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青焚之契 其一
作品:《仙君他欲拒还迎》 青州地方不大,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人烟阜盛,水面船只往来频频,倒也称得上“繁华”二字。
虽说白城始终不肯开口言及他来白云山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对他为何不用回冥府也是闭口不言,边照月也始终没有问过他,不知是怕他说出来伤心还是知道了真相自己难以承受。
无论未来二人做何打算,一直住在客栈总是不太行的。
这日用罢早膳,边照月和白城沿街看起了宅子。
“这间如何?”边照月指着街巷最末角落里一栋显然无人居住已久的四方小户道:“我喜欢这种偏僻的。”
白城撇撇嘴,“蜘蛛网都这么厚了还没人买,怕不是闹鬼的凶宅吧!”
边照月甩他一个结实的白眼,道:“什么鬼凶得过你?!再不决定小心一辈子住客栈啊!”
听闻此言,白城的头低垂下去,肩膀耸得高高的,边照月抱臂等他终于自我疗慰,终于他复又抬起头来,道:“老大,你还记不记得我生前是做什么的?”
边照月:“当然记得啊,不是开医馆的嘛。”
“那可不是一般的医馆,从我高祖父那一辈开始到我出生的时候,我们家的分号已经开遍了至少几十座城池!”白城此刻陷在回忆中,脸上满是光彩,“只可惜我那时年轻贪玩,一天医馆也没进去过。”
边照月笑道:“难不成你是想买一间医馆开开,圆了你为人时的遗憾?你都没进过医馆,你别误人性命吧!”
白城倒退着走在前面,头一昂:“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家那种地方就是随便拉出来个家丁都比外面小医馆的大夫懂行得多,更不要说我啦!”
“行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边照月抬手指向一间挂着吉房转卖的商铺,“瞧瞧这间如何,到时候你坐堂,我就负责给你打下手。”
白城笑呵呵乐起来:“哈哈哈哈,那你岂不是得叫我老大了?”
“放屁,屋子都是我买给你的,你说谁是老大?”边照月长臂一用力,对着白城使出一记锁喉功。
“你是你是!你永远都是我的老大哈哈哈哈哈......”二人笑闹着去看那块牌子,上面留的地址在棋盘街,要隔两条街才能到。
远是远了点,但他们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两个富贵闲人,外加一个无所事事的木头人,一合计就信步逛着往棋盘街走去。
“白城,等安顿好了,我还要回去一趟。”边照月道。
白城:“嗯,回去看你的小情人儿?”
边照月摇摇头,“我要为一个人报仇。”
......
青州还真是个水城,边照月这边刚下了一座拱桥那边又步上一座平桥,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她和白城左手冰糖葫芦龙须酥右手酒酿圆子大青团,走走停停逛逛又吃吃,好不快活!
最后一个青团入口,边照月琢磨着找处河边给小柳儿洗洗澡,看到白城满嘴乱塞的样子,笑道:“怎么着,明天不活了?”
“嗯......嗯嗯......”白城口齿不清道:“我这不四棹毫准备嘛!”
一处溪边排排坐着几个浣衣女,正对着木盆中的衣物捶打揉搓。这儿的水肯定是清澈干净的了。
“姐姐,可否借你的水瓢一用?”边照月道,努力做出和善的模样,转头看见白城在那浣衣女身后正做鬼脸羞她。
那浣衣女转头将水瓢递过来,“用吧用吧,我还得好些时候洗完呢,你们用就是了。”
边照月横白城一眼,对着浣衣女挤出笑容来,“多谢姐姐。”
那浣衣女一看就是常年做这活计,一拧衣服手臂肌肉线条相当清晰,她抬头打量着边照月,笑声如雷,“妹子嘴可真甜!”
边照月蹲下躬身伸长手臂舀上一瓢清水来,从怀中掏出小柳儿叮嘱她不要出声,然后将她轻轻浸在水中,和白城一下一下往她身上撩起水来。
溪边这几名浣衣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其中一位说道:“大姐,你脖子上长得那个青斑好些了吗?”
借他们水瓢的大姐一边手中麻利动作不停,一边回道:“前日长起来的,也不疼不痒,你们要不说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
有人应声:“那看来没啥问题,估计现在已经消了呢?”
几人又说起别的家常话来,边照月和白城对望一眼,迅速结束了小柳儿的洗澡之旅。
“还你水瓢,我们用完了。”白城站起来,嘴上说着还水瓢,胳膊却是一下不抬,好在浣衣大姐也不在意,起身伸手来将水瓢够了回去。
大姐一起身,牵动着衣领,露出脖颈上一处圆形的青斑来。
边照月朝白城使个眼色,二人迅速归还了水瓢离开了溪边。
“老大,你看见了吗,是不是?”二人不约而同快步往客栈折返。
边照月面色紧绷点点头,“青色霉斑长于肉身,形状浑圆。她尚未有痛感,应该是在初期。”
二人所说浣衣女之症状乃是一种瘟疫。他们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这种瘟疫名为青焚之契。
一开始不幸中招的人会长满青色的霉斑,就像水果腐烂之后长得那种青霉如出一辙,只不过长在人身上。刚开始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渐渐地那霉斑会遍及全身,整个人会如坠火海,连续几天高热不退,最后整个人的每一处关节缝中游丝般的气力也会被熬得精光,这时得了青焚之契的人会吐出最后一口血,然后枯亡。
整个过程极度诡异,而得了这种疫病死去的人,他们的生魂会自动归冥府所有,不参加六道轮回往生。
有时冥府短时间内需要大量生魂时,会在阳间布控水祸、兵祸等,而当他们对生魂的需求量达到一定程度时,瘟疫才是他们的得力手段。瘟疫也有登基,一般来说三万五万的生魂,普通的时疫也就足够了,只有需求量达到数十万之众......
“是青焚之契。”白城喃喃道。
边照月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回客栈,收拾东西离开!”
“不不,已经晚了,来不及了!”白城双手捂住脑袋,整个人颤抖起来。
边照月高声唤他,引来街上人群一阵侧目,“白城,别慌!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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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别回去了,现在就走!现在!他来了,太追来了......”白城浑身上下剧烈颤抖起来,一双眼睛完全被畏惧侵染。
边照月就算问,现在这情形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一咬牙,“好,咱们走!”
拉着白城飞奔到最近的码头,碎银子交给艄公,“开船,先走起来!”
一只脚刚踏上船板,只听扑通一声,水面击起巨大一阵水花,有人落水了。
周遭人却是反应淡淡,边照月从着急中反应过来,青州是水城几乎人人精通水性,就算落水也死不了。
果然,那落水之人从水中露出头来。
边照月松了口气,哪知这口气未及彻底落下,就听那人高声叫道:“好热!好热!让我死......我求求你了,让我死吧啊!!!”
那响彻河面的求死之声听起来凄厉可怖,边照月的头脑也彻底冷静下来。
她收回那只即将逃出去的脚,对已经呆住的白城道:“白城,我们不走了。”
“你知道的,青焚之契是画地的瘟疫,既然布控之时我们已经在这地界,不可能逃得了,”说着她眼眶一热,几欲滚下泪来,“白城,你听我说,你非凡躯,这疫病对付不了你,别怕......”
先哭出声来的是白城,“呜呜呜呜......啊......老大,我不怕死,我不想你有事啊......
“我已经失去黑清河,如果你再......”
“你说......什么......”眼前顿时煞白一片,白城的话语像躲在一片白之后,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已经失去黑清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城的话继续震颤着她的耳膜,将她整个人都拉扯起来,“黑清河他......他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老大.......对不起,是我没用......”
“黑清河他死了?”眼前那片白雾散尽,露出了黑清河被大水泡得发胀的尸体,边照月的泪水终于一颗颗毫不间断地掉落下来。
白城过来抱住她,“老大,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边照月不知在那河边站了多久,久到艄公早把银子退给了她转载别人去了;久到那人在水中吐出鲜血染红了河水,引得众人赶忙来救......
夕阳渐落,一片橙黄色的光泽在河道中铺陈开来,都说橙黄色是给人温暖的颜色,但是此时此刻边照月心底却是一片寒凉。
她反手抹掉最后一滴泪,“白城,开医馆吧。”
买铺面,置办药材,收拾开业,二人仅用了三天就完成了,同时也花光了几乎所有云望舒留给他们的盘缠。
这三天,青州从一座风景秀丽的水上城市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每天都能看见刚刚长出青斑的人,满身青斑像个发霉苹果的人,浑身灼热如同钢炉的人,忍耐不住自尽的人比比皆是,有的甚至高烧昏迷连自尽的力气也没有了......
“青州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是因为我吗?”边照月从准备开业的医馆里往人仰马翻的街头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