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天骄十九

作品:《异界见闻录

    青色的飞舟慢慢降落在驿站,文若开启舟门迎燕椿和入内,石珀和陈岩惨白着脸面面相觑。


    他们二人是彻底服了。


    本来是三人必死的局面,谁知道燕椿和能让文若师兄来接他。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退路,如果刚刚动手,就会被文若抓个正着,二人对视一眼,石珀吞了吞口水开口:“你……你去还是我去?”


    陈岩喉结也一动,“我去,我快些。你……你在此处等我,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石珀点点头,神思不属地回了石屋。


    陈岩提着刀握紧,一步一步踏上山径。


    燕椿和随文若上了飞舟后含笑作揖:“文若师兄。”


    文若作势抬手免礼,“燕师弟,几日不见,真是……刮目相看。”


    燕椿和笑意略深,“托了文若师兄与齐师兄的福。”


    文若也笑,侧身相请,二人一前一后入飞舟的茶室坐下,茶香氤氲驱散了山间夜露的寒凉。


    他轻轻将一杯茶推至燕椿和面前,慢声道:“哦?托我的福?此话怎讲?我似乎并未帮上师弟什么忙。”


    燕椿和转头望向茫茫云海,轻轻叹气:“文若师兄何必调侃我,都是时不我待,命不由人。”


    “燕师弟,刚刚说了好大的一句话,师兄实在不明其意。”文若勾唇笑了笑。


    燕椿和看向茶室,拊掌一笑,“师兄颇有雅兴,满室天香仙君家,一琴一剑一杯茶,想来也曾是书香人家出身。”


    文若笑而不答,捧着茶水轻轻啜饮,燕椿和也不急,颇有雅兴道:“我擅萧,可否有幸与师兄合奏一曲?”


    他说罢竟真拿出把萧。这萧做工粗糙,孔洞边缘还有些毛刺,只是通体被染得通红,似乎刚雕琢完没几日,完全吹不得。


    惹的文若一笑。


    “师弟,我瞧你是来讨东西的,师弟当真擅萧?”


    文若起身,笑意未散,走到茶室一侧嵌入舱壁的木格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匣子,从中取出一把箫。


    那箫身呈现一种沉静的墨色,并非纯黑,而是带着深邃的底蕴。最引人注目的是箫管之上,天然分布着一些浅色的斑点,如同墨玉中沁入的点点雨痕,又似美人腮边未干的泪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哀婉。


    萧身上书“湘君”二字。


    燕椿和在文若起身时就已起身,见他拿萧出来连忙接过,恭敬道:“多些师兄赏赐。”


    更惹的文若发笑,“当真与我合奏?”


    燕椿和心中叫苦,但面上不显,长拜应承。


    文若心中觉得此人十分有趣,他从前文臣出身,自然听明了他的意思,只二三句话,便把他了解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甚至还擅萧。


    去墙上取了琴,盘膝而坐,抬手相请。


    燕椿和回请,把萧横在唇边。


    由文若弹起第一个音,两三个音节后箫声跟入。


    茶香袅袅中,两种音色交织缠绕。墨泪箫的清冷孤绝,在燕椿和的吹奏下少了几分凄厉,多了几分沉静的内敛平和。


    文若的琴音则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的清雅。


    燕椿和渐渐跟上节拍,专注于气息的控制与指尖的触感。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箫音带着悠长的余韵缓缓消散,文若的指尖也在琴弦上轻轻一按,收住最后一个清音。茶室内恢复了安静,只余下若有若无的弦颤和炉上茶水微沸的轻响。


    燕椿和执萧长拜,“多些师兄指点,倒……倒叫我接下来的话不好开口了。”


    文若笑着挥了挥手,“坐,直言无妨,你倒也未曾骗我。”


    燕椿和撩起下摆趺坐,饮了口茶才开口:“不瞒师兄,来之前并不晓得师兄通达性情,不过,我有二法,如大乘与小乘。思来想去,无法决断,只能请教师兄。”


    文若不明白大乘小乘之意,也转为趺坐道:“何为大乘?何为小乘?”


    燕椿和立即明白,只长叹一声,才道:“大乘小乘为后世佛法,由异国传入,大乘者,救世利他普度众生;小乘者,修的是自身圆满觉悟。”


    文若听罢微怔,口中喃喃:“时不我待,命不由己……不我以归,忧心有忡,于嗟洵兮,不我信兮。”他念的是《诗经·击鼓》中的句子,字字句句,竟与燕椿和方才的叹息遥相呼应,皆是身不由己、前路难料的苍凉。


    文若低头望着杯中茶水,碧绿的叶尖在澄澈的水中沉浮不定。


    良久,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燕椿和脸上,问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燕师弟,人比神何如?”


    “人,生有七情六欲,有寿数穷尽,有力所不及。正因有限,故生抉择,生万物万象。如大乘,明知其难,亦欲兼济天下,扶危济困,纵使前路荆棘,身死道消,亦求问心无愧,如小乘,先求自身立稳,明心见性,待得道行圆满,再思渡人。然世间道万种,大道归一,一生万物。神比人何如?”


    文若又笑,“你这师弟,十分狡猾。”


    燕椿和这次话中放了些真心,“吾妻有云:神不类人,身负天命,不得自由,生而有智,生而近道,一如天骄。”


    “可我观……”他说到这里一顿,表情尽失,只剩下空叹,“我观神,自由不得,空谈不得,满身困囿,挣脱不得。她……她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神亦是人。天法比人法更严苛。”


    文若的手崩断了琴弦。


    他怔然向下望。


    “师弟,回吧,你心中已有答案。此萧……赠与你。”


    说罢,他起身一拜,燕椿和亦起身回礼。


    舟门开时天已大亮,燕椿和下舟再作揖后才回到石屋,如石屋前他的表情已变得温和,石珀和陈岩正喘着气静待,石屋内还有些黄褐色羽毛。


    “给我罢。”他微微一笑,看向四周,“记得打理干净,按照我教与你们的说。”


    陈岩抹了把脸,“燕、燕师弟,之后呢?”


    燕椿和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石珀立刻拍他一下,“别问!”石珀把昨夜抓到的东西捧给燕椿和。


    他刚要抬步离开石屋,突然余光瞥见胸口毛绒小手递出来一张特别小的纸条。


    燕椿和:?


    他背过身取出一看,轻笑了声,慢慢踱步走出石屋回到洞府,赵元青立刻跳出来变回去挥拳:“我要弄他。上回在红凤寨我就想教训他。”


    但她的眼睛在看到燕椿和时立刻变得老老实实,走过去抱住他:“好嘛,我总看着你,不觉得想你,只是心疼你。我也很着急来的,气死我了,他今天敢那么说你。你说说,谁让你不高兴?我去教训他!”


    燕椿和心道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他今天那些话哪里是说给文若听的,不过也怪自己,说的不直白,想到这又悻悻瞪她一眼,只软下眉眼依偎在她怀中,口中吐了个“你”字。


    “诶?我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马上改!”赵元青莫名,不过她立刻反思自己。


    “……”燕椿和重新抬起头瞪她,“变回去,我要去执事堂了!”


    “哦。”她老老实实变回玩具,又被他揣在怀中。


    这日值夜的二人都无事,不禁让其他还未去值夜过的人心中大定,元让蓝此时已经知道又被燕椿和坑了,心中暗恨。


    又见张之蘅泰然走来说了句:“你似乎又被骗了。”


    心中更加恼火。


    今日上的也不叫什么课,只说让诸位弟子复习前几日所学之术。


    等午时左右下学,众人围在石珀和陈岩身边,石珀简洁地讲了昨夜发生之事。


    “昨夜我与陈师弟、燕师弟三人进入石屋后不久,他便走了!我和陈师弟值夜。我向东,陈岩留在石屋。我……遇见了那种黄色的怪鸟,是孟师弟遇见那种。它口喷黄雾后逃走。还有,云海,云海翻涌出……”石珀说到这里显然不是很想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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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诸位师弟小心些,那姓燕的骗咱们,值夜就是二人即可!可有师兄弟们愿意随我一起去执事堂找齐师兄!?”石珀目光扫向众人。


    “他没值夜?没在石屋?”


    陈岩冷笑一声,“他有执事堂的令牌,我们追也追不得,拦也拦不得,只能看他走。”


    张之蘅眯了眯眼,扬声问道:“为何拦不得?”


    “那令牌不限制他必须天黑前回到洞府!”石珀也十分恼火道,“你们不会自己看么?玉简上的规定只针对内门弟子!我与他怎么会没拦?可拦了有什么好处?”


    “二人巡夜!再加上……!”


    “加之他胁迫我们,说若是……便要被赶出云渺仙宗。”陈岩也越说越恼怒,这又何尝不是实情!


    石珀更是打开话匣,一拳砸在石柱上恨道:“诸位师弟,咱们一起去执事堂讨个公道!如何?!”


    “那他是回了洞府?还是去了别处?”


    “我如何得知!”


    元让蓝这时才开口:“陈岩,你昨夜遇到了什么?你在石屋?”


    陈岩恼怒也拍向石柱,他是真的火大,“元师兄,石屋的秘密没人说,去了才知。不过,诸位师兄弟们,还是小心灯吧!灯熄了,才是——”


    他说到这里闭了嘴。


    石珀冷哼,“你们不想得罪他是不是?难道就任他肆意妄为?张师兄,你怎么说?”


    张之蘅是刚要溜,人都走到石台边了,被喊住时也不见尴尬,只义正言辞道:“师弟说得有理。”


    但也就这六个字,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想去。


    “那他昨日说的,外门弟子之事也是假的?”李不言开口询问。


    “你为何不问他?难不成我是他的门客?”石珀更更加恼怒,刚要拂袖离去,看见迎面来的燕椿和、齐枫。


    齐枫冷着脸咳了咳。


    众弟子立刻坐好。


    齐枫走到石台中央,燕椿和安静地侍立在他侧后方半步,垂眸敛目,姿态恭谨,仿佛刚才石珀口中那个嚣张跋扈之人与他毫无关系。


    “诸位弟子,”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执事堂事务冗繁,本无暇多顾尔等课业琐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更沉:“然,内门弟子接连失踪,事态诡谲,已非寻常。此非仅关乎尔等安危,更动摇我云渺仙宗根基!”


    “值夜巡守,乃探查异状、护佑驿站之责,尔等既是内门弟子,责无旁贷!”齐枫的声音带着训斥之意,“然,尔等之中,有人视之为畏途,有人心思浮动,更有人……”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众人身上,“推诿逃避,污蔑同门,如何担当大任?”


    “值此多事之秋,为补内门巡守之力之不足,亦为激励外门勤勉、广纳贤才,经执事堂决议,并报仙尊允准,即日起,开启外门擢升内门之考!”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让众人纷纷抬头。


    齐枫对下方的骚动置若罔闻,继续宣布,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此次擢升,非同寻常!考校核心,便在于值夜巡守之能!外门弟子,凡自认有胆识、有毅力、通术法、明机变者,皆可报名!此事就交给燕师弟来选拔。”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带着审视与警告:


    “考核期间,尔等内门弟子,需尽督导之责,亦为考校之参照!外门弟子若能通过考核,表现优异者,即刻擢升内门,补入巡守序列,享内门弟子之份例!”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内门弟子中,若有干扰考核者,严惩不贷!届时,莫怪执事堂法度无情,轻则扣除份例,重则……降为外门,甚至逐出山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齐枫身后的燕椿和。


    他依旧低眉顺眼,恭敬侍立着。


    齐枫宣布完毕,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衣袂带起一阵冷风,燕椿和朝众弟子一拜,也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