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热血笨蛋

作品:《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陆燃本来也觉得,自己就要这么享受强者的孤独直到老死了。


    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任务。把所有人都推得远远的。


    就这样吧。


    强者总是独行,这是唯一能保护所有人的方法。


    他甚至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不必分心,不必担忧,就这么一路变强,强到足以扫清一切威胁,然后……然后或许孤独终老也挺酷的。


    悲情英雄的剧本,听起来不赖。


    直到林砚出现。


    陆燃没告诉过林砚,他其实早就认识他。


    在他还没入学的时候,父亲把他叫到书房。父亲很少用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哪怕他小时候拆了祠堂的匾额,父亲也只是没喊他去吃晚饭。


    在陆燃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他看了张一家三代人的合影照片。


    白发的老人,儒雅的中年男人,年轻的俊美青年。他们都穿着样式古老的服饰,最年轻的那位站在二者中间,脸正对镜头,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


    陆燃当时正处在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全世界都该绕着自己转的中二期,所以不耐烦。


    “干嘛啊老头?”


    父亲指着那张年轻的脸,语气是陆燃很少听到的郑重:


    “我的小祖宗,这世界上几乎所有人你都不必放在眼里,我们陆家担得起你的脾气。但这几个,你得记住。”


    陆燃挑起眉,看着照片上那个眼神冷淡的少年,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长得好看就能这么拽?


    “他们是林家的人,他们一族单传独门的能力‘祸血凭依’。”


    “祸血凭依?”陆燃记得自己当时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有点邪气的名字。


    “天底下最顶尖的治疗能力,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他们家族人丁稀少,几乎不出世,但你得记住他们的脸。为什么?因为关键时刻,能救命。”


    父亲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但年少的陆燃听得心不在焉。


    实话说,林家祖孙三代的照片,陆燃只记住了林砚的脸。


    ……不然呢?


    就他长得最好看啊。


    十来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对“美”的模糊认知。


    照片上金发少年面容冷淡,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毫无温度的玉像,印在了小陆燃的记忆里。当然,以他当时那无法无天、连亲爹的话都爱听不听的性子,只是记了一下而已,转头就抛到脑后了。


    就像收藏夹里一张标注着“关键时刻救命用”的稀有卡片,知道很重要,平时也想不起来。


    但他记住了最关键的:林家的祸血凭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治疗能力,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那个最好看的当代传人叫林砚。


    所以,当他在医务处撞上那个金发青年,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琥珀色、平静无波的眼睛时,陆燃瞬间就认出了他。


    林砚。


    他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照片凝固的平面影像,根本无法承载真人那种近乎锋利的美丽,琥珀色的瞳孔看着他,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陆燃曾以为,但凡有人敢用居高临下的睥睨眼神看他,他一定会火上眉梢,当场给那没礼貌的家伙一顿胖揍,让他知道谁才是该被仰望的那个。


    等真的有人这么做了,陆燃意识到自己错了。


    预想中的怒火没有涌上心头。但心脏却控制不住地狂跳,撞得胸腔发疼,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往脸上冲。


    他感到窘迫,还有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


    怎么会让人生气呢?


    哪怕是这样的眼神……


    也想要你多看看我。


    这种话陆燃死也不会说出口。


    巨大的慌乱和羞耻淹没了他,所以他跑了,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落荒而逃。


    后面发生的一切,更是完全超出了陆燃的预料。


    在赵铁心重伤濒死、血蚀上脸之后,陆燃不是没想过动用家族力量。他确实给父亲发了消息,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要求陆家动用一切资源,寻找能救赵铁心的医生。他提了林家,提了“祸血凭依”。


    陆家的回复很快,给足了这位嫡子面子。


    是父亲亲自联系的林家,得到的回复简短,也很冷漠:把人带过来。


    带过去?


    林家领地距离白塔路途遥远,以赵铁心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撑到抵达。何况,血蚀已至面部,基本等于判了死刑,时日无多。


    那一刻,陆燃第一次感到绝望和无力。


    家族的力量,救世主的名头,在生死面前,苍白得可笑。


    但,白珍居然把林砚请出来了。


    为什么?


    凭什么?


    他们陆家都做不到的事情,白珍为什么能?


    就因为她是当世最强吗?


    而更让陆燃心神剧震的是,赵铁心居然真的被他救回来了。血蚀印记倒退,那个曾经倒反天罡说“陆哥没事有我在”的赵铁心,真的被救回来了。


    用强者孤独为借口糊起来的壳子,在看到赵铁心的那一刻碎得稀烂。


    怎么可能真的想一直孤身一人啊!


    陆燃讨厌孤独。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


    他筑起高墙,不是因为喜欢墙内的荒芜,而是害怕墙外的风雨会伤到他想保护的人。


    林砚于陆燃而言,本来是照片里华美冰冷的雕像。但现在雕像活了过来,用那双能逆转生死的手,把他最重要的兄弟从地狱门口拉了回来……


    雕像变成了神。


    不需要和任何人告知,陆燃自顾自将林砚划入了自己那份“愿意永远保护”的名单里。


    成为最强的心,从未如此坚定过。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扫清所有威胁,变强的渴望在胸腔里冲撞,强烈的情绪需要出口,沸腾的源血渴望释放。


    这就是为什么,白塔训练室会在半夜里,突然发生爆炸。


    夜已经很深了,林砚睡梦中被惊醒,心情很是不妙。


    重物倒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皱眉,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远处隐约有白烟飘溢,红色的警报灯在烟雾里无声闪烁。


    出事了。


    林砚迅速换上衣服。作为目前塔内唯一拥有全塔通行权限的校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情况——万一有学生受伤呢?


    训练室的门歪斜着,里面还在往外飘散着灰尘,刺鼻的焦糊味熏得人反胃。周防锋带着校卫队的人在检查现场,防止二次坍塌,同时拦着闻声想出来围观的学生让他们回宿舍。


    教师们似乎还没赶到,或者被拦在了外围。只有林砚,凭借着耳环赋予的全塔通行权限,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白珍已经到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训练室门口,脸色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室内部,嘴角微微抽动。


    场中央,是造成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


    陆燃。


    赵铁心和苏清寒也赶到了,他们显然不在被阻拦的范围内。赵铁心站在白珍旁边不远处,抓耳挠腮,一脸焦急,看看陆燃又看看白珍,嘴唇动了几次,想给陆燃开脱又找不到词,急得很。


    苏清寒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戴着平时不常戴的防护眼镜。身边的赵铁心疯狂对她使眼色,眼睛里写满了“救命啊我编不出理由了快想办法!”


    林砚走到白珍身侧,目光扫过还在冒烟的训练室墙壁碎片,再看向陆燃。


    红发少年只穿了件黑色无袖背心,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有新出炉的擦伤和焦黑痕迹,但看起来并无大碍。他梗着脖子,强撑出理直气壮,大声辩解:


    “是这东西太脆弱了!在知道我有多强的情况下,你们就该把训练器材和训练室再进一步强化的!这怎么能怪我?!这明明就是设施跟不上的问题!”


    林砚没忍住,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林砚揶揄地看向身边的白珍,老太太脸上有点挂不住,难得露出些许窘迫。


    白珍看向陆燃。


    这倒霉孩子……


    白珍闭眼,似乎在心里默数着什么,防止自己一拐杖抽过去。


    林砚、白珍,连同已经看出端倪的苏清寒,都在瞬间猜到了爆炸的大概原因。


    三人之间弥漫着带有尴尬气息的了然氛围。


    那么训练室到底是怎么爆炸的呢?


    几天前,赵铁心曾兴致勃勃地跟陆燃描述过被“祸血凭依”治疗时的感受。


    “平时我们用能力,燃血嘛,整个人都跟烧起来似的,热血上头,又爽又容易失控。但林老师的能力进来的时候……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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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真的冷。像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血液流速都好像变慢了。”赵铁心比划着,“但是吧,冷归冷,脑子却变得特别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虽然当时觉得很难受,但现在我还有点怀念那种脑子清明的感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燃若有所思。


    所以,如果能在外部制造一个类似“祸血凭依”的低温环境,是不是就可以在模拟体验林砚能力的同时,锻炼自己在绝对清醒状态下控制力量的精度?


    不对,应该是锻炼自己清醒使用能力的同时,顺便体验一下林砚能力带来的感觉!


    一举两得!


    逻辑鬼才陆燃觉得此计甚妙。


    于是,在偷偷试了几天零度左右的低温训练,自觉颇有成效后,陆燃决定加大力度。


    然后他把训练室的温度,直接拨到了零下三十度。


    训练室用自己的牺牲,证明了某些热血笨蛋的脑回路,确实不适合私自进行实验。


    一片沉默中,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她直接走到他侧后方,伸出手,按在陆燃的后背上,用力向下一压!


    “低头。”


    陆燃猝不及防,被她按得猛地向前一个趔趄,上半身弯了下去。他惊愕地转头:“苏清寒你干什——”


    “道歉。”苏清寒打断他,自己也紧跟着向白珍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几乎成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对于陆燃同学因不当操作给白塔财产造成的重大损失,我们感到非常抱歉!塔主,请原谅他的莽撞!我们会尽全力赔偿白塔的一切损失!我保证,从明天开始,我会加强对陆燃同学的相关知识教育,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们!”


    赵铁心立刻有样学样,朝着白珍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诚意十足。


    “对不起嘛奶奶,原谅我们好不好?他不是故意的……”白晓也终于赶到,她抱住白珍的胳膊,仰起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白珍。


    看着眼前这阵仗,白珍还能说些什么呢?


    瞪了一眼陆燃,老太太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砚。


    “啪、啪。”


    林砚轻轻拍了两下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时候也不早了,”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完全没把爆炸当回事,“让我们快点把事情解决,然后都回去休息。你们白天还要上课。”


    他目光落在还被苏清寒按着、姿势别扭的陆燃身上。


    “陆燃,爆炸是你引发的。虽然你还是学生,但也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白塔会安排人手修复重建训练室,但维修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你个人,以及你的家族承担。有任何问题吗?”


    钱?钱对陆家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能用钱解决的事,在陆燃看来都不算事。


    “没有!”他立刻回答,因为弯着腰,声音有点闷,“我等下就把钱转过来!”


    “不用急,”林砚语气平淡,“等后勤部门核算完具体损失,列出清单和金额后,会通知你。到时再转。”


    看到他们还维持着弯腰道歉的姿势,补充了句:“你们站直了听。”


    苏清寒立刻松手,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廓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陆燃有些微妙地往边上挪了半步,又悄悄挪回去。赵铁心也赶紧站好。


    白珍全程没有插话,默许了林砚的所有安排。


    林砚顿了顿,继续道:“这次事故,也暴露出白塔在教学方面存在一些缺失。在之后的教学安排中,会考虑弥补这部分内容。”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毕竟他不是塔主,不能越俎代庖。


    白珍几乎是秒懂了他的意思,立刻接口,流畅得像是两人提前对过词:“下学期开始,所有年级增设常识通识必修课。成绩不合格的,训练场权限降级。你们这些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小混蛋,脑子里也该装点别的东西了。”


    她挥了挥拐杖:“既然除了训练室没人受伤,这次就算了。都给我回去睡觉!明天早上第一节课,谁敢迟到,封禁训练室使用权一周!”


    主角团如蒙大赦,在林砚和白珍的注视下飞速离开。


    …


    【主角团内部信任度双边指标上升。】


    【您需要现在查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