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终章 其一
作品:《仙君他欲拒还迎》 驭衡的重瞳最后一次滑向边照月,长久地盯视着她,直至眼中最后一丝清亮熄灭,一切归于混沌。
大颗的泪滴向这张只会越来越僵硬的面容上重重砸来。
创造她,养育她,塑造她的殿下,终于如她所愿,死在了她的手中。
大殿之中,接连目睹了纪仲文和驭衡死亡的妖魂们,瞬间没了主心骨,即使数量众多,却终归成了散沙一盘,不足为惧。
不足一炷香的功夫,胜负已见分晓。
争斗声渐止,本来鼎沸人声塞满的冥府大殿,顷刻间变得空旷寂寥起来。只是这空旷似乎是有重量一般,挤压得每一个还活在大殿中的人们透不过气来。
静默之中,有脚步声朝边照月走来,而后是落在后背上的一只手,“没事了。”云望舒清缓的声音飘入耳中。
还有后背上一下接着一下柔和的拍击,将她体内此刻郁结成一团一团的苦闷一点点拍散开来。
此时白云山弟子们已由云兰舒带领至殿外等候,而大殿之中崔钰也已经率领众神官鬼吏开始善后。
黎明的征兆已在天空中显现,众生魂即将归来,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留给他们了。
边照月覆上云望舒的手掌,学着他的样子也轻轻拍了拍,示意自己无事。
二人相互搀扶着站起,发现了坐在后方宝座之上东岳大帝,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是平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云仙师,白云山平叛有功,日后定会论功行赏。”帝君道:“今日情势危急,还请云仙师先行回阳间静候。”
云望舒与边照月对望一眼,便向帝君行礼告辞而去。
边照月听得殿外人潮退去之声,那些声音如同许多细线将她的心拉扯得又酸又胀。
“照月,此次平叛,多亏有你。”
“即使没有边照月,凭帝君的本事,摆平这些不在话下,照月不敢鞠躬。”边照月素不喜帝君为官之风,却也说得是实话。
但是帝君摇了摇头,有一种名为郑重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帝君轻捋长髯,缓缓道:“这其中的意义完全不同,我想你应该懂得。”
边照月道:“殿下的事您事先知情。”
她没有疑问而是陈述,如若不知情又怎么会可以做一出戏给驭衡看呢?
帝君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手背托起面颊,眉心皱起,道:“照月,在我这个位置没有任何事能瞒得住我。”停顿片刻,“但这种滋味并不美妙。”
今夜的帝君终究是与平时不同,坚硬的壳上乍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边照月窥探起这道裂缝,恣意欣赏起它的独特。
“我知你向来对我不满,我又何尝不是呢?”帝君今夜要说得似乎特别多,“我天生不是领导别人的材料,亦不喜与人相交,实不相瞒,每一次在冥府现身之前,我都要提前很久做好准备,
“我向往高山之巅,向往深海之谷底,向往森林之绝迹之处,唯独对着人神鬼三界避之唯恐不及。然命运使然,竟是让我坐了这东岳大帝之位,几千年来进退皆苦,
“我对这这个位置的厌恶与照月你对冥府的眷恋一样强烈。”帝君说完,默然望着边照月不语。
此时崔钰已经带着一众人等退了出去,整座大殿唯余帝君与边照月,真正得静了下来。
良久,边照月道:“帝君,我无法理解您。”
帝君苦笑着摇摇头:“无妨。”
边照月看他神情,完全不是什么“无妨”的样子,但是她真的不明白,拥有无边法力,至高权力......多少人为这些东西苦求一生而不得,然而帝君说他不想要。
“我的话并非骗你,法力,权力与你是无价宝,与我确实糟糠履,人各不同罢了。”帝君收敛起心神,恢复了他平时的模样。
边照月瞪圆了本来就大的眼睛,惊道:“帝君你在用读心之术?!”
读心之术在使用时,被施术的对象会有一定的只觉,但是刚才她完全没有。
“如果我说没有呢?”帝君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处,“它只是就这样接受所有的信息,包括你现在终于想明白了我为什么会知道驭衡的谋算。”
“殿下由此谋划绝非一朝一夕,那您岂不是......”
岂不是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身边追随的是人是鬼,即使这样,帝君依然未做任何干涉,这是为什么呢?
边照月愈加看不透眼前这尊神,而对方却可以轻而易举知道她的所有秘密,一展无余。
果不其然,帝君道:“你觉得可怕,我又何尝不是。其实在刚刚得知这些计划之时,我曾期待驭衡能够杀了我,只可惜连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怎能寄希望于他人呢?”
帝君的心绪似乎真得在一点一点向边照月传递,有那么几个瞬间边照月几乎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些模糊的情感,但最终却又如清风穿掌而过,什么也没留下。
“帝君,我渡过泪劫了吗?”边照月突然道。
帝君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道:“没有什么泪劫,只不过是驭衡一直在苦苦思索不知如何想你开口,最后想着让你到阳间发现他的军队,顺理成章地接管罢了。”
“没有泪劫?!”
“没有。”
“不可能,不然我为什么到了阳间就总是不停地掉眼泪呢?”
“照月,流泪只是因为你在经历,在感受,在改变,没有什么其他意义。”帝君道。
很多话从心底冒出来,冲到嘴边,却任凭她如何努力也说不出口,因为她明白帝君的话无从反驳。
无论她怎样地不想承认,她改变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冥河岸边,边照月见到了一身紫衣的孟辞镜,她举起一碗孟婆汤,对面站着她父亲,那位失踪已久的国君。
斜阳从对岸照过来,孟辞镜脸上闪着点点晶莹的泪珠,而对面那人亦是如此,虽然他已是目不能视。
瓷碗递到手中,那人没有说一句话,仰头一饮而尽,二人无声对“望”片刻,孟辞镜轻轻一抬手。
那人便由身后鬼差带领着,踏上奈何桥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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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样迅速?”边照月待她平静些许才上前问道,“事情才刚刚了结,姐姐可以有很多时间和父亲团聚呀。”
孟辞镜转头发现是边照月,笑着招呼她过来坐,“我与他,已经是够漫长的了。”
漫长到这份亏欠已经变成了存在的一份子,所以只能如此选择。
“姐姐。”
“嗯?”
“我杀了殿下。”
“我知道,不要紧。”孟辞镜温柔地看着边照月,“照月,这不要紧。”她又如此说道。
“如果不是你提前赶来商议,我真得会将孟婆汤放在帝君的酒杯里,驭衡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利用父亲来做威胁。”或许是在后怕,孟辞镜整个人蜷缩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边照月想起那时驭衡的小世界里,她曾经看到了角落里黑乎乎的一角,那是一只燕子的尾巴。
而她只让小柳儿告诉了孟辞镜一句话“我来救。”
这才有了这之后的一切。
可是如果孟辞镜真得将那杯掺入孟婆汤的酒放在了帝君桌上,他会喝吗?
“想什么呢?如此出神。”孟辞镜摇摇边照月的臂膀。
边照月摇头否认,“没什么,姐姐没了牵绊,就可以一直待在这冥河了。”
“我也说不上,这牵绊有还是没有哪个更好些,但是我知道我应该这么做。”孟辞镜笑起来,那样轻松愉悦,“照月你呢,是不是还留在冥府?”
边照月但笑不语。
几日后,白云山顶。
帝君果然兑现了他的诺言,依白云山所请,保晟京百姓三年之内无凶荒水旱之灾。
这晟京百姓不知从何处得知的风声,一时间白云山在人间的名声已至鼎沸之势,大批的有志青年纷纷前来请求加入,只是这白云山自来在选拔门人上颇有严规。
边照月赶来时正迎面碰上许多年轻人哭丧着脸从白云山下来往回走,一开始她还百思不得其解,以为白云山又遭什么大难了,直到遇见兰八这才了解了真相。
“边姑娘,之前对你说重话,是我不对。”兰八给她解释完,自己搔着头皮道。
边照月哑然失笑:“你那里说错了吗?”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笑了起来,边照月疑惑:“按你所说,白云山今日开山门,选底子,你这个二师兄怎么在这里如此悠闲?难不成把活都推给望舒!”
“哎呀边姑娘,大师兄继任仙师之位,我已经长了辈分,现在是二师叔了,你可得注意着在小辈儿面前给我留面子啊,”兰八面上闪过一丝别扭,“大师兄嫌我选拔不够严格,这不就把我撵回来,自己坐镇了嘛!”
“哦?我看看他去。”边照月说着就往前走去。
兰八在后面追道:“哎哎哎,别走这么快啊,你知道在哪儿吗,我给你带路啊!”
绿竹环绕,清风横掠。边照月没想到白云山选拔弟子的地方却是在这里。
空地中两人鏖战犹酣,一位如竹玉立的白衣男子背对他们而立,看得正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