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乌黑墨尽银染丝6

作品:《谁家好仙跑去地府打工

    乐正词媿收捡好天权的七星双铃,细语道:“九天采访使恭送天权星君。”


    人生沸腾,好在没淹没她这句送别语。


    天权颔首一笑。


    然而,不远处,赵千翼双臂大挥,飞奔而来,口中焦急喊道:“美人仙子,你有没有受伤?美人仙子…美人仙子…”


    “美人仙子”是自迎客集宋素素迎亲事之后,他为讨好乐正词媿与他比拼,便开始这样称唤了。


    天权撤销法身的手印一顿,笑容消失,道:“乐正。”


    乐正词媿应道:“星君还有什么吩咐?”


    天权认真道:“六十年后,待我归去,我会去讨一个主动的机缘,这期间,你莫要再动心,莫要被他人勾引去。”


    “…”


    “…”


    一颗石头星宿开悟了!!!


    乐正词媿和第五茗当场愣在了原地,口齿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蓟小札兴奋道:“这话我懂!他在表白。”


    第五茗低声喝止道:“蓟小札你刚做人,不会讲话就不要讲。”


    蓟小札道:“我会讲,我的道理都是我家大人留给我的。”


    说到这里,她还抬手指向天权,肃然道:“他叫她给他机会,叫她等他,这就是表白,是在说喜欢。”


    第五茗逮住蓟小札胳膊,把人往后拖去,道:“有些话,是不需要外人替他们解释,你插足这么多,这在司命中叫异数,当心自己被司命修正,死于非命。”


    蓟小札赶紧挽住第五茗胳膊,道:“异数?会被修正?真的吗?”


    为了让她不再涉足那两人感情发展,第五茗点点头,继续恐吓道:“我的厉害,你刚刚也是见识过,妨碍他人感情,极容易招惹祸事。”


    蓟小札一顿,松开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天权讲完那一句话,双手不停结印,刹那功夫,已然撤消了法身,周身金辉淡去,化为一身墨绿官袍的荀霁。


    荀霁揉着肩头,蹙眉看向对面人,道:“乐正?”


    乐正词媿惊醒道:“星…”


    摇摇头,她羞红着脸,改口道:“大人。”


    荀霁盯着她道:“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在谷林里,突然,肩头一重…”


    回忆着,他不自觉看向远处一头银发的蓟小札,蹙眉道:“蓟姑娘怎么了?我们是吸入毒瘴了吗?”


    蓟小札和第五茗又急忙赶了回来。


    正好听见他的问话,第五茗举起蓟小札的手,答道:“对对对,她就是因为毒气入体,幸好蓟姑娘反应及时,带你出了谷林,不然你也要片刻白头。”


    荀霁揖礼感恩道:“多谢。”


    蓟小札听取第五茗的话,少说话,便摆摆手,笑了笑回应。


    转头,荀霁看向第五茗,道:“茗道长是专程从京都赶来助力我们的吗?”


    “啪——”


    猛地一拍脑袋,第五茗经他提醒,抬头看了一眼余辉渐染的天势,道:“算是吧…”


    复而,她凑近乐正词媿耳畔,道:“你带我离开,可有向城隍庙报信?”


    乐正词媿眉头一拧,摇了摇头。


    第五茗为难道:“这里事情还没处理干净,我回不去啊…”


    乐正词媿道:“现下信不方便送,等晚间无人,我会给怀晓送信诀。”


    这时,赵千翼跑到了几人身旁,他粗喘道:“方才外面动静异常,你们没事吧?”


    荀霁道:“我们没事,我和蓟姑娘在林谷中不慎吸入毒气,她白了青丝,茗道长救了我们。”


    赵千翼狐疑地看了蓟小札一眼,态度恶劣道:“蓟姑娘这头发是真白了还是假白了?不会是为了博荀霁同情,故意弄的吧。”


    因着前段时间乐正词媿对蓟小札的不满,他对蓟小札也不是很待见。


    尤其,有些时候,他干什么事,都要听蓟小札的安排,更让他心中不满。


    蓟小札小嘴一撇,道:“我没那般无聊。”


    乐正词媿也为蓟小札辩解,道:“他们是真的中毒了,幸好茗道长为她解了毒。”


    她帮着说话,赵千翼脸色一下就好了大半,接着视线一挪,望向第五茗,笑容四溢道:“道长姐姐何时来的?”


    顿了顿,想起什么大事,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他询问道:“此间动静不会是道长姐姐弄的吧?”


    第五茗一愣,短呼了一口气,窘然道:“算是吧…”


    赵千翼五指把紧剑鞘,震道:“我就说是人为吧,他们还非不信。非吵着闹着,认定是早些年来过镇中的一名术士之言要兑现了,扬言什么天灾即将落下,西面镇会付之一炬。狗屁不通,我这些日子四处摸探地势,这里除了林谷雾瘴,所处之地不要太好!”


    抱怨着,他还不甘心地,顺带吐槽起乐正词媿急急忙忙找来,让他们带着百姓赶紧入屋躲避一事,以及,入屋没多久,听见外面轰鸣声不断,众人慌乱不堪的景象。


    若不是他答应了乐正词媿,势必要提剑闯出来瞧上一番。


    第五茗道:“你说有人给他们下了命言?”


    赵千翼道:“他们胡说八道罢了。”


    第五茗淡淡“哦”了一声,心中却没有真正放下这事。


    突然,赵千翼手中宝剑一拔,一剑砍在第五茗脚下。


    第五茗惊跳而起,闪躲至乐正词媿身后,道:“赵千翼!”


    乐正词媿冷声质问道:“赵大人,你干什么!”


    荀霁摇头道:“赵大人,你太莽撞了。”


    蓟小札瘪瘪嘴,道:“原来除了她,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不客气啊。”


    赵千翼来不及辩解,左手食指向地面指去。


    众人随他手势看去,便瞧见那银剑之下,居然按住了一道发光的金圈。


    同时,赵千翼嫌恶道:“茗道长,你脚下这是什么东西?我看了一眼,心底怎么怵得慌。”


    第五茗似刚瞧见这东西一样,“诶”地疑虑一声,道:“秦墨止的灭魂阵?”


    忽而,她再道了一言,“竟真是她的手笔。”


    乐正词媿道:“和世子有关?”


    赵千翼啐道:“居然是那狗东西!”


    远在京都城隍庙的秦墨止,自由被困,春日之时,竟无缘无故打了好几个喷嚏。


    荀霁劝道:“事未知全貌,应当尽全貌,再予以断定。”


    蓟小札一头雾水,道:“他?她?世子?到底几个人啊?谁啊?”


    第五茗凝眼暗示蓟小札不要多语,见蓟小札听劝地抿起了唇,她才道:“我来之前,去过秦王府,他受妖人布法,在府中布下了此阵。”


    荀霁此生不懂术法,道:“危险吗?”


    第五茗颔首道:“这恐怕就是引起方才之事的源头。”


    她说得隐晦,但蓟小札和乐正词媿是在场唯二清醒的人,当即会意阵中献祭生死阵和她身上跟来的灭魂阵,是同一只大妖所为,也终于算明白了,此地的献祭生死阵为何会缺阵眼,亦了然为何独独她一个从未来过的人,被突然选做阵眼。


    原来,一切都是别人布局好的陷阱。


    在场之人,都成了棋子,差点…都助那大妖害了第五茗。


    乐正词媿心有余悸,道:“幸好都安然。”


    好大的一盘棋,蓟小札目光朝东面眺望,担忧道:“茗道长,你要小心了。”


    第五茗点点头道:“我知道她是谁了…”


    石妖。


    除了她,没有人会司命,更不会以谋他人性命,去掌控局中人的一举一动,除了她,亦没人会这般不辞辛劳,置第五茗于死地。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无光的阵印,道:“此局,恐怕需要再多解一笔,永绝后患。”


    蓟小札和乐正词媿知晓她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她们二人听的,俱是静默无语,算是应了她的要求。


    三位女子说话哑谜不断,赵千翼不耐烦,持剑的五手一张一握,紧了紧,续上气力,询问道:“这是法阵?那砍得灭吗?”


    经他提醒,众人人才纷纷记起,这里还有一个灭魂阵。


    第五茗道:“剑不行。”


    说罢,她朝乐正词媿和蓟小札各给了一个眼神。


    眨眼间,那两人默契十足,一人伸出一只脚,踩碾上了那道金圈,直到光芒散尽,二人才愤愤地收回脚。


    赵千翼双眉一抬,收剑入鞘,道:“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只有女子阴气才镇得住。”


    蓟小札瞪了他一眼,乐正词媿也惯常地送了他一计白眼。


    荀霁蹙眉道:“你们二人可有不适?”


    蓟小札张开的嘴,立马闭上,摇了摇头,缩到一旁,偷偷看看乐正词媿,又瞧瞧第五茗。


    乐正词媿道:“大人,我有事。”


    赵千翼惊叫道:“美人仙子,你哪里受伤了?手?脚?”


    他仿佛想把乐正词媿摆在面前,从头到尾转上一圈,再瞧上一遍。


    好在乐正词媿身手不错,微微一个闪身,躲开了赵千翼扑来的双手。


    赵千翼尴尬地收回手,拿着那把宝剑,抱在怀中,顺带忙碌地抬眼找起蚊子。


    荀霁紧张上前,关问道:“伤到何处了?”


    乐正词媿道:“没受伤,我是想同大人请辞,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家中又有亲友送来信来寻我,明日我想离开这里。”


    荀霁是带着「天权」的运势和头脑转生,见她神情有异,虽未追问具体情况,指向一旁街道中涌出来的人群,道:“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赵千翼反应比荀霁还大,道:“什么!!美人仙子要离开??你还没同我打一架呢…”


    乐正词媿都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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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理他,只顾对荀霁道:“我的身手大人是知晓的,今日我会协助茗道长处理阵法之事,明日…我必须离开。”


    赵千翼还想争上一两句,突然,他肩头一重,是蓟小札扣住了她肩头,拖着他往镇中走去。


    他叫唤道:“你干什么!放开本武状元!!”


    蓟小札道:“我也是好意,不管你听不听,茗道长说了,若一直打扰别人的事,是会遭天谴,死无葬身之地。”


    赵千翼挥舞着手,拖着脚后跟,道:“胡言乱语!”


    蓟小札手一松,赵千翼跌坐在地。


    他二人远远望向那边三人,蓟小札拍手祛晦道:“爱信不信,反正没命了,你想找人比武,估计到那时都不会有机会了。”


    赵千翼哀怨地看了一眼,撇撇嘴,爬了起来,一边拍打身上尘土,一边道:“你说话真的很难入耳,又不是才做人的三岁稚童,怎么如此没有教养。”


    蓟小札不气,反自纠道:“真的吗?”


    赵千翼一转身,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手中宝剑手柄托起她的银辫发尾,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蓟小札拿回自己的辫子,嘻嘻笑道:“就白了头发,消耗不大。”


    赵千翼语气软了几分,含糊道:“如果不舒服,及时跟我说啊…”


    蓟小札眨眨眼,不甚理解,道:“告诉你?告诉你干嘛,你又不是医师。”


    赵千翼气不可遏,震道:“对!我不是医师,你不舒服,告诉我,我也只能给你收尸!!”


    一语吼完,他头也不回,朝前忙忙碌的人群走去。


    蓟小札连忙追上去,道:“你干什么去?”


    赵千翼答道:“动乱方平,巡查一番。”


    蓟小札“哦”了一声,同他一样眼神四顾,查看四周情况。


    见百姓都齐齐出户,立于街上感叹劫后余生之事,她收回一半心思,想起刚刚赵千翼的话,她问道:“你真能为我收尸?真的吗?我正愁以后找不到人为我收尸…”


    赵千翼脚下不停,道:“你神经病吧!”


    蓟小札道:“我真的需要人为我收尸…大概也就年中的时候。”


    赵千翼回头看了一眼,见她除了一头白发,活蹦乱跳,比他气血还足,“呸呸”了两声,吐尽听见的晦气,骂道:“你看来真有病!这毒伤了你脑子!!”


    蓟小札道:“我肚中有万千墨迹,学富五车,你伤了脑子,我都不会伤到脑子。对了,我还没说我喜欢葬在何处。”


    畅想着,她道:“我就喜欢墨香,但不论是尸身还是骨灰,听说只能安葬在郊野,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墨香,为什么书院、书局这样的地方不能葬尸呢…”


    赵千翼吐槽道:“这么想死后喝墨汁,你干脆把自己烧成灰,融进墨水里,画成画,这样不仅有墨香,还能喝饱…永生永世,一肚子的墨迹。”


    蓟小札往前跳了两步,跟上赵千翼的步伐,与赵千翼齐肩而行。


    “啪——”


    她一掌拍在了赵千翼肩头,沉思后复亮的双眼,光彩耀人。


    她欣喜道:“你这主意甚妙!!赵大人,你挺聪明的嘛。”


    “…”


    赵千翼侧挪了一大步,道:“有病!”


    蓟小札像是黏上了他一样,紧跟而来,兴奋道:“你可不要忘了啊,到时候我死了,你记得把我烧成灰,再融进墨里,画成…画成…嗯?这画像画什么好呢?”


    她讲得越认真,越高兴,赵千翼越不想再搭理她了。


    蓟小札拉上赵千翼衣袖,求助道:“赵大人,你帮我想想…我家大人以前没教过我生死之事,也从没说过死后葬于画中,该画一副什么样的画,你替我出出主意呗。”


    赵千翼不耐烦道:“这还需要想什么啊!人家墓碑都写自己的名字,你落葬于画,自是画自己的英容相貌!!”


    蓟小札满意道:“对对对!就画我自己!”


    顿了,她问道:“赵大人会作画吗?”


    赵千翼不满道:“不会不会!!我一介武夫,你找荀霁去!”


    蓟小札道:“你不会不要紧,我教你。明日起,我得空了就找你,去教你作画吧,不然来不及了。”


    赵千翼甩开她道:“谁要学丹青了,你能不能走远点,能不能去烦荀霁…你怎么跟荀霁送来的字帖一样讨厌…”


    二人一路穿街巡阵,一人笑得太过灿烂,一人脸色太过苦闷。


    刚经大事,见他们之人,纷纷以为他二人遇事心性不稳,心智时常,都俱是避让不及,让这二人就这么在人群中,仅有他两人比肩向前地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长街。


    得亏碰到了来询问二人安排之事的士兵,不然,赵千翼都要被蓟小札给烦死了。


    这二人是看着像生了心病,而那边却是实实在在,有两人得了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