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拉拢
作品:《困兽(bg+bl)》 浴室的水声停了,周子敬穿着睡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看着呆呆坐在床沿的少女,动作有片刻停顿。
“怎么还不换衣服?”他走过来,手掌自然地去碰她的脸颊。
姜丽娜像是被这触碰惊醒,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抬起脸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有点累,发会儿呆。”
她站起身,避开他可能进一步的亲昵,“我去洗澡。”
身后的目光一直追随她走进浴室,直到关上门,才隔绝那道探究的视线。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姜丽娜闭上眼梳理心中的情绪,她的记忆真假难辨,只有感情才能作为判断的标准。
她真的爱周子敬吗?
她尝试着在心中描摹周子敬的轮廓,最先浮上来的情绪并不是温暖,而是夹杂着委屈的愤怒,然后是疲惫和……恐惧,在温热的水流中,她仍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害怕周子敬?
那些药……她捂住刺痛的额头,咬紧嘴唇不发出声音,如果能知道那些药的作用,真相才会……
笃笃——
“丽娜?你还好吗?”
姜丽娜一个激灵,随意回了句什么,便赶紧起身收拾自己。
周子敬盯她盯的很紧,以往她认为这是周子敬爱她的缘故,现在,她有了不一样的猜测。
可她自己很难躲开周子敬的视线,怎么才能调查出真相呢?
她盘算着自己认识的人,想了一圈却发现他们大多是周子敬的熟人,肯定不会帮她瞒着周子敬,倒是有一个人例外。
陈飞。
她先在赛车场认识了陈飞,然后才在音乐厅偶遇他和陈哥——不对!
姜丽娜手里攥着毛巾,惊骇的瞪大了眼,她不是先和周子敬去的音乐厅,然后才认识的陈哥和陈飞吗?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先认识了陈飞?
她努力去回忆音乐厅的经历,脑海中的刺痛却越来越明显,那些记忆分明就藏着玻璃后面,却怎么用力都看不清楚。
“丽娜?”门外又传来催促的声音。
我偏不信这个邪!
姜丽娜脸色因为疼痛变得惨白,眼眶却像是几天没睡般充血发红,嘴唇也因为用力渗出血渍,她松开扶着浴缸的手,任由自己沉下去。
咕噜——咕噜噜——
水流瞬间灌满耳道,世界骤然死寂,只剩心脏擂鼓似在胸腔里震响。
缺氧的窒息缠上肺叶,起初只是轻微的压迫,很快便翻涌成尖锐的疼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水光开始发花、扭曲,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窒息的痛苦快要盖过一切时,那面坚固的玻璃突然炸开,无数记忆碎片涌上眼前——
【一头金毛的青年笑的不怀好意,“不过既然来了,陪哥哥玩玩?带你看点刺激的。”
“阿飞,闭嘴。”有人阻止了他。
“周少喜欢跟人玩‘生死局’,只要能赢他,他会满足那人一个愿望!”
粗糙的照片、模糊的人影、银灰色跑车。
还有失控的尖叫和报复的发泄。】
它们混着水的凉意撞进脑海,比缺氧的晕眩更让人战栗。
姜丽娜猛地抬头冲出水面,呛咳着大口呼吸,水珠顺着发梢砸在浴缸,而那些遗忘的片段正随着喉咙的刺痛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想起来了!她先去的赛车场!为了……为了照片!
还不够,她记起的内容还不够,这一切一定和那些药有关系。
而那些药,她脑海里浮现出医生的样子,用力握紧拳头,她一定会找到他的!
*
“姜小姐!真的是你?”
陈飞几步越过障碍,金毛在空中飞荡,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喜,那身“奇装异服”都显得乖顺了许多。
可她分明记得,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个赛车场,陈飞可是准备调戏她的。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只因为身份不同,就会得到不一样的对待。
“我来看看''幽灵''。”姜丽娜毫无破绽的冲他微笑,柔顺的长发被风吹起一缕,落在浅色长裙上,显得知性而柔美,和喧嚣嘈杂的赛车场格格不入。
陈飞揉揉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幽灵还在车库呢,周少没来没人敢动它。”
“诶对了,姜小姐怎么自己过来了?周少呢?”他好奇的问。
“我上次不也是自己过来的。”姜丽娜垂眸,强装镇定的敷衍过去,便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有比赛吗?我也想试试。”
“这可不行!”陈飞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同意她亲自下场去比赛。
就算她搬出“为了靠近周子敬而想偷偷学习赛车”这个借口也不行,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陈飞最后勉强同意带她跑两圈。
“你可千万别告诉周少。”陈飞苦着脸请她上车。
“当然。”这也是她的需求。
姜丽娜有驾照,但只在驾校跑过几圈,从没真正开车上路,她当然不是真心来学赛车——她是冲着陈飞来的。
“那我开始了?”陈飞踩下油门,小心的将车开上赛道。
引擎的轰鸣像野兽急迫的喘息,陈飞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很稳,车速始终保持在一个堪称“温顺”的区间,流畅地划过赛道的第一个弯道。
窗外景物飞退,推背感并不强烈,姜丽娜系紧安全带,目光掠过陈飞紧绷的侧脸。
他全神贯注的看向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完全没有平日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有些过于谨慎了。
“是不是太慢了?”她轻声问,听不出是质疑还是单纯的询问。
陈飞干咳一声,目光依旧紧锁前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姜小姐你第一次坐赛车上赛道,还是慢点好,适应一下。”
又一个弯道,他提前很久就开始减速,平滑通过,毫无挑战性可言,几辆颜色鲜艳的跑车从他们后方呼啸着超了过去,带起一阵嚣张的气浪。
一辆明黄色的跑车在超车成功后,留着莫西干头的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大声嘲笑道:“哟!这不是陈少吗?今儿怎么开起保姆车了?车里坐的是你女朋友啊?这么怕吓着人家?”
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也吸引了看台上众人的注意。
“陈飞,不行就下去玩卡丁车吧!别占着赛道!”
“金毛,你胆子被狗吃啦?这速度是来赛道观光呐?”
“听说你家老爷子最近都不给你打钱了?是不是快玩不起车了,所以才这么‘惜命’啊?”
一句句嘲讽扎过来,陈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握住方向盘的手咯吱作响。
他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吼叫,车速骤然提升了一截,朝着前面那几辆挑衅的车追去。
姜丽娜身体因加速度被紧紧压在椅背上,心猛地一提,但陈飞在加速的瞬间似乎又犹豫了,瞥了一眼副驾上的她,油门稍稍松了一些,车速再次回落。
就这么一犹豫,前面几辆车又拉开了距离,周围的嘲笑更加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怂了!又怂了!”
“陈飞,你就这点能耐?难怪你家老爷子宁可培养外姓人也不指望你!”
“回家吃奶去吧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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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表情愤怒中混合着难堪,他不再看姜丽娜,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远的车尾灯,胸腔剧烈起伏,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姜丽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些嘲讽不仅仅针对车速,更在挑衅陈飞最在意的东西——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他的能力,他仅存的骄傲。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陈飞从“周子敬的熟人”这个模糊标签,拉近为“可能帮助她的人”的机会。
她不再刻意维持那种柔美脆弱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绷紧肌肉,声音清晰地落入陈飞耳中:“你怕什么?”
陈飞猛地扭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愕然和狼狈。
姜丽娜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平静:“你怕我受伤,还是怕周子敬追究?”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赛道护栏,“但有时候,退让并不会换来尊重,只会让别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胜者才有资格谦虚!”她偏过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加速!”
陈飞怔怔地看着她,愤怒和难堪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震动取代,他第一次在这个总是温顺柔和的姜小姐眼里看到某种熟悉的东西——对力量的渴望、对胜利的执着。
“可是你……”他还是有顾虑。
“我相信你。”姜丽娜打断他,语气笃定,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种交付信任的坦然,“我都敢把命交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陈飞胸膛深深起伏了一下,最后那点犹豫被彻底击碎,他转回头看向前方,眼睛里的光芒变了,不再是憋屈的愤怒,而是一种被点燃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坐稳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下一秒,他换挡,油门到底!
剧烈的推背感如同一记重拳,将姜丽娜狠狠摁进座椅里,窗外的景物不再是飞退,而是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色带,引擎释放出狂暴的声浪,赛车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赛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逼近前方的车辆。
下一个弯道,陈飞丝毫没有减速的意图,方向盘猛打,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姿态划过弯心,瞬间拉近了与前面一辆车的距离。
姜丽娜的身体被离心力甩向一侧,又被安全带牢牢拉住,她没有尖叫,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上的扶手,指节用力,眼睛却亮得惊人。
挑衅的车手们显然没料到陈飞突然像换了个人,空气里传来几声惊愕的咒骂。
明黄色跑车试图阻挡,陈飞眼神专注,看准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油门刹车精准配合,车身猛地一窜,从内侧强行超越,超车的瞬间,他甚至有余暇按了一声短促而挑衅的喇叭。
“操!”被超车的莫西干头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陈飞一个人的表演,他将赛车的性能和自己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每一个过弯都精准而大胆,每一次直线加速都毫不留情。
那辆原本被嘲笑为“保姆车”的跑车,此刻化身为真正的赛道幽灵,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接连超越对手。
最终,陈飞驾驶的赛车以明显的优势冲过了终点线,他将车缓缓驶回休息区停下,引擎熄火后,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陈飞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但眼睛却很亮,一种宣泄后的畅快和胜利的兴奋在他脸上涌动,他看向姜丽娜,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那几辆被超车的跑车也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莫西干头猛地推开车门跳下来,脸色铁青地冲到陈飞车旁,用力拍打着车窗。

