地难行,要蓄足满水古都所要的量,怕是等上十年半载,我们也碰不到黑水。”
双手向天一抱,这一份礼又大又崇敬,他震声道:“陛下要的是立刻!马上!不等!!”
笪满水道:“原来如此。”
蓦地,她笑了起来,回首望着城门,道:“大盛国陛下的意思,本君明白了。”
“雨将军只要按约定持续送甘泉,不日便可领车队入城取黑水。不过,防人之心也不可无,你们毕竟带了十万将士来我国土之内,本君亦是要派兵守上一守。”
雨威利道:“这是自然。”
两人的对话,到此就结束了。
笪满水没有问黑水取尽以后,大盛国是否还会给满水古都供水,雨威利也没有叮嘱她不要轻举妄动,而是任由她驱赶了大盛国的那十万将士,困居在黄岩山之后的沙坡地。
又是一载。
满水古都城外,不见尽头的车队木桶里,装满了在满水古都采取的黑水。
笪满水伸出手,索要道:“黑水已经取尽,雨将军和车队多半也不会再来满水古都,还请雨将军归还铃兰玉铃,这是满水古都国主之物。”
雨威利挑起一角眉头,坐在骆驼峰凹,居高临下地摘了腰间的玉铃,往前一丢,道:“国主真是聪慧,可惜了,是满水人,不然还能跟本将回去…雨府厢房甚多,多养一个美人,不打挤。”
笪满水不怒,捡起玉铃,反问道:“黄岩山的将士,你们就这般弃了?”
雨威利道:“这些人有一半都是风护国的兵,丢你这里正好,指不定你还有机会再见他们一面。”
笪满水故作疑惑,道:“他们?”
雨威利垂下身子,嗤笑道:“国主别装糊涂了,本将这一走,你难道不会即刻去找蓟安塬和风护国?当年你来雍凉城,不就与他们交好吗?满水古都后续的生机,你不就是押在了他们身上吗?”
笪满水道:“我还有机会走出去?”
雨威利哈哈大笑地直起身,道:“谁知道呢?或许有吧,或许没有吧…就看你的国人愿不愿意再信你一回了。”
话到此处,他右手抬起,招呼了整只队伍,大喊道:“时辰不早了,出发!!”
得令,车队浩浩荡荡,在笪满水的注视下,朝沙地外行去。
雨威利离开没多久,满水古都的子民便发现城中缺水了,而他们的国主也不知踪影,城中一片慌乱,往外逃的逃,窜的窜,唯有黄岩山与十万大盛国将士对峙的十二万满水古都全部士兵,驻扎在原地,井然有序,纹丝不动。
十日左右,逃出城外的百姓,突然焦灼地跑了回来,口中大声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没有路了!!”
“下沙子了,吹过来了!!!”
“烫!好烫!!!烫!!!”
“好烫的沙子雨!!!!”
随着这群人逃回城内,紧跟而至,如他们所言,满水古都卷来了黄沙,那砂砾过境之处,皆在下一股滚烫的热雨,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没人看见是何人所为。
黄沙火雨下了一日,满水古都的水源就全部干涸了。
黄沙火雨又下了一日,满水古都安静了一半。
黄沙火雨再下了一日,满水古都没了声音,甚至于黄岩山也没了气息。
黄沙火雨还在继续下,满水古都渐渐被黄沙遮掩…
不知过了多久,笪满水居然顶着风沙,走了回来。
瞧见眼前的一幕,她双膝跪地,手捧一把碎了的玉片,道:“笪满水有罪,祈上天惩罚。”
语毕,她枕着碎玉片,重重磕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三道金光忽闪,一层结界落在了笪满水周围,风有情和风师雨篁站在了笪满水面前。
雨篁见状,目光一颤,哆嗦道:“怎…怎么成这样了?”
风有情长枪一挥,命道:“布云,引雷,施雨。”
随他话落,风师雨篁已开始催动法器,可是,天上只有黄沙,没有云聚,旱雷空响,不见火光,沙雨频落,却不带一滴水气。
风有情不禁皱起了眉头,收起银枪,对另外施法的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收势,责问地上的笪满水,道:“此地为何会这样?”
笪满水缓缓抬起了身子,那些碎玉片全扎进了她的额间,玉片周围没有一丝血迹,顺插入额顶的肌肤,反而向周围裂开了几条缝隙。
见状,风师一震,沉声道:“她是魂身。”
雨篁支支吾吾,瑟缩道:“她怎么死了?”
风有情提声问道:“此地,以及你…究竟发生了何事?那黄沙热雨是如何形成的?”
笪满水眼神空洞,道:“大盛国皇帝毁约,不给甘泉,强抢黑水。”
“数月前,雍凉城守将雨威利取尽黑水,暗绑我为人质,穿越黄沙之地时,见无铃震引路,无铃兰许可,他们带着黑水走不出这里,黑水还流了一地,便引燃了黑水,烧热了黄沙。”
雨篁颤颤巍巍道:“你…你在说谎。”
笪满水一顿,仰头看去,白森森的脸堆了无尽笑意,道:“我说谎?”
“我会带着我的子民陪那小人赴死?”
“他们虽然毁诺,可我们亦不是没有生路可寻,只要入了雍凉城,只要找到蓟安塬…哪怕是当日一起签订文约的风护国,我和家里人都尚有活路。”
风有情道:“你乃一国之主,绑你为人质,即为一将,必然不可能这般蠢笨。”
“你最好实话实说!”
笪满水一怔,身子软了下去,垂首承认道:“没错,是我自己主动跟在了他们的车队里。”
似在隐忍,似在懊悔,似在谴责自己,她鼻音厚重,道:“随他们入雍凉城寻人,是唯一的机会,我不能看着我的子民,活活等死。”
风有情目光锁在笪满水额间,道:“你毁了铃兰玉铃?”
笪满水点了点头。
风师道:“所以…他们发现黑水没有铃兰玉铃,带不出黄沙地,又见你在车队,一怒之下,就点燃了黑水?”
笪满水垂下脑袋,哽咽道:“我错了…我错了…”
闻言,雨篁呆愣地从结界外接了一把黄沙,烫得直缩手,满面仓皇,道:“黑水没有了?那…那天道命言不就被我们给违逆了吗?天帝会不会问责我们?”
风师忧虑道:“估计不仅天帝会降罪,少不了还会有天道雷霆鞭笞。”
雨篁瞪向笪满水,埋怨道:“不把黑水给我们就算了,还守不住,让人将黑水给彻底焚了,你这可把我们害惨了!!”
风有情震声道:“够了!”
笪满水匍匐一拜,道:“我自知犯下大错,是以才以城做庙,祈愿得仙君们下凡见上一面。”
整理情绪,她诚恳道:“祈神君惩罚,助子民安息。”
她是一国之主,身负无穷念力,可魂身离□□而行走无碍,亦能以此念力,行很多事情。
随她的话出,一丝丝白色的白光,萦绕上了风有情。
雨篁道:“你…你…”
半晌,她“你”不出一个所以然。
风师侧身看向城门内,那里面,有无数亡魂在游荡,在嘶吼,在咆哮,在指责…
风有情闭目,挥手应下了笪满水所求之事,睁眼道:“这样也好,此事主责在本君,你能奉全部念力,只让天道牵连本君一人,也算是于他们二人有恩,你和你的子民且等着吧,本君眼下也不知道此事能做何解,待时机出现,本君会再来寻你。”
笪满水道:“我要等多久?”
望向城门内,她焦急道:“他们又能等多久?”
风有情道:“本君不知,若不愿意等…”
笪满水截断他的话,道:“愿意的!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他们。”
风有情三人走了,笪满水就日日守在城门外,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半座城都掩盖在黄沙之下,等到黄岩山的二十二万将士丧失了军性,等到了一人魂走到了她面前。
笪满水眼睛一亮,不确定地道:“蓟…蓟大人?”
来人弯腰一礼,捧奉上了一串小铃,道:“是我。”
笪满水接过那串小铃,道:“这是…”
蓟安塬道:“那日私取的满水国主一串小铃,未曾相还,不想在今时助了一力。不然茫茫黄沙之地,即便走了进去,也找不到这地方。”
回忆着被羞辱那次,蓟安塬如日光在前,笪满水有片刻失神道:“黑水焚尽,火雨封界,你…”
口齿越发颤抖,她抬起头,仔细打量对面的人,道:“蓟大人是如何能走到这里的?”
惨白的脸色,落地而不实的身躯,不受风沙侵蚀的衣着。
死人之象。
她心中大震,惋惜地想着:已经晚了,何必呢…
蓟安塬艰难上前,道:“东西物归原主,我为国主戴上吧。”
笪满水一怔,递了一只手过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还要来?”
蓟安塬如实道:“见到宓吟极尸身那日,我便知晓此间出事了,无奈受陛下之令,去了临安郡治理水患,待再到雍凉城,便从雨威利那里得知了满水古都毁约的消息。”
带有自责,他长叹一声,语气沧桑,像个罪人一般,无力道:“没几日,就有了一则告示,宣称满水古都言而无信,我已带十万将士前去征降,却折兵损将,无功而返,致十万将士殒命黄沙之地。”
笪满水反手一握,拽住了那双和自己一样冰冰凉凉的手,道:“大盛国皇帝诬陷你?!他罚你了吗?你受伤了?”
蓟安塬摇头道:“过去很久了…忘记了。”
重重哼了一声,笪满水局促地松开手,分析道:“他阻止你来这里,就是想断我们的生机。”
蓟安塬低头看着那只撤退的手,道:“并不全是…”
沉默地,继续系好铃结,他收回手,道:“他怕我死。”
笪满水一震。
蓟安塬道:“陛下本想借助黑水之力,累积功绩,名留千史,雨威利从黄沙之地逃出来后,带来了一个消息,黑水全部焚灭,黄沙之处成了不可进的地方。没了黑水,陛下更不想失了人,处处用民事阻了我来调查此间之事。”
末了,他道:“风护国助我来过几次,每次领了小队进入,都只余我狼狈而出…”
笪满水僵硬地笑了笑,摆手道:“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真傻。”
蓟安塬道:“走不进来,便想着至少要为那些将士,以及满水…古都查明一个真相。”
笪满水微愣道:“大盛国皇帝承认了?”
蓟安塬摇头,道:“雨威利顶了全部的罪责。”
笪满水道:“能有这样的结果,算是很不错了。”
蓟安塬道:“陛下见我不肯善罢甘休,就未再阻我入此地了。”
笪满水满眼心疼,道:“黑水炙烤过的黄沙,能灼肉身,你…”
蓟安塬笑道:“一副皮囊,无它反而行动自如。”
这时,除了城门内闹哄哄的嚎叫,越过这座城,还有一片更瘆人的嘶吼,听着像是两军在交战,霎时会涌奔袭来。
蓟安塬眉头紧拧,望向城内,道:“里面有情况?”
笪满水习以为常,道:“我以城为庙宇,向上仙祈过愿,城中百姓魂受仙君制约,亦得仙君庇护,这动静不是他们闹的。”
蓟安塬细细聆听,道:“声量不小,人数听起来很多,争执也不小,这是…”
笪满水道:“是黄岩山的二十二万将士。”
伸出一只手递到蓟安塬面前,她提议道:“你来这里应该不光是为满水古都,还有他们吧,我带蓟大人去瞧瞧,你就知道了。”
黄岩山有无数山洞,山与山之间,洞内洞外,依稀可见不少骸骨,黄沙火雨吹到此处温度虽不如城门处的高,却依旧烫肤灼骨。
顶着风沙,笪满水寻了一块稍显干净的地方落下,松开手,道:“我受黑水结界所困,只能到这里。”
蓟安塬蹲下,撑起一袖遮挡,查看起地下沙尘里的碎袍、白骨,迟疑道:“他们…”
笪满水道:“满水古都的十二万将士。”
抬头眺望喧闹声的方向,她道:“大盛国的十万将士,在前面那片沙坡地里。”
蓟安塬拂袖站起身,同她看向相同的方向,道:“二十二万人,为何不予他们庇护?”
笪满水嗤笑道:“可能…因为我和他们都是罪人吧。”
蓟安塬目光沉了沉,抬步向前,道:“满水国主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领君命,亦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为上者,不仁、不明、不德,贪心甚重。”
笪满水想跟上去,刚走几步就被风沙吹了回来,她焦急道:“蓟大人!你去干什么?他们虽然也死了,可那里是真正的战场,魂魄散了,你会真的彻底死掉!!”
蓟安塬头也未回,道:“我为上官,今日局面,更有我的一份责任。”
停顿片刻,他道:“错误的事不该任由它继续下去,他们需要停下,我们也要想办法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将士身负功德和厉气,与寻常亡人不同,他们往往因□□腐败,魂魄得了解放,就能自由在‘战场’活动。
然,没有实体的鬼魂打仗又与他人不同,他们捡不起刀剑枪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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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也没有活着时自如,厮杀全靠四肢和蛮力。
鬼魂之身重千钧,那一拳砸下去,能将一头活牛,生生捶成肉泥,更不要说脆弱不堪的魂体,好在有一点,他们行动不便,往往那一拳、一腿都打不中对方,这才闹了许多年,除了吼声大了些,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蓟安塬穿行在期间,看着左边一名满水古都的将士,挥出一拳,他都走出三五丈了,那一拳还没抵上对面大盛国将士的面颊,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却没敢大撒,因为,他瞧见了一件特异的事情,两三名浑身散着丝丝黑气的将士,行动几乎接近正常人,若不是他们速度相近,这场拼搏,指不定要捶倒一两人。
不敢懈怠,蓟安塬立马寻了最高的一处沙坡,爬上去大致瞧了瞧。
黑压压的战场,有十分之一的将士,不分满水古都与大盛国,他们身上均冒着黑气,行动一如他刚刚所见,好些行动迟缓的将士,已经断臂断腿地倒在沙地上。
见状,蓟安塬奔了下去拉劝,道:“停下!”
“停下!!”
“停下!!!!!!!”
一名满水古都的将士,挥去一臂,被蓟安塬挡握在手中,那将士吃惊道:“你谁啊!!别碍事!!”
蓟安塬喝止道:“停下!!”
旁边,一名大盛国将士见这名满水古都的将士被擒,顿时踢来一腿,然而,腿还没过一半的距离,他整个人就被蓟安塬按在了地上。
蓟安塬道:“已亡故,为何不休战!”
这名大盛国将士道:“我等是一名军人,得军令,此身所行,与生死无关。”
那满水古都将士昂首道:“卫国之疆土,护身后之民,岂能停下。”
蓟安塬忽然反应过来,外间的消息并没有传到这黄岩山来,他们生前最后得到的命令,便是这一战,无人来叫他们停下。
想通这一点,他提高声音,道:“吾乃蓟安塬,大盛国宰相,满水国主之友,今日前来,便是为你们送来休战一令。”
他的声音气势恢弘,来回荡悠,整个战场渐渐都停了下来,望向这处。
被他擒住的大盛国将士,在静谧的战场,尤为响亮地嗤笑了一声,道:“大盛国宰相?呵…一介文臣,何以插手到这里来。”
蓟安塬声量不减道:“我虽为文臣,却亦可做武将,行沙场之令。”
那名在蓟安塬手中满水古都将士听闻,哈哈大笑一声,道:“哪里来的骗子,先不说你言自己是我们国主的朋友,简直荒谬至极,这是战场,用能力说话的地方,你凭何在这里嚣张?”
顿了,他瞥了蓟安塬一眼,道:“不会就凭我们死了,你也死了吧…哈哈哈哈哈。”
霎时,因为他的调侃,哄闹起一片笑声。
蓟安塬松开了手脚,放了制住的这两名将士,回身,在沙地里觅得了一把断刀,捡了起来,毫不手软,左挥一刀,又斩一刀,干净利落地,砍下了大盛国将士的一只腿,以及满水古都将士的一只胳膊。
高举断刀,他威吓道:“凭吾能斩不安之魂!”
不论仙妖,不计人鬼,不分文武,持刀者,手稳,可斩天下万物。
须臾,便听得两声惨叫:
“啊!!”
“啊!!!疼…”
一刹那间,由这两声痛呼,战场上的将士由近及远,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谓战场上的能力,也仅是那一份威厉与果断。
此刻,蓟安塬并不缺,
他与听令行事的将士不同,他的确是能发号施令的人。
哦…
不,是鬼。
群鬼胆颤,不多时,又听见他道:“两方将士听令,以此地为界,大盛国将士不得出沙坡地,满水古都将士不得越黄岩山脉,谁敢无缘无由过界,本官!定手刃违此约者,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是!”
滔滔滚滚,整齐划一,得来了两军将士的应答。
蓟安塬放下残刀,道:“退避吧。”
簌簌地,两军便如他所言,以这战场为界限,分居两地。
好景不长,时间总会抹淡一些事情,没过几年,两方都有将士在无人约束的时候,总会越界骚扰对方,蓟安塬和笪满水发现是他们因风沙侵蚀才不受控制,两人便共谋了一计,蓟安塬留守大盛国军队,以此阻止两军交战,笪满水在守护城中百姓魂魄时,偶尔到黄岩山协助。
就这般一年又一年…
一年又一年…
十年又十年…
百年又百年…
等到二人都记不起年月,记不起对方的音容相貌,这黄沙困住的地方,终于等来仙君莅临。
满水古都城外,笪满水激动道:“仙君所言可是真的?只要我愿意自戴枷锁,便能引城中魂上鬼道,入轮回?”
风有情一个侧身,示意身旁的青衣男子,道:“隗晎仙君,你确定这方法可行?”
隗晎颔首道:“满水国主一身金银小铃蒙国运滋养,能化锁魂链,振铃索魂上鬼道。”
扫了一眼城中魂魄数量,他指尖掐算,良久又肯定道:“她一人引魂,能力限度,按照时间和速度来说,没有问题,六天宫察觉不出,亦能在无形中承担这百万人魂。”
笪满水向残垣城门内指去,指尖翘上,似要越过这座城,指向别的地方,道:“黄岩山还有十二…不对,是二十二万将士魂魄,他们可也能一起呢?”
隗晎蹙眉道:“军魂?”
笪满水点点头。
风有情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隗晎道:“过去这么久的岁月,有黑水灼热的黄沙摧残,他们若是还在,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常的鬼魂了…”
风有情蹙眉道:“你是说他们化厉了?”
笪满水眉头一拧,苦闷道:“他们没机会了吗?”
隗晎瞥了一眼风有情,道:“未亲眼所见,风真君之言也不一定。”
风有情一怔,指着隗晎,道:“你…你这话,怎么变成本君的意思了,不是你说的吗?”
隗晎道:“本君只是说他们不是正常的鬼魂,化仙化厉,都属其范围。”
风有情双唇蠕动,半晌没驳会一句,到了,也只低声啐道:“究竟是你求本君,还是本君求你,找本君交易帝君渡劫雷的不是你吗?现在…”
隗晎打断他的话,道:“即是交易,那双方便是平等的,何来谁求谁。”
余光扫见笪满水为了他人漏出的愁苦神情,他心情略微低了一层,道:“风真君,与其在这里白想空猜,不如同去看看吧。”
风有情道:“你…!!!”
不等他“你”出个所以然,隗晎已经挥袖施法带着笪满水去了黄岩山。
一切正常。
真是出乎所料…
隗晎慢慢朝内走去,越往沙坡地走去,将士的情绪越发稳定,且一如活着般,军纪严明,列阵在旁。
他仔细打量,道:“风真君有何看法?”
风有情抱起手臂,跟在他身后,道:“你问本君,还不如问满水国主更直接。”
隗晎道:“满水国主因黑水封界的原因,留在了黄岩山,我们真要浪费时间再倒回去?”
风有情摆手上前,道:“好了,本君知道了!”
说吧,他掐诀引法,空中突然炸出一道响雷,惊得列阵的鬼魂震了又震,但他们却依旧纹丝不动,不多时,便整理好姿态,端端正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见状,隗晎道:“果然…”
风有情结印的手势僵在原处,双目瞪大,好一会儿,才道:“飞升之象,大公德之人。”
隗晎点头,道:“一切都说得通了,有人以功德消减他们的怨气。”
突然,一处沙坡的背面,仰头查看半空惊雷的蓟安塬,旱地拔葱似的,冒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